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很大,坐着安车过去也花了一盏茶时间,不过宫中也不许快马而行便是了。走路估计要走两刻半钟。

车停下,澜便过来扶小蛮下车了,道:“初次见面,要行跪拜之礼,以后非正式场合行常礼便可!”

“多谢女官提醒!”

小蛮心道,方才她都没说,收了礼才说,果然有钱好办事!女师还说要看看场景,只是日常相见不必行跪拜之礼。

鹤宫寝殿。

“太夫人,崔氏小淑女到了。”葛媪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吧!都别板着脸,吓到人家。”太夫人想到长孙来信说,那孩子只是季子之女,没当成宗妇培养过,规矩上不能要求太严。叮嘱了诸仆妇一句。

青媪道:“太夫人说得好像奴婢们是屠夫似的。怎么就这么吓人了。”

闻言,诸仆妇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太夫人嗔道:“看把你惯的,一点规矩都没了。”

太夫人并非严苛之人,青媪不怕!不过宋国没了,太夫人的心情一直没好,希望崔氏淑女不让她失望!如此便能多陪伴于她身侧慰解悲愁!

小蛮进来时,看到凭几踞坐在铺着厚厚皮毛上的太夫人,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看着就四十出头,不知道还以为是赵侯阿姊!慈眉善目,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杀伐果断之人!

“崔氏小蛮拜见太夫人,太夫人起居无恙!”小蛮依澜之言行了跪拜之礼!

太夫人看到小蛮容貌时,也有些惊讶!她还以为长孙一眼看中的小淑女,是位倾城倾国的美人!没想到是个一团孩子气的甜美清纯少女。不怪宠着了,就是个孩子哪!

“免礼!坐。”太夫人看着小蛮身姿,心道:“挺结实的,该不会是听我的话特意挑的吧?”

小蛮道谢站了起来,有宫人上前为她解披在身上的皮裘。原本进屋便要先解下的,宫人见她的隶妾没帮她除下,便主动为她除下来。

太夫人见小蛮顿住,温和地道:“这里和邺城那边不同,天气冷上许多,屋内温暖,不除了皮裘,一会出去会冷到。”

小蛮汗颜了一下,她从前冬天进屋除外袍要么是沾上了雪,要么是觉得热。眨了眨眼睛,“哦!”了声。

太夫人看得欢喜,还真是个孩子!待皮裘除下,她眼睛直了,她好像误会了长孙?

一名宫人把皮裘拿去挂好,一名宫人扶她到太夫人跟前坐下。又有宫人上前为小蛮奉上热汤。

小蛮道谢,见太夫人看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不禁拢了拢衣襟,小声道:“太夫人是不是觉得小女有点肥?”

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和问话,让贞后背发热想冒汗,小淑女啥都好,就是随意惯了,看到别人和善就会忘记规矩。

太夫人唇角轻翘,道:“无咎说你壮了?”这“肥”字,她不好说,不够尊重人家小淑女。

小蛮摇头,道:“倒也没有,他就是说,聘礼下了,要我吃多点,不能让他吃亏。”

太夫人莞尔!小淑女怪有趣的,长孙何等严肃之人,居然会这般揶揄她,可见是真的喜欢得紧!

小蛮囧囧地看着含笑不语的太夫人,讪讪地道:“小女没怎么学过大规矩,失礼不当之处,请太夫人多担待提点!”

“好、好!这般也挺好的,因规矩失了亲近倒没了家人的味道,规矩用到正式场合便好!”太夫人越看越满意,长孙给他王父教到刻板老成,找个活泼可爱的才般配!

“晚点在我这里燕飨,让你与大家见个面相互认识。不过你才来,要先去拜见你未来君姑。本来该去拜见一下赵伊的……”太夫人顿了顿,道:“让你君姑看着办吧!”

赵伊夫人于家于国都有功,深得赵侯一家敬重。但拜见了赵伊便要去拜见赵姬,赵姬和赵慕曾有婚约,且中山侯新丧,这场战事追根究底因小蛮而起,太夫人怕赵姬为难小蛮。

小蛮离开鹤宫时想,赵姬家破国亡,就算她要去拜见,应该也没有心情见她吧?不知君夫人好不好相处?

她见太夫人并不如何担忧,她和赵慕婚事是太夫人促成的,就算对她不满意,太夫人也只能多加提点教诲。

君夫人的宫殿在王宫中央,在赵侯宫殿之后,名沛宫。距离鹤宫也有一盏茶的路程。到达时,看到台阶前停有数辆安车。也不知道是客还是赵氏家人?

澜过来扶小蛮下车,低声道:“赵伊、赵姬夫人以及伯君女都来了。”

小蛮:“……”有一种升堂问审的感觉!

澜拍了拍小蛮的手背,小声道:“放心,君夫人很疼爱世子。”言下之意,是会爱屋及乌。同时也暗示会有风波!

“中大夫家族,仲父是名商贾、父亲是个县令。阿母和庶母也太郑重其事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小蛮才走到殿门,便听到大殿中传出这句话来。她一到,便有人进去通报了,说这话的人是故意的,在给她下马威!抬眸看了看说话之人——左次座的年轻女子。

坐在大殿主位的当然便是君夫人了,左边首座的应当是深得赵侯和君夫人敬重的赵伊夫人,只不知次座的是赵姬还是公女孟?因为右边首座也是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

澜扶着小蛮走到大殿中央带她下跪参拜。

“崔氏小蛮拜见君夫人,君夫人起居无恙!”

君夫人在她一出现时便打量了起来,小蛮容貌清纯甜美很容易招人欢喜,虽然初看并不惊艳但耐看,越看越好看!

君夫人看清楚她的容貌,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她就怕是个美到颠倒众生的妖媚女子!抬了抬下巴:“免礼!”

“谢君夫人。”小蛮道谢顺着澜扶她的手站了起来。

“这位是赵伊夫人!”澜引见的时候提了提托着小蛮的手,暗示不用跪拜。

小蛮敛衽:“小女见过赵伊夫人,赵伊夫人无恙!”

“免礼!小淑女远道而来辛苦了。”赵伊夫人微微一笑。

“谢赵伊夫人!”

“这位是赵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