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这样不咸不淡地随着他的冷漠渐行渐远,沿江路的木棉已然开成一道浓烈迷人的风景线,在绿荫密布的整洁街道上,像一个叛逆的少女,不断剪碎自己的红色的裙摆,纷纷扬扬洒落凡间。
温照卿不喜欢木棉花掉落的时节,他对红色没有什么概念,只觉得这花从高处落下,砸在地上时总会把汁液摔出来,汁液是黏的,沾在地上,满是斑驳。
小姜司机在跟老姜阿姨聊天的时候,说道:“这是肝脑涂地。”
老姜阿姨说:“你别这么唠嗑,怪吓人的,好像我每天都在捡尸体给先生泡水喝一样。”
这话被温照卿听到了,胃里难受了好几天。
最近的温从心倒是很安稳,稳到好似换了一个人。他不怎么打游戏了,盯上了家里的健身房,还倒腾回来好多书,从言情小说到古典文学,再到心灵鸡汤,怎么看都像极了正常的普通文艺青年,可正常之中,又透露着些许诡异。
连来找温照卿聊天的廖海潮都觉得诡异,这分明是灵魂经过生死别离的洗涤才能换来的转变,所以廖海潮悄悄地问温照卿:“你嫂子还好吗?”
温照卿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两个大老爷们好像两个八卦的小姑娘,偷偷摸摸地趴在门缝里观察着重获新生般的少年的行为。
温从心早就听到他们两个嘀嘀咕咕了,等到阅读完为下午定制的目标后,把书籍放回书架,才落落大方地说:“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
温照卿推开门,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后,闲庭信步地走进来:“没什么,问你想不想去酒吧,海潮说想……”
“我不去,你们去吧。”
温照卿和廖海潮一起愣住。
廖海潮走到温从心新添置的书架旁,粗略地看了一下那些书名,很担忧地问道:“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突然喜欢上读书了呢?你和我们谈谈心吧,为什么突然要读这些。”
温从心从床尾拖出一个哑铃,开始日常锻炼,语气坚定道:“大概就是为了中华民族的崛起而读吧。”
温照卿一下子没站住,身型不稳,晃了一下。
廖海潮马上把他扶好,一脸担忧地安慰道:“约医生吧,先让医生跟他聊聊。你也别太紧张,你要是崩溃了,谁能救赎他啊?”
温从心觉得他们俩才有毛病,气急败坏地把他们俩赶出去了。
温从心是温照卿的宝贝,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温照卿真的请了心理医生来。医生同从心聊天的时候,他在隔壁的房间里坐立不安,来回踱步,跟在等产房传来好消息的新手老爸似的。
结果医生出来很愉悦,说从心半点毛病没有,只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对方给了他一个积极向上的引导,仅此而已。
在温照卿看来,这是好消息,也不算好消息,好的是那个女孩引导温从心他向好的方向走,没有引导他向坏的方向走;坏的是,这也太容易掏心掏肺改变自己的立场了,这么容易为爱情迷失自我,岂不是很容易就受到伤害吗?
从心喜欢的人是祁淇,那个有些婴儿肥的主播,在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后,温照卿特地看过两次她的直播。
怎么说呢?声音甜美,长相说得过去的……铁憨憨?
想到“铁憨憨”这三个字,温照卿忍不住捂了一下胸口,那种无力感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大白菜往猪上撞,拉都拉不住。
温从心的人际关系单一,虽然很贪玩,但是并不善于交际,也没有交下很多朋友。温照卿无法判断祁淇这个女孩是否靠谱,也许她只是图财,可对于交付真心的从心来说,这就是害命。
温从心的命就是温照卿的命,一个小小的主播,居然让温照卿有了危机感。
他想从姜桃那里侧面了解一下祁淇,结果姜桃很不高兴地回应道:“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祁淇是坏女人,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温从心用十个皮卡丘抵他欠我那一百万这件事,就注定我再也不想跟从心一伙了。”
只要能见到祁淇,愿意给姜桃一百万,这是温从心当时信誓旦旦许下的诺言。可当姜桃让他兑现的时候,他居然给姜桃买了十个皮卡丘。他说一个皮卡丘可以放电十万伏,十个就刚好是一百万伏。
姜桃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找温照卿讲理,可她忘记了,她和温照卿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温照卿这次没跟她统一战线,只是很冷漠地说道:“你不喜欢皮卡丘,就换成雷神好了,他一锤子就有一百万伏。”
无奈,温照卿偷看了温从心的手机,得知他约了祁淇两天后在绮云四季酒店吃中餐,便也在那里定了个位置。
两天后,温照卿西装革履准时出现在酒店的中餐厅,入座在温从心背后的那张台。
“姐姐,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当女朋友?为了你,我已经不去泡吧了,每天晚上都用热水泡脚,游戏我也戒了,还看了很多很多书。最重要的是,为了你,我已经学会了坐地铁!这难道不是你所谓的成熟的爱吗?”
温照卿刚喝进嘴里的冰水又吐回了杯子里,他淡定地放下水杯,用纸巾擦拭嘴角,心想:其实祁淇也挺难的。
祁淇当然很难啊,她一介草民,肯定不能理解成熟的爱跟学会坐地铁有什么关系。
祁淇很善良,想到温从心曾经给自己刷的各种礼物,她也没办法不善良。她深吸一口气,对他竖起两根大拇指,对他的成长和进步表现出极大的肯定。
可温从心仍旧是个孩子,这种感情如果任其发展,会很有负罪感。
祁淇也没谈过恋爱,在处理这种事上毫无经验,她想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去拒绝这个满眼赤诚的少年。
于是她一口气干掉了面前的冷水,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温从心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行!我就喜欢这痛快的!”
温照卿有点脑壳疼,一方面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其实这俩铁憨憨挺合拍的,另一方面,他又愤愤不平,祁淇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凭什么看不上他们家从心。
“祁淇姐,你喜欢什么礼物?比如包啊,手机什么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温从心热切地问道,“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懂得礼节,下次见你,我一定要给你带礼物。”
祁淇挠了挠发际线,说道:“我喜欢苹果。”
温照卿听了冷笑,狐狸就是狐狸,外表的憨态根本不持久,早晚要露出尾巴。
正这样想着,就听祁淇又说:“猕猴桃也行,还有水蜜桃。苹果我喜欢黄元帅,你知道什么是黄元帅吗?就是黄色的,吃起来绵绵的。我在直播间卖过,我家就有,你记得吗?”
温照卿有点后悔跟过来了,仿佛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这两人完全不配让自己动用这么聪明的脑袋去思考和琢磨。
温从心一听可兴奋了,连忙说道:“我知道!我买过!不好吃!给家里那两个姜阿姨吃了,我还是喜欢脆苹果。除了水果你还喜欢什么啊?比如包啊,鞋啊,这些让我拿得出手的。你又不是生病住院,我提一篮子水果来看你,是不是不太好?”
祁淇深思熟虑一番后,说道:“贵一点的……那就坚果吧,坚果就挺贵的,我就喜欢吃东西,你说的那些我不感兴趣,再说礼物不在贵贱,是心意。”她说完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呢?你喜欢什么?下次我带来送你,礼尚往来呗。”
温从心绞尽脑汁地琢磨,自己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祁淇,于是他说道:“我喜欢你,你要是方便也愿意的话,可以送给我。”
祁淇的脸瞬间红透了,本来就很圆,真是比一般描写“脸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番茄”更像番茄。
他们在这里谈话的时间共计五十六分钟,期间,祁淇没有对温从心作出任何不良的洗脑行为。倒是温从心,听那意思,很快就要给祁淇洗脑成两厢情愿了。
两人见完面分道扬镳,因为祁淇家就在这个餐厅后面,不需要温从心送行。
温从心的车子就停在路边,出来的时候,前面的交警在抄牌,吓得祁淇急忙指挥他驱车离开,性子之急,就差一脚把温从心踹回家。
温从心离开后,祁淇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路过7-11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一支雪糕。扒雪糕包装纸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身笔挺西装,面如玉雕、斯文而立的温照卿。
上次见面他怒气冲冲,这次倒是温文尔雅,稳重从容,难怪姜桃总是会时不时提到她的老板,而且提到的时候,满眼都是崇拜。
像姜桃这样家庭长大的小孩,会本能地对这样的男人有好感,一切个性不羁,在姜桃的眼里都宛如狗屁。
所以姜桃很讨厌温从心,每次提到都直咬牙。
祁淇咬着雪糕站在便利店门口,直愣愣地挥手:“你好,好巧啊,你也来这里逛街?”
温照卿礼貌地微微一笑,让路过的几个女孩子不禁频频回眸,长风过阵,也跟着温柔许多。
他这一笑,祁淇就知道姜桃完了,妥妥的完蛋了。
很久以前,姜桃曾沦陷于一个与温照卿极为相似的笑容之中,让姜桃一度认为,人生满目疮痍,爱情也注定是悲剧。
祁淇觉得一个人吃独食不礼貌,扭头又回便利店买了一支一样的冰激凌递给他。
温照卿收下这份好意,与她同行。
“我不是无意来这里逛街,是特意来这里的。”温照卿咬了一口雪糕,云淡风轻地说道。
祁淇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这是桃花朵朵开?温从心的二叔也看上自己了?难道说她命中注定要嫁入豪门吗?
“我是不是想多了?”祁淇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照卿挑眉,不明所以。
“你来找我?特地跟着温从心,来找我?”
温照卿点了下头:“嗯,是这个意思。”
“啊?我有那么好看吗?这一见钟情来得也太突然了啊。”
温照卿皱眉,很认真地审视了她一番:“那你还真是想多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给从心下了什么药,让他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祁淇下意识地拍拍胸口,含着一大口雪糕说:“居家旅行必备的苦口良药。难道你不希望他变好吗?年纪轻轻整天泡酒吧打游戏,不管他跟谁在一起,当谁的男朋友,都不该这样混日子。”
“你说得对,是我和我的家人对他太溺爱。”
祁淇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笑了两声:“我懂我懂,有钱人家的小宝贝。其实他只是有点爱玩,品行不坏的,没有像其他公子哥一样嚣张跋扈。一般的有钱人,都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下巴扬到头顶……”她斜眼看了一下温照卿,轻轻咳嗽两声,“我不是仇富啊,说话没分寸了,你别往心里去。”
温照卿撇撇嘴,说了句:“没关系。”让祁淇感受了一番什么叫有钱人的大度。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从心在一起啊?”
祁淇向来直白,不会拐弯抹角,这也是她跟姜桃能成为好朋友的原因。她喜欢姜桃的小聪明小心计,姜桃喜欢她的人间真实。
温照卿大概没有想到她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人,有些难以置信,蹙眉笑道:“你平时都是这么直接吗?”
“也不是,涉及到别人的自尊时,我会委婉一点。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我都这么直接。直接一点不好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猜来猜去的多累。”她指了指温照卿的雪糕,“巧克力要流下来了。”
温照卿扫了一眼手里的冰激凌,翻了一面,先舔了一口快要融化的巧克力:“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现在的答案是不会,我很明确地表达过我们更适合做朋友。不过感情这事儿,有些人就会一厢情愿地做一些傻事,就好像我爱你与你无关那种傻事,自己乐在其中。我只是觉得,如果对他有正面的影响也挺好的,也算尽到了一个偶像的责任。”
温照卿半眯着眼睛侧眸看她,若有所思一般,沉默片刻后问道:“这世界上真的有‘我爱你但是与你无关’这种事吗?”
“世界这么大,什么稀奇事儿没有啊?就好比我和从心吧,他喜欢我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迷人又不是我的错。”
温照卿闻言笑了两声,笑声低沉而从容。
祁淇扭头看看他,说道:“你要按套路出牌呀,温先生,你要真想让我离开你侄子,得付出一点代价的。”说着,她举起手指,做出数钱的动作。
温照卿愣怔了一瞬,问道:“要多少?”
“两百块吧。”
“你在开玩笑吗?我们家从心就值两百块钱?”
这次换祁淇意外了:“怎么,要少了你不愿意?我怕要多了你告我勒索。”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出声。
祁淇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怕他了,姜桃说得没错,她的老板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这人冷漠的目光之中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笑容里仿佛他博爱众生,有点仙气。
祁淇觉得,姜桃应该逃不掉了。
“你知道姜桃住在哪里吗?”在十字路口处,温照卿突然开口问道。
祁淇一紧张,差点把舌头咬掉:“我说不知道,你是不是不信?”
“带我去。”
祁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摇摇头,脸颊上的婴儿肥都跟着晃了晃:“不行,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姜桃的信息。”
“开个数。”
“两千。”
“成交。”
祁淇有点不敢相信,人傻钱多这事儿怎么接二连三让她碰上了,早知道她就要两万了,毕竟姜桃在她心里,要比温从心重要不止十倍那么一点。
凡事都有价值,不是吗?只要她愿意给姜桃一点分成,姜桃肯定不会介意她泄露住址这种小事的。
温照卿开车载着祁淇,按着她的指挥,一路开向姜桃家。
姜桃住的地方是一片老城区,四周已经高楼林立,只有这一片不知什么原因还未拆迁。
祁淇指着不远处一栋贴着土黄色墙砖的小楼说道:“就是那个,挂着白色衬衣的那家。”
与所有的老房子一样,姜桃家的窗户上也焊着手指粗的防盗网。
温照卿有些想不通,住在这里的人能有什么财宝,又是多么没头脑的小偷,会来这里偷东西。
温照卿放下车窗,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放在唇边,盯着姜桃家的窗口看半天,才讷讷地问身边的祁淇:“介意我抽烟吗?”
“我说介意,你会让我下车吗?”
温照卿收回视线,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咬着香烟下了车,靠在车门边将烟点燃。巷子里没有一丝风,烟雾缓缓在眼前散去,他半眯着眼,心思越来越沉。
一厢情愿是多么难过的一件事,想想都悲壮,怕是只有孩子和傻子才能做到乐在其中吧。
祁淇也下了车,隔着车问他:“你要上去吗?她今天休息,应该在家呢。”
“不。”温照卿言简意赅地拒绝。
“那……你这是?”
“好奇。”
祁淇撇嘴:“好奇什么?”
“她这么高的工资都干什么用了,衬衫都泛黄了也不知道买件新的。”
祁淇笑道:“钱总是有用的地方,还是工资不够高,不如再涨八千,凑个两万?”
温照卿冷冷地白了她一眼:“我要回去了,你是留下来,还是需要我载你回家?”
见祁淇犹豫,他便果断地补充道:“上车,附加条件,不许让她知道我今天来过。”
祁淇觉得那两千块钱只负责指路,不负责保密。她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温照卿后,他只问了一句:“你在哪个平台直播?”
“胖虎。”
“嗯,很巧,我可以给你一个首页推荐。”
祁淇当即表示自己最擅长的就是保密。
忍了一路,临下车之前,她问温照卿:“你是想娶姜桃当正室,还是想让她给你当妾室啊?”
温照卿的手指叩了叩方向盘,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唐突的问题:“你跟从心不可能,他妈不会同意的。”
祁淇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后又敲了敲车窗,俯身从窗口望进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就一定会同意?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因为知道你妈妈一定不会同意,才不跟姜桃表明心意的吗?”
温照卿皱眉,耐心渐失:“我说过我喜欢姜桃吗?”
祁淇笑了:“有些事不一定要说出来啊。”
温照卿今日没有工作行程,所以姜桃才能放假。他以为这是休闲的一天,没想到这假休得很不容易,可以说比上班还心累。
送完祁淇,温照卿驱车回家,人还未进门,就听到屋里乱作一团,还有狗叫。
他们家是没有狗的,廖家倒是有一只。
他步入家门,皱着眉头在玄关处观察这乱七八糟的客厅,只见廖英姿和温从心扭打成了一团,姜阿姨和廖家的哈士奇在积极拉架,廖友谊则一脸无奈地坐在沙发里,杵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温照卿抬手,在玄关处的鞋柜上用力叩了叩,众人被这个冷静的声音打断,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温从心趁着英姿分神的空当,一把将她推出去老远。在接连的踉跄之后,廖英姿仰面摔在了地板上。
姜阿姨连忙去扶她,生怕她在自家摔出点什么毛病。廖友谊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现在不得不表现出一副很关心两个小朋友的姿态。
只是她刚站起来,温从心就指着她咆哮道:“你给我坐下,有你什么事儿啊!”
温照卿换了鞋,一副严肃的家长姿态来到客厅,把所有人审视一番,最后看向温从心:“你几岁了?和小姑娘打架?”
温从心气得脸都红了,恶狠狠地瞪了廖英姿一眼,指着她说:“她脑子有毛病!就一没教养的傻子!”
“你打人骂人又是什么教养?”温照卿看到他下巴有点破皮了,用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看了看,不禁皱眉,“什么仇什么怨?打得头破血流的?”
温从心气呼呼地伸出手掌,掌心里躺着一个小纸团。虽然它已经被**成纸团,但温照卿还是能看出来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温照卿从从心手里拿起那个纸团,轻轻摊开,如他所料,正是他夹在自己书里的消费单,背面有着姜桃涂鸦的那张。
见他满眼疑惑地看着自己,温从心气急败坏地说道:“廖英姿这个傻子,在你书房和房间到处翻,从你书里找到这个,就高喊找到你和别的女人搞暧昧的证据,我真怀疑她没有脑子!”
廖英姿也来劲了,从姜阿姨的怀里使劲往外蹦,一边蹦,一边叫嚣:“你才没脑子!你就是有妈生没爹养的垃圾!动手打女孩子的人渣!翻翻东西怎么了?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这是我哥的哥们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个蹭吃蹭喝的,我翻你东西了吗?”
温从心对她的谩骂嗤之以鼻,他不在意她怎么骂自己,只在意她不应未经允许就翻动温照卿的东西,还胡搅蛮缠不讲理。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副不想跟傻子计较的样子。
按理说,只要一方平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过就是两个孩子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拌嘴。加上都是家里面娇生惯养,谁也不想先低头,也是可以理解。
可现在不同了,廖英姿骂温从心有妈生没爹养,这完全触碰到了温照卿的底线。廖英姿从姜阿姨的怀里挣脱出来,作势还要上来打从心,温照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控制在原地。
温照卿已经很生气了,如果廖英姿是一个成年人,今天这事儿都没个善了,他极其不悦地训斥道:“想要撒野,回你自己家去,在我们家里,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我们家就没有客人打主人这条。”
廖英姿见温照卿力气大得出奇,根本挣脱不开,便开始耍赖:“就你还是我哥的好朋友,你就这么对待好朋友的妹妹?这就叫偏心,护短!我要告诉我哥!你们家太金贵了!以后我再也不来!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了一个有妈生没爸……”她的话音未落,温照卿抓着她的手腕突然朝她脸上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她的手背重重拍在自己的嘴巴上。
“你凭什么打我?”廖英姿的声音变了调,歪着脖子仰头倔强地看他,小女孩的任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温照卿不为所动,冷静道:“再提他父母一个字,你还要挨打。”
“我就要提!就要!他妈……”又是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嘴巴上又挨了重重一下。她正要继续张嘴,可还不等发出声音,就被温照卿按着手腕接连自扇两个耳光,廖英姿一下子就慌了。
连温从心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只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照卿哥哥,算了吧,她得到教训了,这几巴掌她这辈子也没挨过。”廖友谊终于肯起身,裹紧身上的披肩来到他的身后,轻声温柔地说道,“她这不懂事的毛病都是我哥惯的,屡教不改,只有你能让她闭嘴听话。不过教训归教训,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要被她气坏了。”
温照卿松开廖英姿,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向廖友谊,又看向姜阿姨,沉声说道:“再有外人来我房间翻东西,直接报警。给廖海潮打电话,让他十分钟之内赶到,把她妹妹接走。我花钱雇你是伺候多少人的?”
老板到底是老板,姜阿姨见温照卿生气了,不敢多说话,拿起手机就开始给廖海潮打电话。
温照卿上楼的时候带走了从心,在书房里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下巴,顺便把他教育了一番:“你多大了,你跟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打到一起?丢不丢人?更丢人的是还让人把下巴抓花了。”
“我要不看她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我不抽死她!”温从心拿起镜子照了照,被碘伏擦过的下颌角有点发黄。
他气得使劲撸了一把头发,有些内疚道:“你的小字条,都皱了……”
“没事。”温照卿一边整理着医药箱,一边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怎么可能不重要!”温从心不悦道,“不重要你会夹在书里放在枕头下面吗?你最讨厌家里放些没用的东西,你的书里怎么会夹没用东西?上次我看到你书里夹东西,还是我爸给你的手写信!”
温照卿拍拍他的头,没再作任何解释。
温从心有些好奇,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是谁画的啊?画的是谁啊?是姜桃吗?”
温照卿从椅子上站起来,抿起薄薄的唇,沉思片刻,说道:“等廖海潮把她们接走了你再下楼,离那个小太妹远一点。”
温从心点点头,不再继续追问,他隐约感觉到了叔叔情绪上有些不对劲。或许是因为被他和廖英姿抢成一团的小字条真的别有深意,也或许因为廖英姿骂了让温照卿很难接受的话。
温照卿回到房间,看到枕头被掀开,床头的抽屉也被拉开一半,原来夹着涂鸦字条的书也被扯成了两半,“身首异处”地躺在**和地上。于他而言,这已经是极度凌乱不堪了。
温照卿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物品放回原处后,衣服也没换,半靠在床头,自然伸展长腿,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又皱又破的消费单。
巴掌长的字条,竟有四五处裂口,他把它垫在一本书上,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摊平,想到就算这样,也很快就会烂掉,于是又去书房找来一卷胶布。他坐在房间的茶几旁,小心翼翼地修复,一点点把破损粘好,仿佛在修复什么国宝一般。
最后再找来一本新的硬皮书,把它重新夹进去,再放回床头柜的抽屉里。
廖友谊来敲了两次门,温照卿明明听到了,却都没有出声。廖友谊知道温照卿在里面,可是他不出声,她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好悻悻而退。
温照卿越来越讨厌温家这两个小女孩,越来越像作精,虽然这个廖友谊没做什么事儿,但他说不上来是哪儿来的一股不好的预感,觉得将来他们俩也会闹得不欢而散,也许,她并没有她看起来的那么善良。
夜晚,廖家。
廖友谊切好水果,从一楼的厨房来到廖英姿的房间。
廖英姿喜欢这个姐姐喜欢得不得了,可惜廖友谊是个薄情寡义、六亲不认的人,她烦死了廖英姿。
廖友谊扎了一块苹果放进自己嘴里,慵懒地靠在墙上,平日里温婉甜蜜的气质全然不见,披头散发的,毫无美观可言,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有些恐怖。
她冷眼盯了廖英姿一会儿,不屑地问道:“你在温照卿的书里拿了个什么东西?”
“一张字条。”廖英姿神秘兮兮地从被子里爬起来,用手在空中比量了一下,“这么大,一张白色的字条,上面画着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廖友谊撇撇嘴。
廖英姿为了体现自己是多么的聪慧,直接掀开被子,郑重其事地分析起来:“我跟你说,这就是定情信物,还是特别低级的那种。温照卿就是被哪个不要脸的心机女给勾引了,他肯定就是特喜欢那种清纯的款式,这女的招数高明,正中下怀!”
廖友谊挑起一侧嘴角冷笑,用水果刀直逼英姿的鼻尖,吓得英姿不得不向床头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她用阴森的威胁口吻说道:“我告诉你廖英姿,我的事儿你少参合,别像个跟屁虫一样到处找我。你再敢去温照卿那里给我捣乱,看我不戳瞎你的眼睛。”
“你敢!”英姿壮着胆子反驳道,“我是你妹妹,你不会那样做的,你要是伤害我,我就告诉爸妈!还有哥!”
廖友谊丝毫不惧,冷笑一声,把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咬得咯咯响:“去告诉啊,你现在就可以去,你看他们是信你这个娇惯跋扈的讨厌鬼,还是会信我。”
廖友谊这个样子还真把廖英姿吓到了,她钻回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只留两个眼珠子露在外面。
廖友谊宛如一只胜利的狐狸,得意地扭着腰离开。
她放下苹果和水果刀,来到廖海潮的房间,做出一副十分内疚的模样,坐在廖海潮的床头忏悔:“哥,今天这事儿都是我不好,我当姐姐的没有管好英姿。照卿哥肯定特生气,我跟他说话都没理我,听说英姿弄坏了他特别重要的东西,要不明天你问问英姿弄坏了什么吧,我们想办法赔他一个,好不好?”
廖海潮没听温照卿提过什么东西坏了,皱眉琢磨:“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明儿我问问。对了,怎么感觉最近你们两个有点生疏了呢?”
“我不想说这个。”
不想说的意思就是有很多要说的,廖海潮干脆坐起来:“什么叫不想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不想出卖姜桃。”
廖海潮皱眉:“跟姜桃有关系?”
廖友谊摇摇头,不一会儿,又点点头:“就是上次,照卿哥哥撞见我帮姜桃解围,误以为我给别的男人怀过孩子,感情生活不检点。为了帮助姜桃保住工作,我答应她不向温照卿解释。现在好了,姜桃的工作是保住了,在照卿哥哥眼里,我成坏女孩了。
“不知道姜桃之前在我的庆功宴上加了哪个朋友的微信,说了这个事情,那天居然有两个音乐厅的朋友来问我,还有没有被那个坏男人纠缠,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廖海潮也算疼爱妹妹的,一听这话,立马奓毛了:“什么玩意儿?姜桃敢这么干?我真给她脸了,她拿我们姓廖的当软柿子捏吗?明天我就教训她!”
廖友谊懊恼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我就知道,跟你说你肯定会这样!姜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允许你欺负她!这事儿是我自己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只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而已。”
“你是脑子生锈了吧?你看你那可怜巴巴的德行,像小哈巴狗似的,生怕姜桃不理你怎么着?离开姜桃你还活不了了?”
廖友谊摆摆手:“总之,我不许你插手我跟姜桃的事,不然我就出国。我只是向你倾诉,倾诉,你懂吗?”
廖海潮当然懂倾诉的意思,可这事儿他怎么琢磨怎么不得劲儿。
第二天,有个项目要跟温照卿一起去谈,廖海潮苦大仇深地提着两杯咖啡与他碰了面。
姜桃自然也在,还是那身一成不变的衬衣西裤,扎个丸子头,不知道吃了什么上火的东西,脑门正中间居然冒了一颗痘,看起来像杨戬一样。
廖海潮觉得姜桃一定内心有愧于廖友谊,所以才不愿意直视他的眼睛,他在温照卿与别人交谈的时候,主动站到她面前,故意用那种很嫌弃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个遍。
姜桃完全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个廖海潮今天抽哪门子风,不过抽什么风都不稀奇,他本身就有点神经兮兮的。
“廖总,买菜啊?”姜桃小心翼翼地问道。
廖海潮摇摇头。
“不买菜,您跟我这儿翻来覆去看,看什么呢?”
“看你年纪不大,头倒是不小。”
姜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她这迷你的小脑袋如果还算大头,那别人脖子上的岂不都是筐呢?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脑子够用,也夸你脸大。”
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脸大了?她这脸也算脸大,那廖海潮脖子上的,岂不是磨盘吗?
“廖总,我头大挡着你的光了?”
“我是不怕你挡着我的光,关键是,你不能挡着友谊的光。”
姜桃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廖海潮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她的迟疑在廖海潮的眼里成了不知所措,他觉得姜桃已经心知肚明他的言外之意,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可要好好爱护你这颗可爱的大头,摆正它的位置,万一挡了什么不该挡的,被误伤砍了头就不好了。”说完,他笑眯眯地捏了捏姜桃头顶的丸子。
姜桃听懂了这是一句威胁,只是一时间没弄明白廖海潮在暗指什么,是说她妨碍了老板和廖友谊的发展吗?
她揣着半个明白半个糊涂也跟着憨憨地笑了两声,这一幕,正好被不经意侧眸来寻廖海潮的温照卿看到了。
日光正好,清风徐面,郎情妾意,你侬我侬,这还了得?温照卿整个胸腔在翻江倒海,一股无名的怒过从脚指头直窜头顶,他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烟了。
这个行为恶劣的姜桃,非但不懂得收敛,反而见在他这里讨不到好处,开始将目标转向廖海潮了是吗?
温照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这股火强压下去。他信步来到二人身边,冷漠地扫了姜桃一眼,附在廖海潮的耳边说了两句话,廖海潮马上眉飞色舞地搂着他的肩膀,跟他走进大厦。
姜桃揉了揉因为昨天洗了一天衣服而酸痛不已的肩膀,又拍了拍黑色的奔驰车头,看着自己精心爱护的宝贝,心想:唉,果然想挣大钱就要多担风险,开个车搞不好还要掉脑袋。按理说,封建社会早就被推翻了,怎么还有这种酷刑呢?
姜桃看温照卿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猜想可能很快自己就不能继续给温照卿工作了。她拿出手机,准备看一眼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再一想,算了,有什么可看的,外债还没还完,余额只是虚无的表象。
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姜桃打开微信,看到是廖友谊发来的,有两张插花的照片,还有一杯咖啡的特写:【要不要来看我插花,有免费的猫屎咖啡喝哦。】
插花有什么可看的,姜桃不会插花,插秧倒是会。免费的咖啡对她更没有**力了啊,又苦有涩,和中药汤有什么区别?
姜桃真的特别不喜欢插花和咖啡,可是,她又好想像廖友谊一样,可以有闲工夫和闲钱去插花喝猫屎咖啡。
很不幸,她与廖友谊不同,对方能做的,她都不能。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廖友谊喜欢做的那些,她都不喜欢,无形之中,这就减少了许多爱而不得的烦恼。
姜桃回复:【我要工作。】
友谊:【工作之余你不是很多时间?】
姜桃继续回复:【今时不同往日,最近老板看我不顺眼,我开车之余就是看车,保证车上一片叶子都不落。】
廖友谊没有再说话。
姜桃锁好车,在大厦一楼蹭到了免费的WIFI,找了一些免费的幼儿教育视频下载下来,然后开始搜索游戏制作的在线视频。
她原本就是学游戏制作的,为了防止技能生疏,她会时不时地看看这些,万一将来还是要做回本行,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用这些事情来消磨时间,中午十二点多,她看到温照卿一行人从电梯下来,立马小跑着回到车旁待命。
其中一人说道:“对面有家日料,二位吃过没,味道还不错。”
温照卿点头:“嗯,还可以,去过两次。”
“那就去那儿吧,包房也很安静。”那人又说道。
六七个人,准备过人行道去往对面的商场,姜桃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正犹豫着,温照卿便回过头来,简单地交代了一句:“你自己解决午餐,报销。”说完便随着大家离开了。
姜桃对着远去的背影,失落地“哦”了一声。她在便利店买了一个三角饭团,坐在便利店里的高脚椅上啃。高脚椅对着玻璃窗,窗外是整洁的街道,街道的斜对面,就是温照卿他们前往的料理店。
她也去过那家店,上一次温照卿带她去过,把她撑得打着饱嗝走出来,也是那天,她拥有了一双无比舒服的鞋子。
姜桃低头看看自己脚上柔软的小皮鞋,踩着它和他并肩走在商场里的幸福感还是格外的清晰。
她咬着没什么滋味的饭团,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只是这饭团太难吃,就是白米饭加盐的味道,于是她又买了几串关东煮,让店员给她盛上整碗的汤,再淋上一点泰式甜辣酱,连吃带喝地享受起来。
午餐时间的便利店有些忙碌,门口挂着的维尼熊布偶一直发出“欢迎光临”的提示音。旁边空位上坐了两个和姜桃年纪相仿的女孩,一人买了一盒蛋卷和一瓶酸奶,在她旁边边吃边聊。她们一直在说温总和廖总的那点八卦,都是一些无中生有的小道消息。
姜桃参加过团建,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两个人,大概是新来的吧。
女孩走后,姜桃拿起她们落下的包装盒,撕下一块巴掌大方正的纸片,向店员借一支笔,开始在上面画画。
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衬衣笔挺,西裤笔直,他在远处侧头与几个人笑着攀谈,近处,几片凋零的桃花洋洋洒洒地落下。
她正准备再画一个鼓着腮帮子吃关东煮的小姑娘,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温先生”。
姜桃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先生。”
“你在哪里?”
“便利店,吃午餐呢。”
“有备用的衬衣吗?我衣服弄脏了。”
“有,在后备箱,需要我送过去吗?”
“不用,一会儿我回去再换。”
姜桃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天记得带备用的衣服了,不然还要回家跑一趟。
她在便利店等了很久,也不见温照卿他们回来,可是她当下有个非常难忍的生理问题,需要去厕所解决掉,无奈只能先离开一会儿。
温照卿一行人从对面回来,其他人纷纷先进了电梯。他在车附近没有看到姜桃,便来便利店寻她,便利店里没有姜桃的身影,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余光扫到放在一旁的黑色水性笔,还有那副未完待续的漫画。
温照卿拿起来看了看,确定这是姜桃画的,于是对折起来,塞进西裤口袋。
姜桃上完厕所回来,看到温照卿环着手臂靠在车门上,脸上明确显示着耐心余额不足。他见到她的身影,又立刻站直,插着口袋等她打开后备箱。
姜桃不敢有一丝犹豫,动作麻利得像身后有个小皮鞭随时随地地等着鞭挞她一般。她跟着温照卿来到大厦的洗手间,站在门外等他换好衬衣后,拿着那件所谓“弄脏了”的衬衣回到车里。
她翻来覆去地看,颠来倒去地看,愣是没看到哪里脏了。
看来这老板的心思还是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从那之后,廖海潮每次看到姜桃,都会表现出极大的敌意,一副她捆绑他全家跳井的样子,也不像从前那样和她开玩笑打趣。这仇恨来得莫名其妙。而温照卿则与自己的好兄弟同仇敌忾,时不时就会找点碴让姜桃难堪。
比如喝了一杯薄荷叶泡的水,非说柠檬味太重;买了一杯无糖的咖啡,非说齁得慌;但凡有个急刹车,就要质疑她的驾驶能力……
果然,当我们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这人连呼吸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