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前,阿须镇中心小学已经考完期末考试给孩子们放寒假了。
学校里面空空****的,已经没什么人还在学校里了,杨韵原本打算留在宿舍,但是禁不住德吉央宗的盛情邀约,还是住到了她镇子上的家里。这套房子德吉央宗也不常住,平常她都在学校,只有放假了不回县城时候才住这边。
“来喝点酥油茶。”德吉央宗端来了酥油茶,做到了杨韵的对面,“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用拘束。”
“谢谢。”杨韵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德吉央宗紧跟着给她的杯子倒满,随后坐在一旁。
来援藏时建立的微信群到现在还没有要回成都的动静,虽然学校放假了,但是政府机构跟医院还处在忙碌的时间段,杨韵居然是第一批先清闲下来的。
“回成都的时间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看样子是要等年根,大家一起回去。”杨韵舒适地坐在德吉央宗的对面,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地放松,她其实也可以先回去,不用等后面的大部队一起,但是想了想成都那一堆乱糟糟的事情,她还在选择在这里偷得半日清闲。
“大家一起回去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德吉央宗除了在教室之外的地方,话并不多,似乎每日的课堂用尽了她的话语,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通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景色,倒是也不觉得尴尬。
伴随着杨韵这第一批教师开始休息,似乎整个德格县的脚步都慢下来了,来援藏的干部也分批次地开始休息,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德格县的干部们的脸上洋溢着喜色,毛华盛也开始着手安排援藏的干部休年假,除了个别人员选择留在岗位上坚守,大部分援藏工作队成员都将趁着春节回成都一趟。
将手上的工作都交接完毕,毛华盛拍着次仁部长的肩膀,脸上也挂着笑:“给你拜早年了,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扎西德勒!”次仁部长把媳妇酿的青稞酒和晒干的牦牛肉装到毛华盛的行李箱中,年前毛华盛来德格的时候,装着的是李秀秀带给他们的腊肠,同样的作为回礼,他和爱人也把自己家里面做的特产送给对方。
腊月二十八,回成都的大巴车上,几个月都没见面的援藏队员们就像是见到自己久违的亲人一样,彼此相拥,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各自岗位上的趣事。尽管在信息化管理平台上他们也每天会发信息了解彼此动态,可是真要见了面,还是感觉很不一样。
“毛县长,你这可是黑了不少啊。”饶文博跟毛华盛从上次一别后,还一直没有见过。
“别光说我,小饶,你这也是彻底的融入到了高原的老百姓了。”毛华盛看着饶文博从原来的白白净净变成了现在的高原红脸蛋不由地打趣。
大家在高原的日光照射下,都黑了不少,对比之前来的时候,变化都非常的大,既是历练,也是成长。
大巴车在国道上行驶,明明是相同的路,但是景色和心情却截然不同,一群人不再载歌载舞,短暂的交谈过后,大家纷纷在自己的座椅上陷入了沉睡。
车子在成都汽车站停车,杨韵拖着行李箱往自己在成都七中的教职工宿舍楼回去,付雪珍一下车就扑进了爸爸妈妈的怀里,毛华盛抬手打车,着急回家去看怀孕的妻子,饶文博和李鑫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打车离开。
在车站这个相聚和离别的地方,见证了所有人的悲欢离合。
站在家门前,毛华盛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紧张,犹豫着抬手不敢敲门。毛华盛还是敲了敲门,门开了,打算出门丢垃圾的妻子李秀秀愣了一下,才发现这个站在自己面前黑不溜秋脸上还带着些高原红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她迟疑地喊了一声:“华盛?”
毛华盛张开双臂,直接给李秀秀一个拥抱。
这时候毛华盛的母亲也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在门口相拥的二人,差点没认出来自己的儿子。
毛华盛母亲眼含热泪连忙招呼道:“快进来,进来说话。”
毛华盛蹲在沙发前面,看着肚子大了好几圈的妻子,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感受到肚子里的小家伙闹了起来,踢了他一脚,毛华盛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老婆,孩子在踢我。”
“嗯,最近月份大了,宝宝的活动也变得频繁起来了。”李秀秀的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那个小淘气包的动作。
母亲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心疼毛华盛,开口说道:“刚回来先休息一会,坐着喝口水。”
“好,妈我等会儿喝水。”毛华盛坐到沙发上,看着妻子因为怀孕水肿的身子,脸上带着心疼,“是我不好,没能陪在你身边,一个人吃了不少苦吧?”
“没事,妈帮着我带孩子,家里家外她也没少忙活。”李秀秀抚摸着丈夫的脸蛋,摸到那皮肤皲裂的地方,不由地更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