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后来我们被福利院收养,在福利院里面的日子并没有外界所描述那般轻松。”

“挨饿,挨骂,挨打并不比在外面少,甚至更多,唯一不变的是,哥哥依旧不允许我受欺负,所以他为了保护我每每都会受双倍的伤,而我还是如在胡同里生活时一样几乎很少受伤。”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我被林家接回经过多番转折后才来的慕家。”

犹记得时候她的心里常常想念慕寒洲,便求姑姑带她去福利院找过慕寒洲,可去的时候慕寒洲也不在福利院了,院长说在她离开后的三个月慕寒洲偷偷从福利院跑了出去。

自此没有人知道慕寒洲的消息。

待她再次见到慕寒洲时她九岁,慕寒洲十四岁。

她们分离了四年却似隔了好多好多年。

她笑笑:“再次见他的那一年是在慕家老宅,我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他。”

慕衍之的思绪也跟随着她的话语回到了那一年。

她还记得那时看见一少年跟在慕老爷子身后走了出来,一瞬间林柚七怔住了,又惊喜又意外。

她毫不犹豫地朝他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喊了声哥哥。

慕老爷子笑她看见好看哥哥就走不动路。

慕寒洲还未回复她,慕衍之极寒的声音就响起。

他说:“七七,过来。”

林柚七犹豫了抬眸看向慕寒洲,那时慕寒洲只是浅浅笑着并不说话。

慕衍之见她没有走向自己,继而靠近她沉着脸问:“我和他,你选谁?”

林柚七松开了握住慕寒洲衣角的手转而纠结地扣自己的双手,犹豫半天弱弱开口:“选阿衍哥哥。”

也是那一天的选择慕寒洲在很长的时间都不曾搭理她。

也是那一天她知道了原来慕寒洲也是慕家的孩子。

她其实是替他高兴的,孤苦无依的人终于有了家,有了爷爷和爸爸的疼爱,不似她依旧不知道归路在哪里。

她苦涩一笑,双手抱头蜷缩在座椅上似是在询问慕衍之又似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昨天夜里姑姑跟我聊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她让我不要否定自己,她说其实我很好,不被爱并不是我的原因,如果我的母亲还在世上她根本不舍得丢弃我。”

“可我那所谓的母亲不也自私的选择了自杀嘛,这不是丢弃吗?”

“原来林星儿的妈妈真的只是林星儿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姑姑说我是她好友的女儿,是那个人在得知我的亲生母亲已经怀孕的情况下告诉我的母亲她已经有了小孩而且已经一岁了,我的母亲生来就娇贵自然受不得这样的委屈所以才会和林家那个男人离婚,最后死在异乡。”

“姑姑说她很后悔把我的母亲介绍给我那名义上的父亲,如果她不介绍他们认识,我母亲毕业后就会回到自己的国家,也就不会和国外的家人闹翻。”

“其实哪有什么真假千金,林星儿本就是她妈妈和她爸爸的女儿,只有我什么都不是。”

“而我还自欺欺人让她当众承认自己不是林家女儿,现在想来一切都是笑话。”

“我以为我有哥哥,可哥哥偏要我选择,不管怎样选都是错的,可不选也是错的。”

她声音哽咽:“那你们究竟要我如何选择,我林柚七有选择的权利吗?”

她抬起满是泪花的眼眸看向慕衍之:“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慕寒洲讨厌我,他讨厌背叛,他讨厌朝三暮四,他讨厌我这样别扭的人,他讨厌自己救了不该救的人,所以即使后面他做了些不好的事情我也没打算一直不原谅他,是我这个坏女人自找的,毕竟我有时候都不想原谅自己。”

“我内心并不讨厌他,有时还常常会想只要他跟我道歉,我也跟他道歉,那我们就彼此原谅不继续吵架了。”

“慕衍之,其实我也知道我幼时你并不喜欢我,只是你的占有欲作祟,你不想输给那个突然抢走你爷爷欢心的人,所以当慕寒洲的视线放在我身上的时候你才越发要我抉择,越发对我好,而我呢也顺杆而爬,选择了你,拼命的讨好你。”

“所以我并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我虚伪,我做作,我矫情,我心胸狭隘,我薄情,我活该不值得爱。”

“活该这千万灯火无一盏只属于我,活该所有人都要利用我。”

“你知道吗?我和慕寒洲流落在外的那些年什么都不是,可我们被冠上另一个身份后似乎和这个富贵迷人眼的京市格格相入了。”

“我知道你已经知晓我记起了以前的记忆,我其实并不怨恨你把子弹打向我,也不怨恨是否是你让那些人欺负我,前几年我胡搅蛮缠仅仅只是因为我原谅不了懦弱不堪的自己,我怎么能产生通过依靠别人而打赢林星儿的想法。”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想看看离开你们我是否能活下去。”

她的语调渐渐低下去:“我是能活下去,可不管怎么挣扎还是会被别人说成是他人的依附品。”

就如现在网络上议论的一样她们没有看到林柚七只看到了林柚七背后的人。

可我自来不愿做那样的人。

“慕衍之你现在知道了,我一点也不好,如果你对外界公开我是你的老婆就不怕他们肆意嘲笑你吗?”

“高高在上的你怎么会和我这样满目疮痍的人相配。”

林柚七捏紧了手道:“我累了,不想玩了,放过我吧,我们离婚。”

“反正你也只是为了以前的情分而已又不是多爱我!”林柚七还是忍住不让哭腔从喉咙中溢出来:“我们从今天起就不要见面了。”

慕衍之呼吸紧蹙,语调极度吓人:“林柚七你说什么?”

“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有那么值得难过吗?不是应该庆幸吗?”

“庆幸?庆幸什么?庆幸我的亲生母亲技不如人只会忍让,最终抛下孩子自杀身亡吗?”

“还是庆幸我今天终于知道了不被爱的原因,也终于知道她们林家为什么选林星儿却不选我了?”

“庆幸我永远是在选择而不是被选的那个,我放弃了慕寒洲得到了他的恨,我选择了你得来了抛弃。”

“像你这样一出生就站在顶端什么都不缺的人又怎么会懂我们出生就要学会讨好的人的悲哀。”

“算了。”她懒得解释不再说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