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安是及时雨设计的第一把手,只要看过及时雨的正式秀场,再看这些设计,就能看出来那些服装基本都出于他的手。

因为设计师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改稿子,所以敢肯定的是,只要能看出秦时安影子的,都由他一笔一划完成,绝对没有掺假。

秦祈欢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多的服装设计稿,起初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等看完将近一半,她这才摸到了门路。

有些服装看起来好像色彩和线条都一样,可却是不同的风格,放在一块只会突兀不和谐。

如果按照颜色区分,这就非常简单,如果按照设计理念,那就有点儿难度了。

虽然秦时安没有让自己做区分,但秦祈欢还是尝试着去做,每一张都做了简单的标注,然后分门别类放在一起。

秦时安一边想着方悦的裙子,一边抽空过来看了一眼,拿起她分类好的设计稿,目露意外,她竟然全都分对了。

果然艺术是相通的。

当然,这也不能抹杀掉秦祈欢的才能,她生来就是艺术界的天才。

等到秦祈欢把所有的设计稿都分完,她又搜索了林当归以前的作品,寻找适合的风格,就这个主题去设计创造。

“扶摇”看似古朴典雅,可林当归最想要表达的是“扶摇直上九万里”,冲破云霄,不畏未来的豪情壮志,所以在设计上绝对不能有半点温婉。

这也是秦祈欢的难关。

她平时设计珠宝的理念要么温柔似水,要么压抑控诉,更多的相识闺中少女无病呻吟,这突然要让她提刀上阵,属实有些难办。

秦祈欢叹了口气,拿了张白纸,对照着线条走向开始描摹,试图把自己带入这种氛围中去。

要想改变一个人的风格很难,但是她现在有个优点,就是刚刚才接触服装设计,所以她现在就是个小白,什么东西都容易吸收。

理论基础她都懂,就差实际操作了。

秦祈欢对照着一比一画完一张,然后再找来秦时安给她做评价,果不其然,又被训了。

秦时安一手一张设计稿:“你说你是对着画的,但我怎么觉得这两张完全不一样啊,虽然都是黑色元素,都是长裙,但感觉上就是不对,你的笔触一定要用力,力透纸背!懂了吗?”

“不太懂。”

“那你试着重新画,把纸划破的那种。”

秦祈欢很不理解,为什么划破纸张就可以表达豪情壮志了,这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啊。

但她还是照做了,一笔一划用足了力气,等画完另外一张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不是让我手下用力,而是心要用力是不是?”

“嗯。”

“我懂了,我悟了,你等着!”

秦祈欢兴奋地拿出另外一张纸,搭在秦时安的那叠设计稿上,画得很轻,但每一笔都干脆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

她设计的是一条俏皮的黑色小短裙,上面一条鲸鱼用腰间穿梭而过,尾巴落在前面的裙摆上,头部跟后面相拥,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人在抱着鱼,还是鱼在抱着人。

“怎么样?”

秦时安不抱希望地抬起头,下一秒眼前一亮:“你刚刚画的?”

“不然是你吗?”

“可以啊,我看看。”秦时安接过来,手中的笔握紧了一些,下一秒开始在上面打圈圈。

一整条裙子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这里裙摆太小了,穿着走路的时候无法体现出飘逸摇**的感觉,可以加点内衬,蔚蓝色的,有海浪的感觉,鲸鱼太大了,缩小一点点。”

秦祈欢认认真真听着,撑着手问道:“你能不能直接帮我改了,我想看看怎么改。”

她设计珠宝都是不满意直接丢,还真没有改画一说。

秦时安点点头,仍旧拿着铅笔,可力气比秦祈欢原来的落笔还要大,直接盖住了原画,他笔尖锋利,几乎要刺穿整张纸,每一条线都在他的指尖活了过来,游**其中,流畅和谐。

等他停笔,那些问题全都不见,这一张设计稿才真正完成。

扣扣扣——

方悦推门进来:“你们怎么样了?哇,这条裙子好好看啊!是做给我的吗?”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是我画的。”秦祈欢说。

她知道方悦有多迷及时雨,可不想破坏她接近及时雨的好机会。

“艹,你不是说你还不会画吗,怎么突然就突飞猛进了?这就是天才吗?”方悦却没有她想得这么复杂,她显然把重点放错了。

“是的,现在抱大腿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是已经抱上了吗,那我就要这条裙子,专属我一个人的!”方悦立马确定下来,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秦祈欢看着自己第一张作品,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她并不满意这稿子,也不打算做成成衣,她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你还是等我哥给你画吧,我感觉我还没有出师,等以后我再给你设计。”

方悦有些遗憾:“那这条裙子岂不是不做了?”

“不……”

“可以做,及时雨下一次春季新品。”秦时安突然说:“到时候会给你署名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我行吗?”

秦时安微微挑眉:“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我不是会因为你是我家人而放宽标准的人。”

听他这么说,秦祈欢这才松了口气:“好啊,那就给你吧,记得给我结稿费。”

“还要稿费啊?”方悦愣住了,这不是友情赞助吗?

“你的不用,不必担心。”秦时安说道。

“要不我还是给点吧,白嫖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以后也不会让你白嫖了。”秦祈欢说:“以后找我设计我是会收钱的。”

方悦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你干嘛啊,说得好像我要白嫖你一样!我像是缺钱的人,回头把方氏给继承了,我就要看不起你了。”

“那我好害怕哦,回头让裴氏断了你家的资源。”

“你们俩是小学生吗?”秦时安忍着笑。

三人正说着,突然啪的一声,落地窗毫无征兆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