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 各种凶险已经遇到不少。

虞汐也越发的冷静从容。

之前伯母的话,谢稻之也有所在意,所以特地加派了人手, 齐贤那边甚至也加强了邺都的布防。

但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杀到将军府。

谢稻之生生被气笑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们, 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我将军府撒野。”

说着, 他直接拔剑朝着府上那些人杀了过去。

黑衣人们不敌, 有人倒下了。

黑衣人中,有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的大汉站在屋顶,狂妄道:“谢稻之, 你别白费力气了, 今天你们是出不去的。”

大汉的中文发音极其蹩脚,带着浓重的口音,谢稻之悚然一惊:“你是胡人?”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齐贤本也是受邀而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胡人怎么可能进得来?”

这么多胡人来到邺都,作为县令, 他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难道边关失守了?

不, 不可能的!

这里除了胡人, 还有一些中原人的。

虞汐也很是意外, 怎么都没有想到伯母竟然和胡人勾结了!!!

还是说, 伯母背后的本就是胡人?

她才是叛国者?

但不管哪一种, 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 就和当时的伯母一样,是铁了心要留下他们的。

更何况,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回他们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看来要想脱身并不容易。

虞汐本就有所准备,但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

只能另想它法。

“这里有没有密道?”虞汐问谢稻之。

“有。大马,掩护他们过去。这里我来应付。”谢稻之说着,吩咐刚才一同在席间的副将。

这次他带来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几乎都夭折了。

席间剩下的也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谢稻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仅有的人身上。

大马冲了上来,对虞汐等人说道:“你们跟我来。”

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杀到那里,却发现密道也被封死了。

显然对方对他们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一些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下人们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怎么办?我们会死的吧?”

“呜……我还不想死……大人救救我们啊……”

虞汐看着这些凶狠的胡人,对他们来说,中原人的命从来都如草芥一般。

邺都地处边境,这里的百姓对胡人有着天然的恐惧。

虞汐决定不能再等了,对大马道:“我们这样杀出去估计很难,去厨房。”

大马不解:“去厨房做什么?那是死路啊。”

“你们家的烟囱我改良过,我们可以从那爬出去。”

“……”

大马来不及多想,立马带着大家又往厨房那边跑。

胡人们在后面拼命地追。

他们躲进厨房以后,就将门给锁上了。

虞汐轻车熟路地把烟囱里的通道机关打开了:“快,爬出去试试。”

大马:“你这什么时候改良的?”

虞汐:“来之前。”

“……”

“谢将军都料到了这些人会有行动,提前准备,我自然也是。”虞汐最后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了。

这可是将军府!

大马一下子对她刮目相看,不再多言,率先开路,爬了出去。

因为这个烟囱的口正好对着外面,是胡人们盲区,所以他们从这里出去是无法看到的。

虞汐并不着急出去,而是让那些百姓先走。

外面的胡人们拼了命地砸门砸窗户,砸得人心烦意乱。

虞汐和沈欲净观等人,一起将门窗死死抵住,不给他们任何进来的机会。

但到底撑不了太久。

净观担忧地就看了虞汐一眼,“你先走。”

虞汐摇摇头,“我垫后,你们先走。”

如果她走了,那万一胡人冲进来,剩下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如果是她垫后,即便他们冲进来了,只要还想要那些钱,他们就不会轻易要了她的命。

虞汐对净观道:“你先去,外面靠大马一个人不够,我可以拖一下。”

说着,虞汐又继续回到了门边。

净观没再耽误,考虑了大局情况,只好调头先进了烟囱。

可回头的时候,却看到沈欲直接来到了虞汐的面前,对她道:“放心,我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一刻,净观忽然明白,为何沈欲对虞汐来说,会如此不同了。

当年,其实净观和武帝都曾是虞昙的学生。

但所谓的天子之师,说的更多的是净观。毕竟,他是皇长孙。

也因此,净观和虞汐自小便是相识的。只不过,两人接触不多。

他不曾有过什么家人的温暖,父亲和爷爷都只是利用他而已。

但虞家给了他,虞汐就像是亲妹妹一样。

他对这世上所有的爱,都来自于虞家。

那一年,她失忆后,看着他所爱的家人们一个个日渐憔悴,更加痛恨与自责。

要不是他的家人,虞汐又怎会经历这一切?

所以,那个时候,他便以出家为前提,请求菩萨保佑虞汐能活下来。

后来,她活下来了,他也只能选择出家。

此后,他放下刀,不再与人斗争,也不再过问世事。

他本可以拥有这世上最高的权利,却选择了放弃。若不是虞家出事,虞昙早就找到了他,他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和虞汐有相见的机会。

但他的爱,从来都是广泛的。

或者说,虞先生教出来的人,都是如此。

永远以大局为重。

沈欲却不是。

沈欲的爱,充满了唯一性。

在他的眼中,虞汐永远是高于一切的。

爱是独占。

哪怕一件极小的事情,他都把虞汐放在第一位。

而这,其实正是虞汐最需要的。

她这一生始终都在为别人奔波,小时候跟着父亲为百姓,长大了又为了虞家。

也只有在沈欲面前,其实,她才可以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净观很是欣慰,虽然现在有点不合时宜,但他也依旧希望她能早些看清楚自己的情感。

反正,只要沈欲还在,那他就可以完全放心地交给他了。

这一边,虞汐看了看沈欲,道:“这里我还能撑住,你先去上面帮他们。”

“对不起,这个时候,我做不到。”沈欲太了解她了,正因为了解,所以才更要护住她,“我就在你身边。”

其他人,他不管。

话音刚落,厨房这里,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胡人们杀了进来。

“人呢?”胡人们环顾四周问道。

“从烟囱那跑了。”

“你们去追。”

这批人中的一个首领打量着虞汐,“你是虞汐?”

“是我。”

“把她带走。”

“那这男的呢?”

“杀了。”

胡人们先有人去拽虞汐,下一刻,就被沈欲的剑直接砍了手。

沈欲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的脏手还不配碰她。”

首领被激怒,“呵,给我动手!”

虞汐厉声一喝:“你们敢!”

沈欲惊讶回头,目光灼灼。

她在护着他。

沈欲笑了,高兴的。

胡人也笑了,气的。

“老子就没有不敢的事情!给我上!”

可是,喊了半天,身后的其他胡人们一个都没动。

“你们干什么呢?”

“大哥,你听到声音了嘛?”

“什么声音?”

谁都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一只扑着翅膀的巨鹰忽然冲了进来,一口啄到了首领的眼睛上。

“啊……”

胡人当即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紧接着,外面的天仿佛一瞬间陷入黑暗。

几人看向外面,只见天空飞来数不清的鸟类,黑色翅膀张开的时候,几乎给天地间蒙上了一层黑。

“是金鹫!”

胡人们惊慌地喊了起来,“快跑,是吃人的金鹫!”

可是,哪里有他们跑的机会。

首领眼睛流出来的血,把周围的金鹫都给吸引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金鹫俯冲进厨房,追着所有胡人就是一通撕咬。

平日里,一只金鹫都至少要十几个胡人才能将其制服,如今望着头顶数不清的金鹫,胡人们哪里还有追虞汐的心思,只顾着逃命了。

而这些金鹫,就好像认识虞汐一样,纷纷绕开了她。

虞汐脸色一变,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些金鹫,然后,趁乱和沈欲率先从烟囱往外爬。

沈欲一直在后面撑着,负责垫后。

让虞汐自己先出去。

可当他出来,虞汐却不见了。

他的心里咯噔一声,然后就看到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和她拉扯着。

虞汐:“你快放开我。沈欲还在里面呢。”

少年:“跟我走。”

虞汐:“不行,我现在还不能走,你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少年:“我不。”

虞汐:“我还没给你算擅自跑出来的账呢,给我放手。”

少年:“你跟我立马走,我就放了。”

“……”

沈欲的剑带着杀意立马就过去了。

虞汐吓了一跳,就知道会被误会,急忙挡了一下,“自己人!”

“?”

自己人就可以拉拉扯扯了?

成何体统!

沈欲刚要说什么,少年也挑衅地回过头来,显然没想到后面还有个人,不爽地看着沈欲:“姐,他是谁?”

姐?

沈欲愣了一下。

等等,不对。

她哪来的弟弟?

沈欲看向虞汐,等待着她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

沈欲:我有小情绪了,你要说不清,我今天就哄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