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粉脸通红,对赵勋道:“说笑的,就算我想买食材也出不了这宫门哪!季公子是不是?”

公子耳趁着他们说话,往嘴里塞了一只糖煎的糯米团子,闻言摇头,他不知道。

太夫人看到他这吃相,嗔道:“慢点,小心噎着。知道的是吾子嫡嫂这里吃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母没给吾子吃的。”

说话间,隶妾把餐几餐具摆好了,太夫人坐到了首位。

赵慕原本是和小蛮一起的,只移到太夫人下首。小蛮那是腿伤着了,公子耳还小就不计较。他可不敢位高于王母。

小蛮一看,道:“该给太夫人搭个台子,这般着实令我惶恐!”

听得诸人发笑!

太夫人笑嗔道:“无咎,把你未过门妻子,抱下来放地上。敢促狭我,胆肥了。”

赵慕笑着看小蛮,道:“这叫表里如一!总好过表里不一。”小蛮比他初回来时圆润些了。

“噗”赵勋笑出声来,伯兄是在说崔氏淑女胖么?

小蛮搂着公子耳的腰,可怜兮兮地道:“季公子,王母和你伯兄嫌弃我了。”

公子耳直接往她嘴里塞了只包子,这是用糯米粉包的,里头放了许多肉和菌菇,皮软糯细腻味道鲜美,但挺大一个的,小蛮直接给堵到说不出话来。

她又不能吐出来,只好一个劲地嚼。

赵慕闷笑出声:“慢点,没人跟你抢。”

小蛮怒,挟了一只塞进公子耳手中,示意他过去喂赵慕。

公子耳看看赵慕,又看看手中的包子,直接上嘴。

看得太夫人乐不可支!

食物量不多很丰富,有软绵香甜的稻米粟粥,有各式饼子蒸的是圆的,烙的是扁的,炮肥鸭、蒸蟹等。

太夫人看到一碟酱色的熬牛筋,尝试了一块香糯软滑。赞道:“此牛筋味道甚佳!怎么做的?回头让宫中庖厨学一下。”

小蛮答:“用酱和香料腌制一夜,文火熬上三个时辰收汁。”

太夫人追问:“用何香料何酱?”

此时食物大多粗糙,曾经的晋国晋景公死前很想吃麦饭,结果没吃上就掉茅厕死了。由此可见小蛮的美食有多难得!

大家听了都竖起耳朵来,不好意思天天来蹭饭,学会一两样好叫自己的庖厨做来吃。

结果小蛮瞪大了眼睛:“太夫人想吃只管吩咐小女的庖厨便是,何须劳烦您的厨人?再说,太夫人的厨人学会了,小女拿什么留住世子?不可说,不可说也!”

“噗……”赵勋笑喷!

赵慕唇角高高翘起,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小蛮当众拐弯抹角表白喜爱,他更让人开心的事呢!

太夫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这是想留无咎一人吗?我看你是想把咱家一网打尽。”

小蛮谦虚:“不敢,不敢!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赵勋忍不住道:“太公的鱼钩没有饵,未过门嫡嫂这饵太香了!很难不上钩。”

赵樵嘿嘿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小蛮得意洋洋地对赵慕道:“世子,是否考虑给小蛮换大房子住?要不然小蛮要吃亏了。”

赵慕笑道:“青宫全归小蛮,小蛮可横行也!”

太夫人正好拿起螃蟹,闻言笑道:“来吃个横行货。”

众人大笑!

用完膳,太夫人打包了几份膳食离去,这是给她三个归孙(侄子的孩子)的。小蛮腿伤,故太夫人一直没带他们过来相见。临走前叮嘱赵慕,让小蛮早点歇息,腿伤才好不可熬夜。

于是大家把手头上的活做完,便各自散去了。

赵勋因和赵慕是亲兄弟,所以觍着脸对小蛮道:“嫡嫂,余和叔兄明日可随伯兄来用膳否?”

小蛮汗颜,看向赵慕:“青宫里包括小女都是由世子做主的。他同意便可!小女同意,他不同意,也没用。”

赵慕一晚上唇角都翘着,听了小蛮给他长脸的话,翘得更高了。轻咳一声:“可!但你们嫡嫂有事,需服其劳。”

赵樵和赵勋想都没想便应下来了,不说小蛮有腿伤,便是没有她是未过门嫡嫂,帮她的忙是理所当然的。

赵慕还要点脸的,两个兄弟在,他装模作样与他们一同出去。

“家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赵樵感慨地道。

以往一家人共同用膳都是赵侯在的时候,否则都是分开用的。但赵侯在,他的媵妾姬妾也规矩多,加上君夫人时候和赵姬针锋相对,家宴也不自在,完全不如在小蛮处无拘无束。

赵勋有点难过,今晚要是阿母也在多好!可她最近谁都不见,只是说身体不适,是不是不适也无从得知。孟姊为人令人不齿,可阿母这般也是一言难尽!

赵樵见赵慕在听,便继续道:“仲姊和嫡嫂年纪相当,两人怎么都不往来?她也到说亲的年龄了,可惜君母最近不适……”

赵慕:“……”他听明白了,庶弟暗示他给庶妹操办亲事。说起来赵樵生母早逝,他年幼时多得戚姬照顾,年长后居前宫了,虽不再和庶妹亲近,却没忘记为庶妹婚事操心。是个有本心的!

“此事稍后余跟王母提一下。王母身体不大好,如今又要照顾几位归孙,一时忘了也是有的,你告诉庶妹不必担心。”

宋君侯是赵侯舅舅,他的孙子是赵慕的祖舅兄弟。但宋君侯娶的是老赵侯姐姐,故彼此间可以互称为舅甥。赵慕也搞不懂该叫那三个孙子祖舅兄弟,还是从父族这边称其为从祖甥?

听到赵慕说“那几位归孙”,赵勋囧囧地道:“王母说,我们该叫他们祖舅兄弟。”

赵慕纳闷:“不是从祖甥?”

“也是,但王母说叫祖舅兄弟,是因为祖舅没了。如果活着可以随意叫。”因为没了,所以要叫祖舅以示尊敬先人。

赵慕了然!

“家里亲戚这么多,如果可以平辈叫名字即好!不拘这个的。”赵樵好心为赵慕省去计算亲戚叫法。

不说亲戚,便是家中排行也不够用,不叫名容易混乱。排行就伯(孟)仲、叔、季,家中只有四个孩子还行,多了老大叫伯、老二叫仲,中间的全叫叔,最小的叫季。

再加上族中平辈排行,不加上名完全没办法分得清。如赵樵赵勋在中间的,全叫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