这晚,月娘照例去了赵淮的屋子,手上提着一份亲自做的绿豆糕。
虽说钱管家跟她说了,现在不必每日都去找赵淮,但是如今赵淮还是将军府的主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多想想。
特别是今日算是有了一份功劳,趁势再加加火,让赵淮心里舒坦,她的日子才能舒坦。
她还想着给福丫请个先生呢,她虽然读书识字,但教书的能力有限,还是请个先生更为妥当。
月娘来时,赵淮在宫里没有回来。
以前在杜府时,总是听杜若风说赵淮圣眷优渥,现在看来确实是。
赵淮院里的小厮知道月娘的身份,将月娘引到偏房等候。
月娘在偏房内结结实实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到屋外有了声响,月娘朝窗户外一看,是赵淮穿着官服回来了。
月娘赶紧出门,接过赵淮顺手脱下来的斗篷。
赵淮的手一顿,朝身侧看了一眼,见是月娘,漠然的脸轻轻挑眉,“今天怎么知道过来了?”
月娘一边儿跟着赵淮进屋,一边儿低着头道:“前几日是月娘不懂事。”
赵淮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向他,“今日做的很好。”
月娘不知道他说的是今晚过来,还是说的是今天孙逊那事。
小厮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寝衣,“将军,汤池已经热了。”
“嗯。”赵淮放下剑,认真地将剑搁在特制的架上,而后取下腰间的香囊玉佩,大踏步出门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等到了地儿,月娘才知道将军府内还有一处温泉。
月娘替赵淮脱下外衫,眼见着赵淮进了温泉,月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将军?”
赵淮闭眼,手肘撑着脑袋,“你现在不适泡温泉。”
月娘反应过来赵淮说的是孕妇不适合泡温泉,疑惑着这她一个女人都不知道的东西,赵淮怎么知道。
“那月娘替将军按肩?”说着月娘蹲下。
赵淮睁开眼瞧了瞧月娘的姿势,道:“算了,别折着孩子。”
月娘哑然,心虚地摸了摸肚子。
月娘只好搬过一旁的小板凳,坐在赵淮旁边,拿着小厮帮她提过来的绿豆糕,往赵淮嘴边伸去,“这是我特意给将军做的,将军可要尝尝?”
赵淮轻轻一笑,张嘴咬过绿豆糕,“今日的事慎林给我说了,你做的很好,我算是有一些相信你打算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了。”
月娘见赵淮笑了,自己心里也舒坦不少。
要是赵淮的情绪每天都这么稳定该有多好。
这晚,赵淮洗完澡后,就让她回去了。
第二日。
月娘笑看着福丫和院里的丫鬟们玩。
没多久,梅香过来,在月娘耳边道:“杜小姐,有人往咱们院里抬了一箱银子,我放在小库房了。”
月娘顿时反应过来,这怕是就是孙逊说的冰敬。
月娘立刻轻声道:“带我去看看。”
等到了库房,看到一箱白银时,月娘心里叹道真是三年清知府,十年雪花银呐,她原来以为杜若风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这还有更夸张的。
光是几年的“孝敬”就是这么个钱,那“孝敬”这京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年就得花多少啊。
“这钱是谁送进来的?”
说到这儿,梅香一脸疑惑,她也是犯了迷糊,“杜小姐,今早一起,这钱都在院里了,也不知道谁送来的,按理说将军府对这个慎为严格,也不知道这怎么送进来的。”
月娘道:“这不稀奇,你是没见到那些人送钱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就光是杜若风,就够她惊叹好多次了。
“杜小姐,那这些可能是谁送的?”
“孙逊。”
梅香听言,撇了撇嘴,“我早就听说前几年这个孙知府得了一个解毒丹,想让杜小姐救他,也不知道拿点好东西。”
解毒丹?月娘心思动了动。
“杜小姐,那这些怎么处理?”
月娘道:“把这些银子交给钱管家,让将军来处理吧。”
梅香想到了什么似的,打开装银子的箱子,“杜小姐,你看这处缺了一块。”
月娘瞧着摆的整整齐齐的银子角落,恰巧缺了一块正方形的位置。
月娘心头一惊,立马明白过来这孙逊还送了其他东西过来,而且这东西应该是被赵淮的人扣下了。
毕竟银子能送进来是送银子的本事,能发觉府里的一举一动那就是将军府的本事。
月娘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一惊,赵淮好不容易对她有所改观,现在怕不是又回去了。
好啊,她就不信孙逊想不到这一茬,这明摆着孙逊在给她找麻烦。
月娘立刻问道:“将军现在在府内吗?”
“在,今日上完朝将军就回来了,现在估摸着在书房。”
月娘赶紧道:“马上找人抬着这项银子去将军的书房。”
她疾步往书房走,敲了敲门进了赵淮的书房。
进去时,赵淮正在把玩手上的玉佩,同时,不光是玉佩,桌上还摆着两枚玉佩。
其余两枚不如赵淮手上的贵重,但花纹却是一样。
赵淮嘴角微扬,语气却极其冷漠,“这孙大人给你送来的礼,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和他们一样的玉佩,就是不知道玉佩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月娘心想,这玉佩定然是他们那一伙子人的信物,她瞧着赵淮心里也清楚,现在是在点她呢。
想到这儿,月娘咬咬牙,孙逊这是故意来给她找麻烦来了。
月娘福礼后,道:“将军,我已经将孙大人送来的银子放在屋外了。”说罢,月娘看着赵淮手中的东西,“这玉佩月娘不知道是何物,就算知道了,也会给将军送过来。”
赵淮轻嗤一声,“哦?”
月娘看着赵淮这模样,心里有些惴惴,昨日赵淮的情绪才刚刚有些好转,现在孙逊又给她整了这么一出。
“你说,若是我直接将你送回你们这个组织如何?”赵淮的嘴角带着坏笑,眼中露出质疑,“这样一来,需要担心是不是你是不是探子的就不是我,而是他们了,我还能顺带看看这个组织还有谁。”
月娘仔细端详着赵淮的神情,却看不出来这是玩笑,还是真的。
而且她是假的白颜,若真的将她送进了那伙人里面,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月娘绕过书桌走上前,提着赵淮的手摸着她的肚子,“将军,虎毒不食子,如今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将军何不再相信我一回。”
一边儿说着这句话,月娘在心里就骂了孙逊无数回,若真有这个孩子,倒也没什么,可她没有,给赵淮的期待越高,她就能想到到时候赵淮该有多愤怒。
赵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而后抬眼,淡淡道:“好,我就再信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