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季孙,你上去和她一战。不要落了我赵国女子的威风。我为你压阵。”孟赵说完,走到一旁的凭几前坐下。
季孙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成何体统?”
小蛮鄙夷:“伯君女,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妇,她不肯与我打,定然是因为你没设奖赏。”
众人:“……”
季孙气到差点跳起来,她、她根本不是为了奖赏,是怕打不过,万一给这蛮女抓花了脸怎么办?看向叔韩求救。
叔韩也没想到小蛮如此难缠,看来今日要铩羽而归了。她与季孙交好,为她求情:“伯君女,这也太不像话。都是淑女打架成何体统?万一给君夫人知道了,定会罚我们的。”
君夫人可不会惯着这个骄横的女儿!
小蛮一心想找借口出宫,马上击案而起:“现在是我代表魏国淑女跟你们赵国——”瞪着孟赵:“君女挑战。不应战者,犹如——”一巴掌把案桌上的烤鸡拍了个稀巴烂!
三女目瞪口呆!她们吃的烤鸡就算肉嫩,骨头也很硬的,看到小蛮一巴掌拍烂了,顿时怂了!却不知小蛮烤的鸡,骨头也是可以嚼着吃的,一点都不硬!
孟赵脸色阵青阵白,她其实很想让人打小蛮,但她说要跟她单打独斗,她叫人打她,未免失了风度。且她说这一战是代表两国淑女之战,就更不能让人打她了!
“你、你,算你狠!今日我身体略有不适,改日再来应战。你不要后悔!”扔下一句狠话,孟赵落荒而逃!
看着三人逃之夭夭,小蛮眨了眨眼睛,好像用的力气不对,不能让孟赵让她滚,要是她让她滚多好!郁闷,诶!
除了贞为自己的教育失败,表情一言难尽外,其余傅母隶妾一脸雀跃,好久没看到小淑女发威了耶!
小蛮转头看向秋:“发生这种事情,我生气是不是应该的?毕竟符合常理。”
秋看了贞一眼,迟疑道:“这个,嗯!小淑女你赢了……”
“赢了也可以生气啊!不可以吗?”
贞头痛地道:“小淑女想出宫游玩的话,其实可以跟太夫人或是君夫人说。完全不必找借口。”
小蛮讪讪地道:“我,我不是想出去玩。我是想回家。我都离家十个月有余了,还有一个余月就要一年。”
此言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他们也想回家!
小蛮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她想赵慕了,和他在一起吵架都是欢欣的!
“小淑女……”
贞叹气劝告:“不管眼前如何繁花如锦,春光灿烂,你都要记住最初联姻的原因。咱们于赵不是施恩是交换。崔氏在魏没有太大的权柄,在赵国依靠的也是世子。
得罪伯君女不是什么好事!她始终是世子的同母嫡姐,世子夹在中间只会为难!长此以往,他便会厌倦。没必要为一个嫁出去的君女,拿自己和全族的兴旺赌气。更何况……”
贞温和地道:“魏国亡了,追根究底与崔氏也有莫大的关系。婉绣淑女也姓崔啊!你觉得拿划清国界有意义吗?奴婢知道小淑女虽年少,却是懂道理的!”
小蛮沉默了好一会,道:“女师觉得小蛮鲁莽了!但你看到的仅是表面。我若不争,以后便会一直给她欺负。若她只是一个无相干之人也罢了。一个没有远嫁的君女……”
欺负上瘾了,便会天天进宫来欺负她!这句话不用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小蛮顿了顿,道:“我可以忍,可别人怎么想?‘墙倒众人推’便是这个理了。今日的忍让换来的是一世欺辱。别的我可以让她,气、宁死不让!人活一口气。”
她看向贞认真地道:“世子何等英雄,作为他的妻,我若柔若可欺,他会心悦于我?我知女师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女师亦知我活了十五岁,十四半前过的都是如意生活!
这样的我阅历或许不足!但在我想来,女子一身荣华系于夫婿,不是因为夫婿有多权高位重!而是女子是否能得到夫婿宠爱,没有宠爱便是御妻一样饱受凌辱。
夫婿若宠爱便是身居陋室穷乡,妻子一样底气十足!所以旁人如何,我大可不必理会。只要我所做的全都是世子乐于看到的,便足矣!他不喜我受人欺凌,我便宁死不屈。”
女师哑口无言!好一会,才道:“小淑女能肯定世子喜你不屈勇于反抗便好!”
小蛮微笑:“世子是明理公正疾恶如仇之人,便是他不对,他也喜我勇于反抗,而不是纵容他的过错!”
立在门口侧的女官琼与青媪对视了一眼,她是君夫人差来的,方才伯君女告了崔氏淑女一状。青媪则是太夫人差来请小蛮过去打络子的。
琼冲青媪躬身低声道:“我稍后再来请崔氏小淑女。”
青媪拦下她,小声道:“没事,你先请小淑女过去。太夫人想起有一匣子好玉,欲请小淑女过去帮忙打络子做成组佩。不是大事,我回头再来。”说着自己先行走了。
琼晓得青媪此举是想看看,君夫人如何处置此事?不过她没想到会听到崔氏小淑女这番高论!回想起君夫人和君侯之间的情感纠缠,至今君夫人都不愿意原谅君侯……
琼心中不禁叹气!君夫人若能如崔氏淑女这般想通透了夫妻之道,不是与夫婿倔而是倔夫婿之倔,或许……
稍晚,沛宫。
“崔氏小蛮见过君夫人。”在青宫小蛮振振有词,到了这里不免有点气短。担心欺负了小的,大的为小出气。
“坐吧!”君夫人指了指一对面的位置。
“谢君夫人!”小蛮过去,跪坐到与她一几之隔位置上。
有宫人上前盛浆水给小蛮。
小蛮心中松了口气,给喝的就不会真责罚。
“方才子思(孟赵)来说,在青宫与你起了争执,还要约战?”君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蛮,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小蛮眨了眨眼睛,路上她就想好说辞了,欠了欠身,道:“小女在赵国认识的人除了君夫人一家,别的人都不认识。但季孙和叔韩却对小女敌意满满,还有伯君女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