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好了,我如果没有把握就不会这样做了。”让那启悟不要担心,我端起茶杯来到饮水机前又接了一些。
刚回到沙发上正准备坐下,房门打开,白含揉着额头走了出来。
“醒来了?”我点头打了个招呼。
白含面色略显痛苦,柳眉紧皱问道:“方先生,我是不是晕过去了?”
“是的。”那启悟插嘴问:“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的?”白含疑惑起来,但在我和那启悟一本正经的目光下,还是自问自答道:“这个梦好奇怪,我身上全都是鲜血,而且还拿着匕首在追杀两个人。”
“两个人?”那启悟苦笑摇头:“我说大姐,你知道你要追杀的那两个人是谁吗?”
白含一脸茫然摇头:“不知道,我看不清那两个人的样子。”
那启悟叫道:“那两个人就是我和我大兄弟啊。”
“什么?”白含吃惊起来,不可思议问:“这怎么可能呢?那是我的梦啊,我怎么可能在梦里面追杀你们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那启悟不满起来,我也没有吭声,破碎的真相已经摆在了面前,就差将这些碎片拼凑完整了。
想要让白含回想起过去,就必须要让她正视过去,这样才可以将一切顺利进行。
“你在梦里面是不是用匕首划破了一个人的肩膀,然后又划破了另外一个人的后背?”那启悟说的非常激动,白含虽然没有回应,可是她越发震惊的双眼已经给出了答案。
“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你虽然没有办法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但因为你的内心深处对过去的事情非常留恋,所以内心深处最期盼的就出现在现实中了,甚至可以把身边的人带入你的梦里面。”
那启悟把我告诉他的都描述了出来,随后又补充道:“你现在知道你经常看到那个手持匕首的白衣女人是谁了吗?”
白含眼中透出不可思议之色,捂着嘴巴不敢相信望着我们。
话题已经进展到了这里,也是时候将所有的真相碎片拼凑起来了。
我向前一步,直视白含的双眼道:“你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就是三十年前的你。”
白含疯狂摇头,激动的朝后退去,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我无视白含的表现,轻声问:“三十年前发生在西宁市的那场车祸你还有印象吗?”
“西宁市车祸?”白含眼睛突然眯了起来,脸上皆是痛苦之色。
她的记忆正在慢慢复苏,想要将所有的记忆都回忆起来,就需要我加把猛料了。
凝重看着白含,我接着道:“三十年前在西宁市街头发生了一起男童被撞身亡的车祸,车祸后男童的母亲抱着男童的尸体悲痛欲绝,鲜血将母亲白色的衣服染的血红,或许是无法接受,或许是内心自责,自此以后,这个母亲便郁郁寡欢,没日没夜的寻找自己的儿子,并且不断的尝试自杀。”
我描述的非常详细,让白含身子轻微颤抖。
深深吸了口气,我直视她悲痛的双眼接着道:“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你儿子现在已经有家有室了。”
“我儿子死了……在三十年前我儿子就已经死了……”白含靠着墙痛苦的蹲在地上。
我虽然不忍看到她的痛苦表情,却还是轻声问:“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嗯,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白含眼泪婆娑,抽噎道:“是我没有看住他,所以才让他发生车祸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白含的情绪异常激动,身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我靠!”在我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白含身上时,那启悟突然怪叫一声:“大兄弟,那个女人……”
我急忙朝那启悟目光所及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那个手持匕首的白衣女人出现在了客厅角落处。
和以往不同的是,女人脸上不再有淡薄的雾气,精致的五官呈现在眼前。
“她就是你的过去。”我指向女人,对白含轻声道:“你之所以会看到她,就是因为以前的你想要让你正视过去,不要将过去的时候禁锢在内心深处了。”
白含猛地抬头朝女人看去,擦着脸上的泪水:“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我亲眼看到我儿子倒在血泊里面,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他就不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我轻叹道:“过去的你都已经原谅了你,你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似乎是在回应我的话,女人慢慢放下匕首,冲着我们挤出了一抹笑意。
白含哽咽一声,扶着墙壁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女人缓缓而来,当来到白含身前稳住了脚步,她们不约而同伸手朝彼此触碰过去。
近乎是在两者双双接触到对方的时候,女人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逐渐消失在我们面前。
女人消失了,这也预示着白含对自己的责怪在慢慢消减。
深深吸了口气,我轻叹一声,悠悠道:“你的事情并非是怨灵作祟,而是你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你也好好消化一下以前的事情吧。”
“方先生……”白含囔囔自语,感激望着我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我挤出一抹笑容,轻笑道:“别自责了,以前的事情既然都过去了,就别再胡思乱想给自己强加罪过,好好面对未来的生活吧。”
“嗯!”白含重重点头,但从表情来看,她依旧没有将过去的事情放下。
我的责任已经完成,因为没有镇物,我只能空手而归。
回到化觉巷已经后半夜,本想让那启悟回去,可他怎么都赶不走,没辙也只能让他留在铺子里。
躺在**说了一些关于白含的事情,那启悟很快就鼾声四起,以前在那启悟的鼾声下很难入睡的我,今天却睡得格外香甜。
等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侧目朝身边看去,见那启悟跟头死猪一样撅着屁股睡得正香。
伸了个懒腰从**爬了起来,也没有吵醒他,下床后洗漱完毕就来到楼下。
打开店门静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外面,整个人虽然清醒,可意识还是迷迷糊糊。
静坐了一会儿工夫,外面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起身来到门口,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白含出现眼前,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正抬着一大块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方先生。”来到我近前,白含恭敬道:“我的事情劳你费心了,昨晚我连夜让人做了一块牌匾,希望你能收下来了。”
“白姐,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怎么好意思手下这么重的大礼呢?”牌匾和锦旗是对一个人的肯定,白含能如此,让我心头一暖。
“方先生,这块牌匾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不然我心里面会非常不舒服的。”
白含说着就要将牌匾上的红布掀开,我急忙将她拦了下来:“白姐,这块牌牌匾我就收下来了,但我这家铺子做的事情不是公之于众的,所以还请你能理解一下,你放心,我会将牌匾好好保管下来的。”
牌匾不能见光,见了光就必须要挂起来,所以我暂时还不想把牌匾上的红布掀开。
“这……”白含略显为难,可在我坚定的目光下,还是妥协道:“既然方先生不想引人注意,那我也就不强求了,这块牌匾就留在这里。”
收下牌匾后,请白含进入铺子坐下,简单聊了一些事情后,得知白含已经将过去的事情放下了,一直都处于迷迷糊糊的我也在瞬间清醒过来。
目送白含离去,我长吁一口气,转身正要回铺子,一缕沉稳的声音从身后袭来:“方不修,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