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圣旨,竟然又在后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来,皇上竟然指派了瑾妃身边的宫女秦颜为皇子北慕尘的老师,官拜从二品的内阁学士,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女子为官,还是作为一个如此重要的角色,并且没有参加过正式的科举,直接从宫女调升为内阁学士,不止在后宫引起了议论,连朝堂里都议论纷纷起来。
尤其,向来后宫不得干政,如此一来,便等于后宫出了个女官,而且还是皇帝钦点,难免引人非议,再加上如今后宫的局势和朝廷的形势,更加让这件事情看起来扑朔迷离,而皇帝的心思也更加的高深莫测了起来。
不过,当事人秦颜倒是欣然接受了这份职务,反正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如今看到后妃不用再行大礼请安,毕竟她如今也算有了官职在身。
瑾妃奉旨养育皇子,瑾妃的宫女又成了皇子的老师,这样的关系让月栖宫再度成为众人的焦点,不过大家更关心的却是两位主角的心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会心生间隙,而大力地开始寻找机会挑拨离间起来。
“娘娘信奴婢,对吗?”秦颜已然换下了宫女的服侍,换上了内阁学士的官服,眉宇间更是清冷了几分。
“如果不信你,还会让你安然地住在这里么?”瑾妃笑容依旧不夹杂任何杂质,她向来都是这样,只要是她相信的人她就绝对不会怀疑,何况以她对秦颜的了解,倘若她想要走到皇上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作为踏脚石便能做到,像她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用那么曲线的方式去接近皇上呢?
即使早就猜到瑾妃的答案,她却还是很高兴,毕竟瑾妃对她的信任虽然在她意料之中,也算在她意料之外,毕竟瑾妃是皇妃,而她接近的又是皇上,应该不会有任何女子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踏脚石让别人接近自己的夫君吧?
“娘娘,奴婢答应你,总有一天,一定会将所有的一切告诉娘娘。”秦颜不常做承诺,她是个守信之人,只要是她做出的承诺,不管多少时间多么困难,她都会做到。
“已经不是奴婢了,这个称呼该改口了。”瑾妃没有在那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相信秦颜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告诉她,但是她也相信一定会有一天她会真心地告诉她一切,她愿意等。
“是,微臣明白。”秦颜立刻改口,还配上了调皮的眼神,惹得瑾妃轻笑。
“秦颜,本宫没有别的交代,只希望你能明白伴君如伴虎,一定要谨慎言行。”瑾妃深知秦颜清冷的个性,这样的性情真的要走上朝堂,恐怕会得罪不少人。虽然她是沐将军之女,但是朝堂之中她却没有丝毫的势力,所以她只能提醒秦颜自己小心。
“娘娘放心,秦颜不过是个内阁学士,不会被牵涉入朝堂之争的。”秦颜淡笑着安慰她,因为北慕冥仍住在瑾妃宫中,她也被允许继续住在瑾妃的月栖宫里,不过这个举动在那些宫妃眼中却有了别的含义,认为皇上这次对这个秦颜另眼相待,总是要入了后宫的,所以也没有另外在宫外赐了宅子。
“但愿如此。”瑾妃笑着看向眼前的女子,依旧和当初一样平凡的容貌,眉宇间的冷然和睿智却越发地明显,那份轻灵脱俗的气质也更加地明显,她就像是一颗深埋土里的珍珠,不论被埋藏了多久,总是要发光的,如今的她不正在慢慢脱去平凡的外貌,渐渐地露出了只属于她的风华,连她都发现了她的特别,皇上又如何会没有发现呢?她怎么会察觉不出皇上待秦颜的特别,只是她不懂皇上到底在避忌什么,而秦颜,又在逃避什么?
龙栖宫里,两个身影对立地站着,谁都感觉地出两人之间的寒意,太监们又不敢劝,毕竟眼前的两人情同手足,平日里争吵经常会有,有时候还会大打出手,只是这一次似乎特别严重,东方凛眼底涌动着杀气,让一边的侍卫想拦又不敢拦,毕竟谁都不是东方凛的对手,但是不拦着,万一东方凛真的伤到了皇上,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
“你这样逼迫一个弱女子,太不君子了。”东方凛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不让自己和他动手。
“我哪里逼迫她了,我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了还是怎么样的?”北慕冥也非常生气,毕竟被自己的兄弟以这样看小人的眼光看待是一件非常不爽的事情。
“你是皇上,谁敢抗旨?她敢吗?”东方凛走近一步,气急派坏地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这样三番两次地走上风口浪尖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喜欢上她了,你就把她弄到后宫去,别这样折腾。”
短短几个月,秦颜几乎两次丧命,如今不止成了后宫嫔妃的眼中钉,又成了朝堂上的打击对象,女子为官本就已经非常稀奇了,而且还是皇帝的宫妃的侍女,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跳跃,让朝臣如何能安然地对待?一纸圣旨之后,北慕冥就不再多管,站在一边静看秦颜如何应对后宫和朝堂上的争对,东方凛不懂,如果北慕冥是喜欢她的,为何要如此迂回,如果不喜欢她,又为何甘愿冒着被人误会是个被美色迷惑的昏君而让秦颜为官。
“凛,你喜欢她?”北慕冥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之后他的心里居然出现了淡淡的不舒服,他认真地看着东方凛,等待他的回答。
东方凛抿了抿薄唇,没有回答他,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为何如此关心这个宫女,虽然他对她的身份始终都有怀疑,但是显然那夜秦颜的表现让他选择了信任,但是似乎无关于男女之情,他只是,只是,不想她涉险,仅此而已。
看到东方凛的表情,北慕冥的眼底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种,最后他才沉吟一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凛,你知道的,如今虽然统一了天下,但是因为江山的迅速扩大,让那些权臣越来越放不下手中的权力。俞源东虽然如今对朕还算忠心,但是一旦贞妃诞下了麟儿,他会不会贪恋上了权位朕无法得知,但是朕绝对不会让外戚控制朝堂;其他几个更加不用说,虽然表面对朕恭恭敬敬,但是私底下的勾当你也不是不知,虽然朕一直在慢慢归权,但是他们太过团结,朕需要一个人,打乱他们统一的步伐,也需要一个人,让他们对朕掉以轻心,你明白吗?”
东方凛沉默不语,他跟在他身边不少年,北慕冥想到的他自己也想得到,他不是反对他的做法,他也认为让一个人打乱那些人的脚步是最好最快的,但是为什么要是秦颜呢?她手无寸铁,若是真的阻碍了那些人,怎么可能还能安然脱身?
“凛,你相信朕,所以,相信朕的眼光。秦颜,绝非池中之物。”东方凛想起了当日在凉亭中看到的教授尘儿的秦颜,说道天下大同时的神情,那样理所当然地傲视天下的神情,那样的女子怎么可能甘愿拘于后宫,这样的雄鹰,他宁愿提供她展翅高飞的翅膀,而不是把她当做风筝,始终将线头握在手中。
“你和秦颜达成了共识?”东方凛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的这个猜测。
“没有,但是朕相信,这个聪慧的女子,待她摸清了朝堂之后,她会明白朕的用意。”北慕冥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就是相信秦颜的能力,他如今要的就是乱成一锅粥的朝堂,才利于他肃清外戚和权臣,建立完全属于他的北慕朝堂。当年,他征战天下,不得已才会将政权交给了几个朝臣,如今天下统一,那些人却握紧了手中的权力不愿轻易放手,既然这样,他只能再制造一场混乱,令他们不得不交出权力。
白了北慕冥一眼,东方凛叹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他真是操心的命,人家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在那里瞎折腾什么劲呢?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些担心秦颜的,毕竟朝廷里的人不像后宫的嫔妃,就算闹腾也还是会守着宫妃的分寸,不会逾矩,毕竟她们的目的只是皇上,但是朝臣却不同,若是硬生生地扰了他们的利益,兴许哪天不注意便会丢了小命。这样一想,他又叹了一口气,回头他只好派几个暗卫跟着她保护她了。
明白东方凛勉强认同了他的做法,北慕冥很是高兴,毕竟对他来说,能得到兄弟的支持是他最重要的事。不过,东方凛似乎对秦颜的过于关心,也让他微微侧目,不过立刻被他新兴起的想法给掩盖住了,随后便开始和东方凛谈论他新的想法。
看到两人恢复正常地在案几上讨论起事情来,殿内的太监和侍卫才总算放松了下来,他们两人恢复了平静,他们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哎,跟着这两位主子,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不过说起来,这两位主子还真是奇怪,明明是完全南辕北辙的个性,做事原则又完全不同,竟然能共事那么久,不知道是皇上的忍让,还是东方侍卫的迁就,但是几乎每次的危机,都会让他们两人轻松得摆平,他们的亲密无间的合作总是让人惊讶,又让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