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欲很喜欢这个问题, 睨了虞天一眼,道:“你既观察了我许久,我的态度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不是想跟我谈谈么, 索性开门见山吧。”

虞天愣了愣,“你喜欢我姐什么?”

“?”

沈欲一时有些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她所有我都喜欢。”

“你好歹也是当朝状元,在我姐身边, 你连一丝光都看不见。全被她给埋了, 你就不在意?”

沈欲笃定地笑了, “她不是我的附属品,我为何要在意。她身上的光辉,从来都比我耀眼。”

“……”

虞天从未想过他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的姐姐从来都不比任何男儿差。

但姐姐因为长得好看, 过去上门提亲, 追求她的人就不少。

虞天见过太多追求者了,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到姐姐美貌背后的才华。

或者说,在这样的时代,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妻子,比自己更有才华。

他们想要的, 不过是一个可以拿出去炫耀的附属品,而不是一个真实的虞汐。

一开始虞天以为沈欲和他们一样。

现在才发现,他竟然是唯一能看到虞汐内在的追求者。

虞天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话要好好审审他的, 结果, 扭头, 就看到了床底下有一个小笼子。

里面正好关着一只兔子。

虞天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 顺手把笼子给提了出来, 语气里都是激动, “你怎么会有这种白毛野兔?在大周要找这可不容易啊。我那些金鹫最爱的就是这个了, 可惜这里都没有,我天天只能给他们喂点死肉,我的金鹫都饿死好几只了。”

沈欲似乎早有所料,语气轻描淡写,“闲着没事,养了一批。”

虞天眼前一亮,瞬间忘记刚才还要找他说的话了,“在哪儿?”

“回头带你去看看。”

虞天怎么也没想到,沈欲竟然会养他最需要的东西,对他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涨。

摸着野兔,他扭头对沈欲,立马就换了一个态度,“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姐?”

“……”

沈欲咳嗽了一声,这小屁孩倒是好忽悠,“只要她同意,随时。”

“你还是努把力,快点吧。“

“?”

“早点把我姐娶走,按住她,让她少折腾点,好歹我也是虞家的男人,不能什么都靠她,我也该做点事情了,不然我很没面子的。”

“你多大了?”沈欲想了想问道。

“十三岁。”

“……很好,很有抱负。”沈欲诚恳地赞赏道,“我会努力的。”

“可以,那我们男人之间的对话达成。”虞天抱着兔子起身,“这兔子你能送我吗?”

“当然。”

“那……你以后就是我姐夫了,这个兔子你能送我多少?”

“你叫我什么?”

“姐夫啊。”

沈欲眉开眼笑,“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真的?我就喜欢这么上道的姐夫。”

沈欲忽然觉得多个弟弟也不错,主动问道,“还有什么想要的?”

“……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虞天试探地开口,“听闻你们家有不少前朝孤本……”

“回头事了,你想要谁的,给我个名单,我全都送给你。”

“哎呀,姐夫你可太好了!!”

虞天彻底沦为沈欲的小跟班了,激动地就要去列名单。

可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对他说道:“不过,姐夫,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今晚可是邺都三年一次的灯会,这灯会天下刀子都会举办的,听说县令也没取消,我姐小时候最喜欢逛了,你可不能在**继续躺着了啊……”

沈欲瞬间会意,有了助攻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看来提前准备的这野兔,没准备错了。

只是,本来还想再询问点她的事情,虞汐已经又杀了进来。

“虞天,你们谈完没有?”虞汐不悦地皱眉问道。

虞天:“谈完啦。你找我啊?”

虞汐一眼就瞥见了他怀里的兔子,大概就猜到为什么忽然之间,他对沈欲莫名很亲切了。

不过,虞汐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了,直接问道:“那天让你去追胡人,你追的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吗?”

虞天偷瞄瞥了虞汐一眼,“跟丢了。”

“……”

“这群人像是一直生活在这里,我追他们的时候还有不少百姓出来,也不知道是帮他们的,还是巧合。我一时也没分清,怕伤了无辜人,就跟丢了。”虞天坦白道。

“不过,虽然人没抓到,金鹫倒是扯了首领的衣服回来。”

虞天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料,“或许沿着这面料能有点线索?”

虞汐接过面料,上面显然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虞汐想了想,说道:“仅凭这个,还无法判断他们是谁。但好在最近邺都戒严,他们应该也不会有机会出去,谢将军那边一定会到处找人的。你也想办法寻觅一下他们的踪迹,但如果找到了,不要轻举妄动。”

虞天:“好嘞。”

沈欲轻咳了一声。

虞天就像是接到某种信息一样,本来虞汐还要多说几句的,他一副着急要去找人的样子,就开溜了。

房间里只剩下虞汐和沈欲二人。

虞汐顿时有种莫名的尴尬,只能找话题道,“他带走那兔子……?”

沈欲:“金鹫喜欢白毛野兔,我稍微准备了一下。”

“……哦。”

虞汐:“你刚喝了药,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沈欲看她要走,快步下床,拽住了她,“我不想休息,不累。”

“那你要做什么。”

“从来邺都起,你一直都在忙,反正现在也没法忙,不如我们去逛逛吧?听闻晚上有灯会,你应该很久没看过了吧?”

沈欲提议道。

虞汐思考了一会儿,好像的确如此。

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没有放松的时候。

每天都在和人斗智斗勇,说实话,简直身心俱疲。

后续,还不知道要和对手如何对抗呢,这难得的空闲,就当做是老天的奖赏好了。

更何况,她也的确很多年没有看过邺都的灯会了。

也不知道出了这些事情能不能举办。

“嗯。”

虞汐应了一声,就先回房收拾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一套出行的衣饰。

“虞姑娘,这些都是沈大人让我们送来给你的,说是你晚上可以穿这个。”

下人们送完东西就走了。

虞汐打开一看,一身橘黄褙子,配上朱丹襦裙,明艳又娇俏。

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风格。

沈欲素来做事细致,没想到,他连这些小事都准备的如此周全。

来这里许久,倒是还真有些怀念灯会了。

虞汐换上了沈欲为她准备的衣服,等天黑了,才出去与他会和。

沈欲早已在门口等候许久。

远远看过去,他身形颀长,冠发高束,一身和虞汐同色系的橘黄长衫,像极了一对新婚夫妇的装扮。碧玉腰带系在腰间,手上提着两个暖黄的灯笼,尽是风流男子的模样。

虞汐看得有些出神,沈欲发现她出来,眼睛亮亮地跑了过来,将一个灯笼递给她。

“走吧,灯会开始了。”沈欲温柔道。

虞汐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只觉得他的视线灼人,烧得人脸有些发烫。

“把手给我。”

沈欲开口道。

虞汐有些疑惑。

“我没参加过灯会,但估计人会很多。”沈欲说着,拿出了一根红绳,一头系在自己小指,一头系在了虞汐的小指上。

虞汐想起之前爬山时的那根绳子,这一根和那个简直一模一样。

沈欲勾了勾小指,她的指尖也会跟着晃动。

“这样我们就不会走丢了。”沈欲开心道。

虞汐只觉得脸更烫了。

就连小指似乎都被沾染了温度。

明明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心跳有些快,只能转移话题催促道:

“走吧。”

“嗯。”

两人并肩前往灯会。

邺都这些年因为贫富差距的拉大,灯会的规模早已不同往昔。

但即便如此,人数却还是没有递减。

他们到了那里,还是看到人们手里提着的灯笼,绵延成了一片灯海,照亮了邺都城。

沈欲一边走,一边询问,“大周每年都有无数的灯会,你都喜欢去逛吗?”

“不,我只喜欢邺都的。”

“为什么?”

虞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淡笑道:“只有这里的灯会,是为了带来祝福而办的。邺都的灯会可以许愿,很灵的。把愿望写在自己的灯上,然后放到夜空下,老天就会看到的。”

“是吗?”

“嗯,我小时候许的愿意都实现了。”

沈欲顿时来了兴致,“那你现在有什么心愿?”

虞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像回到孩童时期那般,纯然笑道:“平时总觉得没什么可许的,但每次来到这里,又总觉得有很多愿望想要实现,可惜这里的习俗是每个人只有一个心愿呢。”

沈欲把自己手上的灯笼递给了她。

“?”

沈欲:“如果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那我愿意把我的让给你,因为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

作者有话说:

虞汐:糟糕,有被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