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突然见赵刚和赵月都同时看着他,而且两人的眼中隐含着复杂之色,有震惊,有陌生,有怀疑,也有戒心,他心里也有些吃惊,不明白这两人为何会如此看着他,而且还神色复杂。

他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用手摸摸了,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狄青不解地问道:“六叔,青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月儿……”

赵月缓缓开口,轻声道:“青哥哥,你为何将杀牛老大他们说得如此轻松啊?漠北四鬼是该死,但牛头岭在我们手上可是有十几个人啊?就这么杀了?”

听赵月如此一说,狄青才恍然是刚才他的话没说清楚,让赵刚和赵月产生了误会。

“六叔,你俩是因为这个才这样盯着青儿看的呀!我还以为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呢?”狄青笑了起来。

“青儿,我们虽处江湖,却也不可胡乱杀人,万一杀错了,就后悔莫及了。”赵刚语重心长地对狄青说道。

“青儿会谨记六叔对侄儿这番教诲!”狄青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青儿,你坐下吧!”赵刚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六叔,青儿刚才的意思并非要大开杀戒,而是想说,牛老大等人对我们已没有什么价值,我们只需惩治罪魁恶首就行,其他人加于惩戒,令其不再为恶乡民,至于那个那日金,可交由秦家庄自行处治。”

赵刚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啊?六叔还以为青儿要将这十几个人都杀了呢?”

“青哥哥,以后你可得将话说清楚些,刚才你那番话吓到了月儿。”赵月同样松了一口气。

狄青腼腆地笑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胡乱杀人的,但是……”

赵刚和赵月刚松开的内心又是一紧,齐齐看向了狄青,脸上再次出现了凝重神色。

“对待兄弟,我狄青会用生命去护着他们,对待敌人,狄青永远不会心慈手软!”狄青说得很郑重。

“那非敌非友呢?”赵刚试问了一句。

“为非作歹,大奸大恶,有违天道之人,当杀则杀,当惩则惩,我狄青将来会做一个为兄弟护命,为百姓护道,为社稷护运的人!”狄青眼中亮起了精芒。

也许狄青并不清楚要成为这一种人,在北宋这个年代有多难,但这种想法却在他还是少年的心中开始生根、发芽。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尤其是当他看见那日铁掐断秦家庄庄民的脖子时,直接触动了他,后来又看见赵月遇险时,就更激起了他对敌人的杀念。

“青儿,以你这般年纪,能立此宏志,已属不易,但人生路很长,杀人并非唯一的护道方法,很多时候要学会变通,以后的路你当三思而后行,方能真正成为一名令兄弟托命,令百姓尊重,令社稷不忘之人。”赵刚赞赏地点头,又语重心长地明示一番。

“哎呀!六叔,你刚才所说的那股神秘势力袭击的那些抢青手队伍,为何都是咱们齐风寨的盟友啊?”赵月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惊叫了起来。

原本在沉思赵刚刚才那番话的狄青也被吓了一跳,赵刚去欣赏地对赵月点头,儒雅地笑了起来。

狄青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急道:“不好!六叔,若真是像月儿所说,那我们齐风寨这些人岂不是也会是那股神秘势力的袭击目标?”

赵刚道:“这就是六叔为何这么晚了还让你们过来的原因!”

赵月急道:“六叔,那我们怎么办?”

赵刚道:“在没有向你俩人最后确认是否真的掌握内功修炼方法之前,六叔还有些犹豫,现在你们既然已有了内功修炼的方法口诀,我们就无需再去孔庙冒险,但六叔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赵月眼中透着不甘心的神色,道:“那大哥、三哥、四姐他们仇就不报了吗?”

赵刚道:“仇,我们可等日后有机再报,现在最关键的是……只有月儿青儿你俩掌握了内功修炼的方法,保证你们的安全对我们齐风寨才是最重要的。”

狄青道:“那我们就原路返回齐风寨。”

赵刚道:“那神秘势力既然选择了先针对我们所有的盟友,只怕我们现在的行踪也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或许对方已然猜到我们今晚在牛老大他们身上会得到消息,原路只怕已不安全。”

赵月急道:“六叔,原路不能走,去孔庙的这条路上一定会有埋伏,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至于一直待在秦家庄不回吧!”

赵刚顿了一会,道:“月儿,青儿,六叔的想法是我们分开走,这样才能确保你俩的安全。”

狄青急道:“不行,我们若分开走,对方会更容易袭击得手,他们伤了六叔你怎么?”

赵月道:“是啊,六叔,这次齐风寨出来的所有人当中,就我和青哥哥武功最好,我们若分开走了,你们就会更加危险。”

赵刚也急了,道:“金刀山庄少庄主欧阳劲,他从小就修炼内功,武功本身也不弱,甚至还会强于你俩一些,这次在几十人的保护下,最后都受了伤,可见那股神秘势力是有备而来。你们现在是咱们齐风寨最重要的保护对象,为了稳妥,绝不能让你俩冒险。”

“六叔……”赵月虽然很不情愿,却也完全听明白了赵刚话里的意思。

“六叔,既然我们分开走,那你是如何安排的。”狄青也不再反对了。

从赵刚如此凝重的表情中,狄青看出了这次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这几家遭遇袭击的抢青手队伍,基本上都是齐风寨的盟友,其本身的实力就不弱于狄青他们,而这些盟友在遭遇神秘势力时,都损失惨重,可见对方来的绝对有不少好手。

能轻易重创啸天寨,九凤山庄和金刀山庄的神秘势力,实力显而易见,要高出许多才能做到。而齐风寨现在抢青手队伍的实力,肯定还不足以抗衡。

身为“影子军”,齐风寨的人见惯了沙场征战时的残酷,自然知道保存实力的重要性,因为这不是呈个人英雄的时候。

灭敌与保存实力,在不同的时候,对战场来说,都是胜利。

赵刚看着狄青与赵月,凝重道:“明天,我们所有人将分成三路人马从秦家庄离开撤回齐风寨。”

赵月道:“三路?为何要分成这么多?”

赵刚用手在杯子中沾上茶水,在桌子画出了三路人马各自回寨的路线,道:“我会最先带那三十名护道手继续向孔庙方向前进,到鹰嘴崖后便会向西改道卧虎岭,再沿黑石河返回齐风寨。”

狄青惊道:“六叔,你若继续向孔庙方向前行,岂不是会很危险?”

赵刚道:“向前走确实最为危险,但只有我亲自带着护道队向前走,才能令对方误以为是齐风寨的抢青队,才能为你们离开创造机会。”

赵月喊道:“六叔……”

赵刚抬手止住了赵月要说的话,道:“月儿,不必再多说,六叔意已决,齐风寨所有人一值相信我们赵家人,你知道是为何!”

赵月点点头,眼里已有泪水在打转儿。

赵刚继续道:“一个时辰后,陈六夏荷会带着二十名抢青手从原路返回齐风寨,其危险应该会小一些。”

狄青问道:“那我和月儿呢?”

赵刚指向了最后一条路,凝重道:“月儿应该知道这条路,明天你俩要换上秦家庄百姓的衣服,随秦家庄去杏河庄迎亲的队伍出庄,然后再伺机离开,我会提前和秦庄主打好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