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崔世显的燕飨散去后,赵慕牵着小蛮的手回到房中,吻了吻她微肿的眼睛,道:“想家了?外伯兄与你说了甚?”
小蛮眼睛瞟向,端热水进来给他们洗脸净手的欢。道:“一会我伺候世子即可!天气太冷了,你也下去歇着。”
“唯!”欢敛衽退了出去。
“说了甚?”
“从伯兄让小蛮大度,若世子召两位美貌隶妾侍寝。万不可生气,要有当主母的度量。”
赵慕惊讶:“是送来伺候余的?既是如此小蛮为何不说,自己霸占着?”
小蛮微笑:“要召她们侍寝亦可……”
但凡是心爱之物,都不会舍得让人染指,除非不爱。人亦如此!赵慕脸容微僵,眸中笑意凝固。
“但吾子说过,吾子是我的。魂魄我管不着,若要召她们侍寝,吾子可灵魂出窍实现,属于我的身体却是不能给别人染指的!不知吾子道行如何?”
看着她理直气壮霸占自己,赵慕“嘿”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原来如此,余就说小蛮怎么如此大方?为夫道行深不可测,不过……”
小蛮很给面子:“嗯?”
“为夫若有所需求,何必舍近就远?小蛮已及笄不是吗?”说着便把人抱了起来,大步朝床榻过去。
小蛮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行!”
赵慕把人放到床榻上,虎眸半眯威严地:“嗯?”
“那、那,现、现在还在打仗,阿慕不会想我行军中产子吧?”说完小蛮脸都羞红了。
赵慕就是吓她玩,及笄也太年少,可不敢让她怀孕犯险。不过不能行云布雨,兴风作浪是可以的。坐在床边手臂横跨在她的腰侧支着脸,另一只手捏她的脸。
“余身体是小蛮的,小蛮的身体也是余的,余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余看看自己的肉少了还是多了?”
小蛮:“……”抓住他不良企图的手,道:“我不!”
“不什么不?反抗就……”
“就什么?”小蛮一口咬住他的手掌外侧。
赵慕:“……”突然闭目趴到她身上,弱弱地道:“头晕!”他不是装,是真的晕,刚才抱小蛮时便觉气短。
小蛮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扶他上床躺着,又去给他倒热水喝,责备道:“伤都没好就日夜忙碌,还逞强抱我。尝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滋味了吧!”
赵慕脸色苍白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热水,这才感觉好点!给责备了撒娇:“你不关心余,还骂余。”
小蛮有点心虚,柔声道:“明天让人做羊肉羹下些补气血的药。”亲了亲他的额头,道:“好些没有?”
赵慕闭着眼睛:“余没洗漱。”
小蛮眨了眨眼睛:“我帮吾子刷牙。”想起阿弟年幼时,张大嘴巴让她用嫩嫩的杨柳枝洗刷的画面,她可以顺便数数他有几颗牙?起身去兑温水过来。
赵慕发现她居然有点兴奋,纳闷,这是甚奇怪的爱好?
冬天没有嫩嫩的杨柳枝,小蛮到门外折了两根茶花枝回来,把一头用杵臼砸掉“皮肉”,温水加盐洗干净,再端着盐水到床边,兴致勃勃要替赵慕刷牙。
弄得赵慕有点发毛:“刷牙这么高兴?”
小蛮眨了眨眼睛,柔声道:“啊……”
赵慕:“……”不过除了四岁前乳媪奴仆为他刷牙,便再没人帮他刷过牙了。有点甜蜜期待,依言张口。
赵慕的牙齿长得很整齐洁白密实,小蛮刷得很仔细,数了数三十二颗,她是二十八颗。刷完还用手指一颗颗擦了遍。
赵慕嘴都张到酸了,等她把手指缩出去。道:“余感觉小蛮不是在刷牙,是在玩为夫的牙。这是何嗜好?”
小蛮竖眉瞪他:“我自己的东西,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且我也不是玩,我爱惜自己的东西有错?”
学得可真快!赵慕才笑兜头便盖下一块绞掉水的热帕子,只好闭目让她洗抹。这种感觉很奇妙!和父母兄弟再亲,都会隔着一层距离,无法亲密无间,不会产生一体的感觉。
和她完全不同,能肯定他们是彼此的归属,和她在一起可以做任何亲密的事情,并且享受这种亲密无间感,会想与她分享内心的喜怒哀乐,会想宠爱她,并且得到她的宠爱。
小蛮顺便帮他做了脸部按摩,几遍下来人舒服到睡着了。看看他没有除下的外袍,决定不弄醒他了。其实她有点贪恋他温暖的被窝,但他都没有强迫她留下,她怎好意思!
崔世显给小蛮送来的东西很丰富,这次是崔怀农夫妇为小蛮准备的东西,但凡她喜欢的食材无一遗漏,且都备足。她的冬衣钗簪用惯的被褥也都送来了。
上次崔怀晞送来的麦粉和稻米粉早没了,让人磨始终没能达到自家弄得精细,总会有壳皮混在里头。虽然赵慕没有嫌弃,但小蛮总感觉刮喉。
从册子上看到麦稻粉各十五袋,另舂好的稻米麦子一百斗,连盐都是齐国最好的盐。小蛮忍不住幸福地掩脸傻笑。
指挥隶妾们把送来的东西安放好,小蛮兴冲冲地翻看药材,准备让庖厨一会就开始给赵慕做药膳,烹煮到明早便可以食用。吩咐隶妾:“阮,去让庖厨挑一头肥羊杀了。”
阮询问道:“只杀一头?”伯君子送了许多活物过来,只杀一头,那旁人如何想?
小蛮道:“这是送给世子补身子的。”说完才想起这可不是在家中,道:“再杀两头牛送到军中庖厨那里,让他们做成肉羹分给医署的军士们。”
路远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鸭子吃得多,小淑女留着做甚?”吃得多还拉得多,大冬天的不好觅食养着不划算。
小蛮懒得说他馋她庖厨做的炮肥鸭,道:“那也不能一下子就吃光,而且全杀掉也不够大家吃一顿。”
(注:炮即是用泥巴和苇草把食物包裹起来烧,燔则是将食物埋在炭火中。)
路远噎住,悻悻地道:“那让你的庖厨杀一只给余做炮鸭。余的伤也没好,不能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