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启悟的话让我打起了精神,一脸困惑看着他,着实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此刻我没有吭声,屏息盯着那启悟,他在接听电话这期间一言不发,但表情却一变再变,足有半个钟头,他这才挂了电话,脸色苍白望着我道:“大兄弟,这个玩笑可开大发了。”
“怎么了?”我本能询问一声,又补充问道:“那两个人不是孙婷婷杀死的?”
“不是。”那启悟摇头,在铺子里面转悠了一圈,冲着我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是孙婷婷杀了人,可刚才我里面的朋友告诉我,人是孙先锋杀死的,而且孙先锋点名道姓的要见你。”
“见我?”我反手指着自己,一时间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那启悟连连点头:“我们先别墨迹了,赶紧过去看看,这事情太他娘的诡异了,要是搞不明白,我今晚怕是没办法睡着了。”
“过去!”
我也不想怠慢,这事情和我所预料的一样,超出了我的想像。
驱车的路上,我从那启悟口中知道,孙先锋在被警察逮走之后就一言不发,法医将尸检报告拿过来之后,他这才将做过的事情全都招了出来。
具体怎么回事儿那启悟也说不明白,等来到警局后,那启悟让我先坐会儿,自己则跟来了自个家一样,在里面溜了一圈后,跟着一个警察走了过来。
这警察应该是那启悟朋友喊过来的,带着我们来到审讯室门口,朝里面指了指沉声说:“进去后别激怒了凶手,我只能给你们十分钟时间,一会儿还要押他去别的地方。”
“谢谢了。”我点头道谢,警察将审讯室铁门打开,示意我们进去便关了铁门。
审讯室灯光很昏暗,适应了昏暗灯光后,我拧眉朝里面扫了一眼,就看到孙先锋坐在桌后戴着手镣和脚镣。
距离上次看到他没过几天时间,可这一次再次看到孙先锋,我发现他整个人变得非常憔悴,而且嘴上和眼角还有淤青,看来在村子内被揍的不轻。
看到我们出现,孙先锋冲着我点了点头,将手慢慢伸入了口袋里面。
我眉头紧锁,异常不解问:“这些事情真的都是你做出来的?”
“是我做的。”孙先锋应了一声,将手从口袋拿出来摊开,昏暗灯光下,我看到在他手中平放着孙婷婷那只发卡。
“这……”
我顿时语结,看着发卡诧异起来。
不等我说出完整的话来,孙先锋便将发卡放在桌上,轻声道:“方先生,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会全都告诉你的。”
那启悟有点不满问:“孙先锋,你不就是名字里面带一个锋字,你难道真以为你疯了吗?做这种事情你图什么啊?”
“图什么?”孙先锋凄凉苦笑:“我图一个尊严,一个做男人的尊严!”
“他娘的,疯了疯了,这家伙真的是疯了!”那启悟连连拍着大腿,一脸无语的摇头晃脑。
我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孙先锋,等着他接下来的说辞。
我们在这里只能呆十分钟,在这十分钟内,孙先锋长话短说,我也终于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
和我们所知道的一样,孙先锋和苗桂芳在外面认识的,当初认识的时候,苗桂芳的成分就有点不大好,按理说这样的女人都只是玩玩而已,但孙先锋不知道脑子里面怎么想的,竟然对苗桂芳是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还将自己全部积蓄交给了她,并且将她带回了老家。
这段时间苗桂芳对孙先锋可谓是百依百顺,明面上对孙婷婷也如同亲生母亲一样,但狗改不了吃屎,没多久,孙先锋便察觉到苗桂芳和自己的堂哥眉来眼去,但始终没有证据,不好将这件事情挑破。
就在孙婷婷失踪的前几天,孙先锋从孙婷婷口中得知,苗桂芳和自己的堂哥在村后山沟的小房子里面鬼混。
得知这个消息,孙先锋暴躁如雷,本想找他们俩的麻烦,可转念一想,如果将苗桂芳的事情挑明白了,自己在村子里面也没办法待下去,就只能隐忍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孙先锋并不知道,自己的隐忍却变成了对方的肆无忌惮,直到我们将孙婷婷的发卡交给孙先锋后,孙婷婷当天晚上就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孙先锋。
当知道孙婷婷是被自己的堂哥和枕边人合谋杀死后,孙先锋就生出了报复的想法。
孙先锋最先杀死的人就是自己的堂哥,因为有充足的时间,他隐去了自己的痕迹,伪造成了非自然力量谋杀案。
杀死苗桂芳纯属逼不得已,因为苗桂芳察觉到了端倪,因为时间紧急,他本想效仿第一次杀人那样,但却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最后恼羞成怒,要将小男孩也一并杀死,提前暴露了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是孙先锋做的,但孙婷婷却将所有的罪行一个人扛了下来,即便没有任何作用,她还是用这种方式想要护自己父亲周全。
当审讯室铁门再次打开,我将发卡拿了起来,对那启悟点头朝外面走去。
走出警局的那一瞬间,我心口顿时堵得厉害,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兄弟,有心事?”那启悟情绪也不是很大,在我身边轻声询问。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我说着将拳头松开,低头静静看着手中的发卡。
那启悟凑过来打量了一眼,好奇问:“凶手既然是孙先锋,那孙婷婷没有杀人,这发卡可以作为镇物吧?”
“不可以了。”我摇头,将发卡装进了口袋。
那启悟一脸费解,问我怎么这么说。
我吸了口气,拧眉直勾勾盯着正前方,一字一句说道:“孙婷婷能扛下所有的罪行,就表示她不想进入轮回,如果没有猜错,那个小男孩已经被孙婷婷杀死了。”
“你闹着玩呢?”那启悟错愕异常,正要开口,身后突然警笛声,跟着一辆警车疾驰而出。
“他娘的,不会真被你给说中了吧?”那启悟错愕的瞪大眼睛,摇头喊道:“不行,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怎么回事儿。”
他说完就要朝警局走去,我摇头拦住了他:“别去了,有些事情知道的太清楚反而不好。”
那启悟压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长叹一声,跺了跺脚,跟着我朝车上走去。
回到铺子,我将发卡锁紧了抽屉里面,沏了壶茶,静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化觉巷的人来人往。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一个答案,而且没有答案,比有了答案更加能让人容易接受。
那启悟坐在凳子上自顾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后,冲着我叹息道:“大兄弟,现在你可以好受点了吧?”
我苦笑摇头,将茶杯放在桌上,轻声问道:“不管杀人凶手是孙婷婷还是孙先锋,这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你觉得我能好受吗?”
那启悟微微愣了愣,眼睛逐渐眯了起来,摇头也没有吭声,而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举起对着我点头道:“大兄弟,什么话都别说了,你想什么我能理解,感情深一口闷,兄弟我先走一个!”
我心情并不是很好,但被那启悟这番话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正准备迎合他的话,刚那启悟茶杯准备碰一下,余光下,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望着我们问:“请问,你们谁是方先生?”
那启悟顺势看去,眼睛顿时释放出一阵精光出来,激动的冲我着喊道:“大兄弟,来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