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试验的结果终于让帝江满意了些,匕首没有刺空,而是直接刺入了祸枓的身体中。
短匕削铁如泥,饶是祸枓被刺中都脸色一变,手中的力道加重,帝江肩膀上的伤口逐渐扩大开来。
千圣十人看见此景,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想保护帝江,可还未到帝江身边,便被天机老人三人拦住了去路。
三人犹如傀儡,特别是天机老人,即使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身上的战意却是丝毫不减。
看样子必须有一方彻底死掉才能解决掉这件事情了,千圣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高声命令道:“没办法了,一起上,杀了他们。”
千圣握紧了拳头,紧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眼,眼里一片杀意,他别无选择,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帝江。
就算这件事情结束后主子要怪他,那就怪吧,毕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剩下九人纷纷诧异地看向千圣,这可是天机老人啊,要是他们杀了天机老人,主子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千圣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只是眼下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之后的事情等之后再说吧。
千圣率先冲上前去,剩下九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开始动手。
没有人注意到,最左边的言溪眼中划过一丝嘲讽,看吧,这就是帝江的手下对大师的态度,要是他深陷困境,他绝对不会允许他的手下对大师做什么的。
哼,本来他还有些愧疚,现在看到这一幕完全不愧疚了。
和祸枓合作是正确的选择,只要除掉帝江,大师就能看见他了。
言溪越想越激动,仿佛天机老人慈祥地抚摸着他的头,凡事都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就是下一秒的事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言溪反手将千眠打飞,正想上前再补一刀,将千眠彻底解决的时候,一只蛊虫忽然出现在了言溪面前,落在了言溪脑袋上。
“啊啊啊啊啊啊!”
蛊虫的前爪十分锋利,轻而易举地划开了言溪的脑袋,鲜血顺着脑袋留下来,疼地言溪连手中的刀都握不住了。
言溪拼命摇晃脑袋,伸手在头上乱抓,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完全乱了分寸。
可是蛊虫非常狡猾,不管言溪怎么抓,蛊虫都能完美避开他的手,还能抽空在他脑袋上来一下,将言溪折磨地痛不欲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言溪,就连“被控制了”的天机老人都在千圣的搀扶下远离了战场,一脸冷漠地看着言溪。
痛苦挣扎间,言溪看见了天机老人的表情。
此刻的天机老人再也不复平日里的那副老顽童的样子,眼底平静无波,面上也是一派高深莫测,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言溪心中涌出了巨大的恐慌,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一直陪在大师身边,为了保护大师受了那么多伤,大师怎么能这么看着他呢?
“大师.......我.......不要........”
不要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不要将他当成那种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他为大师做了那么多事情,大师怎么能将他当成无关紧要的人?
言溪满脸都是血,艰难地朝前爬,右手尽力伸向天机老人,可是天机老人自始至终都只是冷漠地看着言溪,完全不对言溪的求助做出任何反应。
对于这个孩子,天机老人最开始是真心疼爱的,蛇崽子也尽心尽力地对这孩子了,钱、权、名都给了这孩子,这孩子到底还要干什么呢?
言溪眼中的光亮一点点儿暗淡了下去,是啊,他不过是一个小乞丐,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他,还要谁会真心对待他呢?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呆在天机老人身边的南至开口说道:“师父,解决掉他,我们得去救师兄了。”
对于言溪,南至唯一的印象就是白眼狼,所以纵使相处了这么久,南至还是十分厌恶言溪,出口就是要结果掉言溪。
天机老人看了眼痛苦挣扎的言溪,几不可见地点点头,不忍再看,背过身去。
南至走上前,手腕翻转,一个黑色的蛊虫出现在手上,正是刚才将言溪折磨地死去活来的蛊虫。
看到这里,言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天机老人,不愧是被四国忌惮的天机门啊,大师早就看穿了他的计划,就在这里等他呢。
他就是一个笑话,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笑话,被父母丢弃,就算后来被大师捡到,也还是忍不住开始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次变成一个笑话。
他,就该死!
言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南至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到天机老人面前,半跪下来,长发挡住了他的脸,也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天机老人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慈祥,“言溪,你是个好孩子,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最初烟罗那孩子说言溪不对劲的时候,天机老人还不相信,他明明已经算到了言溪的未来,也救了言溪,言溪怎么可能会重蹈覆辙,对付蛇崽子呢?
但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发生了,言溪身上的毒虫说明了一切,天机老人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一叶障目。
他假意被祸枓控制,一路来到平景国,明了了言溪的想法。
这孩子,到底是想弄死蛇崽子的。
但天机老人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呀?蛇崽子给了言溪权力、地位、金钱,没有任何对不住言溪的地方,言溪到底是为什么要对蛇崽子痛下杀手呢?
“为什么?”
言溪抬起头,狠狠吐掉口中的鲜血,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恨,“大师,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把我带回去,给了我改变人生的机会,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我?”
为什么?
天机老人一愣,这还能有为什么,言溪善良,以后能成大事,他只是希望言溪不要跟蛇崽子对着干,又不是有求于言溪,为什么要对言溪过分关注?
听闻此言,言溪彻底疯魔,大师把他带回去就是因为这些荒唐的理由,那他和路边一条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