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

姑娘们站满两排。

白黄左右各抱一个,翘起二郎腿。

文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姑娘凑过来,她抬扇挡了挡,“不必,伺候好我这位兄弟就行。”

如此一来。

白黄跟她形成对比。

更显的讨人厌了。

一沓银票甩在桌子上,白黄扭头吃下旁边女子送来的葡萄。

“来来来,都给本公子往前来,让本公子闻闻哪个最香。”

银票还是有用的。

至少姑娘们看白黄的眼神从开始的鄙夷到现在委婉的鄙夷。

水果糕点摆了满满一桌。

楼暮惊收到消息出来,正好和文鹤面对面。

折扇不露声色的挡住楼暮惊的去路,文鹤看起来文质彬彬。

“姑娘,刚刚喝了点酒,劳烦能不能带我去楼上休息。”

楼暮惊想找个人给文鹤带路。

无奈这会白黄撒银子洒的开心,楼里没事的姑娘都去捡银票了。

把白黄围了个严严实实。

她往声音处看了一眼,扬起嘴角,“公子跟我这边来。”

白黄按了下肚子的位置。

嘴里的荔枝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又塞进来了。

为了找到西风楼的左撇子。

她觉着自己最近半个月都不想吃水果了。

手边偎上一道人影,手里觉着梅花糕,白黄眉眼一挑。

“怎么在这边喂了,左手啊。”

姑娘身上熏的熏香,闻言轻笑,“对啊白公子,奴家从小就是左撇子。”

白黄把玩着她的手腕。

梅花糕掉在地上,她换了个方向翘二郎腿。

“往前只听人说左撇子都聪明,果真不假,她们都喂水果,只有你晓得本公子爱吃梅花糕。”

她随手挑起一张银票塞到姑娘手里。

“本公子就喜欢聪明人,赏你的。”

姑娘心里惊讶白黄身为男人这双手比自己的手还要白嫩。

嘴上倒是跟着附和。

“多谢公子,这楼里一共就两个左撇子。”

姑娘神秘兮兮,“楼姑娘替班主管理西风楼,这剩下奴家可不就是伺候您了嘛。”

话说的好听。

白黄表面不露声色。

“楼姑娘?楼暮惊?本公子倒是听阿鹤兄说过。”

姑娘点头称是。

得到想要的线索,白黄松开姑娘的胳膊。

不露声色的抹了一下手背。

下一秒。

又是熟悉的套路。

穿着花裙子的江知间和季若风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这次故事还升级了。

江知间从人群里扒拉出白黄,问她把闺女卖哪去了。

今个找不回来闺女,他也不活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姑娘们赚银子归赚银子,但像白黄这种渣男,就该被揍一顿。

季若风左右没看见文鹤。

一撸袖子,问我家男人呢。

白黄随着江知间的力气往外走,边往楼上指。

“阿鹤兄上楼了,夫人,夫人轻点,耳朵疼,我就吃吃喝喝,啥都没干。”

“阿鹤兄上楼我都没去。”

这种还把兄弟推出去的恶劣行为。

混乱里不知道谁踩了白黄一脚。

可比江知间的手劲大多了,等转身进了巷子。

江知间手往下滑,立刻扶住白黄的胳膊,满脸担忧。

“白姑娘,脚没事吧。”

鞋印子还挺明显。

白黄弹弹鞋面上的痕迹,一时嘴欠。

“没事,多谢夫人关心。”

这会可没有人群帮忙打掩护。

那话明晃晃的落在江知间耳朵里,他愣了愣,随后无奈且宠溺的笑了一声。

“那我不应该喊白姑娘,应该叫夫君才对。”

四目对视。

这边气氛正好。

巷子隔壁,隐隐传来血腥味。

白黄抽抽鼻子,猛的站起来,压低声音,“马车。”

江知间看她,白黄拽着江知间的袖子,“那天我在巷子口闻到的马车上的血腥味。”

墙壁加高。

对于白黄和江知间来说不是问题。

探出半拉脑袋。

后院只点了一盏灯。

后门关的紧紧的,那个叫沉娘的厨娘站在水井旁边,用力拽着手上的绳子。

“班主,您慢点。”

随着她说话,水井里升起一道黑影。

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墙边的江知间。

他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厨娘,绳子顺势往下落。

白黄和江知间同时飞起。

白黄拽住绳子紧随其后,江知间压住厨娘的身体。

厨娘一看事情败露,顺手摸起旁边的菜刀,小江大人反应不及。

厨娘已经抹了脖子。

临死前看江知间的眼神莫名嘲讽。

水井里就听扑腾一声。

白黄捏住鼻子,黑影一脚踹开水井上的机关,石壁翻转。

人影消失不见。

白黄湿漉漉上爬上来,江知间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水井下有机关,打不开,让他跑了。”

江知间侧过身子,厨娘仰面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没想到她下手这么快,可惜了。”

白黄甩甩头发,那股子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没散。

她突然抬头,眼神带笑,“不算可惜。”

江知间看她,白黄拿湿袖子包住手,胡乱擦去江知间脸上的胭脂。

原本的面目露出来,白黄一边替他擦脸一边笑。

“西风楼死人了,江大人不得查案嘛。”

江知间反应过来,微微弯腰,任由白黄动作。

“白姑娘说的对。”

季若风在窗边找到文鹤。

屋里没有点灯。

文鹤拉着他的手,比划了个嘘的动作。

“你听。”

房间的床板里。

有节奏的嘎达嘎达的响。

季若风反手抽出匕首,把文鹤拉到身后,“阿鹤姑娘站在那别动。”

他慢慢抹上床铺。

一刀刺下去。

床板中空,顺着他的力气抬起来。

“是个密道。”

文鹤还没摘下脸上的黄金面具,和季若风对视一眼。

“要不要通知小白黄他们。”

季若风往窗外看了一眼,“阿鹤姑娘去通知白姑娘,我先下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下跳。

文鹤紧随其后,床板重新压成黑色。

季若风有些惊讶,“阿鹤姑娘?”

文鹤拉着他的手,“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走吧。”

江知间换了身干净衣裳。

亮出腰牌,西风楼所有的姑娘带去衙门问话。

楼暮惊也在其中。

衙役拉起封条。

热闹的西风楼恢复寂静。

在这片寂静里,后院的水井上突然扒上一只惨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