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冯静斩钉截铁点头,冷冷看向马大勇,冷声道:“等这个畜生死在我面前,我会将那孩子的一魄交给你们。”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冯静,就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朝赵大娘看了过去,想看看她的想法。
可是当目光落在赵大娘的脸上,我却发现她并未露出什么严肃的表情,面色异常平淡,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她掌控中一样。
冯静冷哼一声,一根削尖的木棍从地上颤抖着飞到了她的手中。
“你不是说要给我你的心脏吗?现在就把心脏给我挖出来!”冯静怒喝一声,将尖锐的木棍扔在地上。
要说马大勇也是个狠人,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便俯身将木棍捡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后,面色极其难看盯着冯静一字一句道:“让我死可以,但我儿子是无辜的,你绝对不能再报复他!”
冯静冷声质问:“你以为我会像你这样禽兽不如吗?”
“好!”马大勇冷笑一声,反手将木棍握在手中,就朝自己的胸膛猛刺下去。
这一幕看得我差点叫了出来,活了二十多年,我从未看到过有人在我面前自杀,这种事情我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那启悟直接就发出了一声惊呼:“他娘的,还真刺啊!”
说话间,锋利的木棍已经来到了马大勇的衣服上,我不想看到鲜血喷涌的画面,急忙别过了头。
可下一秒,我并未听到任何闷响传来,而是听到一拳砸在身上的响声,马大强则发出一声闷哼,接着就传来‘沙沙’的踉跄脚步声。
这声音让我一愣,下意识睁开眼睛,还没等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就听到那启悟发出了一声诧异的叫声:“木棍不见了?”
我急忙朝四下看去,见刚才站在我身前的马大强此刻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而之前被他握在手中的尖锐木棍已经消失无踪,手中空空如也,只有拳头抵在胸口,而他胸口处的衣服虽然已经被刺破,可并没有血渍流淌出来。
“这……”
此刻,换我诧异起来。
马大强的表情有点发懵,不解看向冯静冷声问:“你什么意思?玩我呢?”
我听得是头大无比,虽然我不清楚冯静为什么将木棍收走,我本应该庆幸自己没死的马大强却一脸的不爽,让我不明白这个人脑中到底想些什么。
“让你死太便宜你了!”冯静森森喝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让你死,我让你活着,我让你无时无刻都会想起你杀死我的画面,我诅咒你生生世世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冯静说这番话的时候长发再次飞舞起来,血红的双眼爆发出一阵精光,看得我不寒而栗。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马大强目露凶光叫嚣起来,丝毫没有将凶戾恐怖的冯静看在眼中。
“想死?我不会成全你!”冯静眼中透出犀利的光芒,冷冷看向马大强的瞬间,刚才那根尖锐的木棍突然飞了过来,不偏不斜刺入了马大强的眼睛中。
“啊!”
一股红白相间的粘稠血液从马大强眼中喷涌而出,他捂着眼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看得是捏了把冷汗,那启悟更是一个激灵,脸上生出了后怕之色,显然是在庆幸自己没有挨这么一下。
“我说过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冯静冷哼一声,冷冷朝我们看了过来。
那启悟三番五次叫嚣冯静,被这目光盯得急忙躲到我的身后。
我清楚自己不能退缩,饶是心里面也有点紧张,却依旧不动如钟的立在原地,赵大娘向前一步,来到我身边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冯静虽然怨念颇深,而且还有马斌涛的一魄作为要挟,但我手中的镇灵刀和体内的两位人杰也不是吃素的,她要是敢暴起发难,我虽然不能让她魂飞魄散,但却可以和赵大娘联手将她制服。
对峙了足有五六秒的功夫,让我诧异的是,冯静身上的戾气瞬间褪去,只是怨念强烈的朝在地上打滚惨嚎的马大强看了一眼,对我们沉声道:“杀了他并不能消了我的怨念,我要时时刻刻看到他痛不欲生才能让我满足。”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冯静的遭遇确实非常凄凉,我虽然在阻止她,可如果将我换成了她,或许会做出比她还要极端的事情。
但我不是冯静,所以我不能理解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这样也好。”赵大娘悠悠看了眼马大强,轻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一切都是马大强的报应,以后他必然会时时刻刻的生活在痛苦之中的。”
“你们信守承诺,我不想难为你们,那个孩子的一魄在你们带马大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还回去了。”冯静低声道:“我从未想要害过任何人,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应有的答案而已,可没想到这个答案会来的这么晚,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方式。”
冯静说着怨念也消散无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渐渐消散在了我们眼前。
冯静大怨已解,幸亏没有做出有损阴债的事情,也是时候进入轮回了。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可正如冯静说的那样,她想要的正义确实来的太晚了,以至于让她差点误入歧途。
这件事情虽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但不管如何,事情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轻叹一声,我摇头后看向还在挣扎惨叫的马大强,轻声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将业债强加在你孩子的身上,我只是处于怨灵的人,并非是执法者,如果不希望你孩子以后还有任何危险,自首才是你应该做的。”
没有等待马大强的回应,我苦笑一声,朝村子走去。
回去的路上,赵大娘一言不发跟在我身后,那启悟三两步追上我,朝身后看了一眼,感慨道:“大兄弟,你说这马大强虽然不是个东西,可为了自己的孩子,自杀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这也确实是个狠人啊。”
“那又如何呢?”我苦笑道:“即便如此,他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更加不是一个好丈夫。”
“哎!”那启悟有感而发,伤神道:“也确实,胡婷这么好一个女人,却嫁给了这种变态的男人,真是造孽啊。”
我轻叹感慨,而很少说话的赵大娘突然道:“小胡可不是嫁给马大强的。”
“嗯?”
我狐疑一声,那启悟却抢先询问:“赵大娘,难道是赵大强买回来的?可是你们这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不应该啊。”
“和买的也差不多了。”赵大娘轻叹道:“小胡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可因为父亲得了重病,她为了筹钱看病,就嫁给了家境殷实的马大强,可最后她爹还是死了。”
“哦。”那启悟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敢情这是现代版的卖身葬父啊。”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我无奈苦笑,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村子后,刚刚跨入胡婷家院门,就听到一阵嘘寒问暖声从房间传来,隐隐间,还可以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
那启悟啧啧道:“那女鬼真够信守承诺的,果真把马斌涛的一魄还回来了。”
我附和点头:“有些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要让我们看到的,而真实发生的,却如何都做不了假。”
那启悟挠着后脑勺不满道:“大兄弟,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太深奥了吗?我压根就听不明白啊。”
我感慨起来:“听不明白就对了,有些事情你也不必那么明白,人还是糊涂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