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尴尬地道:“我国许久不起战事,国民疏于操练,即使召集起来,也仅能当壮丁使用。恐会给贵国添乱。这借的八千原是君侯的亲兵,日常都有操练的。”

言下之意,其余国民军给你们也用不了。但给的这八千是精兵,中山侯已经给大方了,把自己的亲兵都借给你们了。

吕相整理了一下衣冠,冷笑道:“如此便不用废中山君侯的兵了。留给贵国以备不时之需!”

吕相也不送客了,喝令手下收拾行囊回去复命。看吧,还姻亲,到了利益关头什么亲都不好使。偌大一个中山国还不如小小邺城崔氏,至少人家倾尽全力支持世子。

莫相有点慌!赶紧叫人回去禀报中山侯,自己拖着吕相。

中山侯却一如赵慕所料,没有答应增兵,淡淡地道:“秦楚要打我国,也会先灭赵齐。他不愿意要便罢了,稍后寡人修书跟赵侯解释。吕氏不想当君夫人,空出给吾女亦好!”

他偏安一隅,赵国不亡,秦军不会打过来,至于楚军不是还有齐国?打到河北,赵子如此维护他的妻族会不拦着?他不知道,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自信和自私付出了灭国代价。

赵侯没等到吕相回得,便先等到中都沦陷,秦国兵临祁地的消息,只能下令马上自晋阳出兵。但他五万根本无法与秦二十万比,只能急召从河北拔营到达邯郸的赵军过来。

然则让赵侯困惑的是,秦军不知道为何?不攻打晋阳反而朝阳邑、马陵(与魏马陵同名)过去了。他就五万军,也不敢贸然追过去,晋阳不能失守……

赵慕在得到李子晟与世子语会师宿胥口,并顺利驻军河东平阳,战船撤离的消息后,即刻率军绕到北韩北上,自秦军后方与霍愆右半包抄逼秦军往中山国过去。

秦军军需被劫已处在无衣御寒军粮耗尽困境,十万后军随后全军覆没。赵慕断了他们的后路,为了生存只能选择北上。因此攻打的步伐迈得很大。

早有预谋的赵慕,提前通知了中都和祁的百姓离去。秦军打下中都和祁的结果和打下西魏的一样——空城。

断炊的秦军不敢攻打晋阳,担心加快赵慕进攻的步伐,以及激起赵国民愤,届时全民皆兵,饿到发昏的他们抵抗不住。只能往阳邑、马陵等不密集的城池过去。

即使是这样,这些城池的粮食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四十余万大军,而进驻在邯郸的大军也都往他们开过来了。待赵慕到达中都,秦军已进入中山国边境。

饿急的秦军像狼一样扑进来中山国,中山侯发憷,完全想不明白秦军为何不打晋阳,拐弯来打他们?急急跟赵国求救,早知道是如此,他便不该拒绝赵国请求出兵。

中山侯的求救信没到,赵姬便带着和赵侯生的幼子哭啼啼求上门了。还跟赵侯解释,虽然中山侯没同意出兵,但秦军真打晋阳,他肯定会发兵过来的,恳请赵侯发兵救国。

君夫人早收到儿子送来的信,让她拦着赵侯不许发兵。闻信过去,听了赵姬的话,不等赵侯出声,便道:“君上还不马上带你的五万大军去拦下?以你的英勇神武……”

君夫人睨着赵侯,皮笑肉不笑地道:“区区四十五万大军怎能抵挡得住君上。去吧,我先为吾子准备好庆功燕飨,等候君上凯旋。不去,怎对得起列祖列宗?”

赵侯听着这通篇反话,赔笑道:“小君真会开玩笑!”

君夫人冷笑道:“那一句是开玩笑?我怎么不知道。”

君夫人一向不待见自己,赵姬也不敢当着她的面求赵侯了,哇一声哭了出来,她哭,才十个月大的赵耳也跟着哭。

赵侯头痛,也不知道要哄那一个?

君夫人怒道:“来人,把季公子抱下去。赵姬,你如今是赵氏妇,我赵国有难你中山国袖手旁观。你哪来的脸求君上出兵?你要当寡妇,也得看看男人是不是你一个人的。

礼尚往来,若是赵伊夫人让君上出兵,我赵吕氏绝不拦着。便是君上不愿意,我也会帮忙请求,还会让我儿鼎力相助。要救可以,我给你武器车马,你自己去。”

赵姬哭道:“君夫人这是要逼死妾身哪!妾身要有这本事,又何必求君上。请君上看在妾侍候您一场,为你生育孩儿的份上,救救妾父君吧!”

君夫人道:“还没打到长寿急什么?等打到长寿,君上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这话正是方才赵姬跟赵侯说的。

赵姬忍不住道:“妾知君夫人不喜妾,但为人子女,不管父母如何,却是不能不孝!妾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君上。世子尚且能为未过门的崔氏淑女三次兴兵。

妾是君上正经聘娶的媵妾,为君上育有一子,为何不能求君上救我中山国?宋国已灭亡了,难道君上要看着中山国也要灭亡?妾与太夫人都比不上崔氏淑女乎?”

“住口!你也敢和太夫人比肩?”君夫人怒了,这贱人是在诽谤她的儿子不孝!“宋国灭亡是楚国偷袭,君上和世子来不及救援。你们中山国能救,是要让君上拿命去救吗?”

赵姬掩面哭道:“世子和霍将军大军在后,邯郸亦有重兵,只要他们尽快赶到,便可支援。燕国的军队便在我国左右。只要君上一声令下,不说救我国,便是灭秦军亦不难!”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是什么天时,轻装上路都难行。一声令下,大军便能飞过去了?”

赵姬不再搭理君夫人,抱着赵侯的大腿痛哭。

赵侯一脸难色看向君夫人,他算是明白了!夫人和儿子联手算计中山国。

君夫人冷冷地看着他,她已明确告诉他,要去救中山国,他就带他的五万兵马过去,多了没有。就问你,去救以后还有没有脸见列祖列宗?

赵侯想了想,捂着胸口,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君夫人:“……”竖子竟然让她当恶人!

赵姬抱着晕过去的赵侯,发出凄厉的哭叫声:“君夫人好狠的心啊!要看着我国数十万生灵涂炭……”

君夫人理了理衣襟,淡定地道:“赵姬放心!我儿会赶在秦军屠国前到来的。”等你的家族灭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