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皇上洪福,老奴的伤已然完全好了,但这些时日老奴没能够在皇上身边伺候,老奴心里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皇上,想得老奴是夜不能寐寝不能安,可想死老奴了!现在又能见到皇上……”杜富贵听闻到赵祯竟然惦记着他身上的伤势,瞬间感动得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向赵祯说起了他这些日子是如何想念主子的话。
“好了好了好了!”赵祯眉宇微皱,制止了杜富贵继续往下说,道:“杜公公既然身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现在我感觉有些饿了,伺候用膳吧!”
“呃!”杜富贵快速应承了一声,方才起身。
“皇上小心!”
然而,就在杜富贵起身的一瞬间,狄青却看见杜富贵左手小指上少了一截,心里蓦然一惊,瞬间想起了卫慕雪托冷风捎给他的有关“羽王”的那个特征,暗道一声不好,急吼一声,一步急跨快若闪电的速度朝前疾冲而去,右手骤然化掌为爪,刹那间扣在了杜富贵的咽喉要害上,奇快无比将杜富贵推着倒撞在了寝宫内的一根柱子上。
“砰”的一声,杜富贵口里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瞬间泛起了痛苦之色,屋内所有人也同时被狄青这一幕惊得瞬间愣在了当场。
白野墨等人听到屋里的动静也都速度极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奇快地将赵祯与赵元俨护在了中间。
众人还没从震惊回过神,“铛”的一声,狄青左手中青缸剑未出鞘便连剑鞘一起压在了杜富贵的颈脖子上。
狄青刚才扣住杜富贵咽喉的瞬间,倒是察觉到了对方不像是会武功之人,但却又有一种令人摸捉不来很奇怪的感觉,顿时他的心中警惕更甚,怒喝道:“说,谁派你来接近皇上的?不说,现在就杀了你!”
“皇上,老奴对皇上从没生过二心……”杜富贵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也瞬间渗出了冷汗,惊得浑身发抖,就差点尿裤子了,急忙开口向赵祯求助。
“住手!”赵祯瞬间醒转过来,急喝出声阻止。
“狄青,这是怎么一回事?”赵元俨也急忙开口询问。
狄青扣着杜富贵的咽喉要害仍没有松开,快速地对赵祯和赵元俨回应道:“皇上,大王,微臣怀疑此人与‘羽王’有关。”
(“大王”乃宋朝时期对王爷的真正称呼,“王爷”与赵元俨“八贤王”的叫法为后世演义才出现。)
“不可能,他从小就在我的身边伺候我饮食起居,他若跟‘羽王’有关,那我岂不是早就一直身处在危险中?”赵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狄青所说,感觉狄青一定是搞错了,急道:“还不赶紧松开杜公公?”
“皇上……”狄青急喊一声,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赵元俨。
“且慢!”赵元俨从狄青的眼神中看出了异常,急喊一声阻止,转而对赵祯道:“杜公公伺候皇上近二十年,皇上宅心仁厚在心中早就将其当成了亲人看待,但狄青这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还请皇上稍安勿躁,给狄青一个解释缘由的机会。况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若杜公公本身没有问题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若真有问题呢?”
赵祯闻言,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往下沉,莫名生出了一丝后怕,便朝狄青点点头。
“皇上,皇上,老奴是冤枉的啊!老奴伺候皇上近十九个年头了,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从没有生出过要害皇上的心啊!老奴对皇上的赤胆忠心日月可鉴,皇上……”已然冷汗浸湿了杜富贵的后背,连声喊起了冤。
“闭嘴!”狄青手腕蓦然一抖,“铿”的一声,青缸剑从剑鞘内跳出近尺长,露了森寒的剑刃,冷喝道:“你只需向皇上和大王给你自己解释清楚一个问题我便即刻放了你,如若解释不清楚,你自己很清楚后果。”
正连声求饶的杜富贵目光瞅见狄青手中那青缸剑森冷的剑刃,吓得瞬间顿住了喊冤求饶的话语,额头上刹那间冷汗如浆,脸色也变得煞白煞白的,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
狄青见杜富贵乖乖地闭上了嘴,才冷声问道:“你受了何伤?”
“前些时日老奴见皇上茶饭不思,心里担心皇上龙体,便想起皇上打小就爱吃的‘雪云羮’,便吩咐御膳房的御厨师傅去煲一碗出来。但原来经常煲这‘雪云羮’的老御厨早就告老还乡了,老奴担心新的御厨师傅做出来会不合皇上口味,便亲自去了御膳房,却不小心打翻了灶台上另一口正煲着汤的热锅,一不小心烫伤了手。”杜富贵看上去受到的惊吓不轻,急忙解释道:“老奴手上的伤昨日才好,得知皇上这些时日操心国事,又是茶饭食之无味,心里甚是担心,今个一早便又亲自去了御膳房,特地让御厨师傅做了几样皇上平时最喜欢吃的菜和点心亲自送了过来……”
狄青眉宇微皱,微微转头看向了赵祯,却见赵祯显然早知杜富贵手被烫伤这件事的始末,正朝他微微点头。
狄青微微皱眉,又问道:“真的只受过烫伤?”
“皇上面前,老奴绝不敢有半点欺瞒!”杜富贵脸上神色仍是害怕至极。
狄青眸中泛起了冰冷的杀气,盯着杜富贵的双眼,冷声问道:“烫伤的是哪只手?”
“左手……不不不……右手,右手,是右手!”杜富贵脸上神情显得害怕到了极点。
“到底哪只手?”狄青冰冷的眼神蓦然狠狠地瞪向了对方,冷喝道:“皇上面前你若说错半个字,我便立刻杀了你。”
狄青这般问话,赵元俨与赵祯看见后也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他俩都了解狄青是什么样的人……至少是不会害他俩的那种人。
“右……右手!”杜富贵脸上更加慌乱了。
“那你的左手是何时受的伤?”狄青眸中的杀气已然冰寒。
“左……左手?没……没……”杜富贵显得有些迟疑,眸中闪过了一道异样,仍是一脸慌乱,道:“五年前一次意外受了伤。”
“杜公公,你左手五年前受过伤,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来过?”赵祯眉宇微皱,心中终于真正泛起了疑惑。
杜富贵急忙解释道:“皇上,老奴有罪,当时老奴伤得太重,血淋淋的怕吓着皇上,才没敢告诉皇上。”
“五年前?”狄青皱眉思索起来。
赵元俨脸色凝重地开口问道:“狄青,杜公公这五年前的老伤……跟眼前有关系么?”
“老奴谢谢大王明察!”杜富贵听见赵元俨的话,连连感谢起来。
“倒是真巧啊?杜公公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就在五年前受的伤,还是小指断了一截?”狄青眸中蓦然闪现出了精芒,脸上泛起了腼腆的笑容,冷声道:“杜公公,你是不是该向皇上和大王老实交待清楚……你五年前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意外,又是如何断去这截小指的?”
狄青话音一落,他紧扣在杜富贵咽喉上的右手骤然松开,奇快地一把抓住杜富贵的左手扬起,将那断了一截小指的左手显露在了赵祯、赵元俨和屋里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人看见杜富贵那只左手时,齐齐一愣,却瞬间意识到了狄青所指一定存在问题。
正是五年前,赵祯在胡杨洼遇袭的,而杜富贵是赵祯身边贴身侍候了十九年的“大官”,左手小指受伤也是五年前,会不会是种巧合呢?
“大胆奴才,还不据实交待?”赵元俨更是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刹那间朝杜富贵厉呵出声。
“皇上,老奴是冤枉的啊!”杜富贵两腿一软,“砰”的一声直接跌跪到了地上,连连叩头求饶道:“老奴当时遇到一贼人,扭打时不料被那恶贼用刀削去了半截小指,因为害怕吓到皇上才隐瞒的,但老奴跟随皇上十九年,绝没有半点想欺瞒皇上之心。老奴知错了,恳请皇上开恩饶过老奴这一次,老奴舍不得皇上,还想着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一辈子哪!”
“够了!”赵祯却在这时脸色瞬间泛起了寒意,一声冷喝制止了杜富贵继续开口求饶,冷声道:“五年前我在胡杨洼遇袭,这些年来我暗中派人几乎查遍了里里外外所有有嫌疑之人,却始终没有怀疑过那个出卖我行踪的人会是你,你令我很疼心,真的很疼心!”
赵祯觉得心很疼,甚至已然滴血。
他的心里对眼前这个从小就照顾他的杜富贵其实早就有了一种超越君臣的感情,他甚至早已将对方视为了自己的亲人之一。
然而,因为狄青的提醒,他骤然意识到了五年前出卖了他行踪,令他在胡杨洼遭遇到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险些丧命的那个背叛了他的人,就是他回宫后这几年一直从来没有怀疑过的身边最亲近的人。
身边最近的人却出卖了自己,这种残酷的现实令谁都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