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苍岩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其雄,其奇,其秀,其险,其幽在晨曦中更甚几分。
苍岩山有“太行八陉”之第五陉东出口的井陉关便是西面太行山“井陉”之口,古人谓其地四面高平,中部低下如井,因称井陉。实际上,“井陉”是太行山内一条隘道,《吕氏春秋》、《淮南子》称“井陉”为天下九塞之一,自古闻名。
苍岩山庙会习俗由来已久,时间为农历的三月和十月。
民间传说,隋炀帝之女南阳公主出家在苍岩山,俗称“三皇姑”,被尊为“苍岩圣母”。苍岩山庙会的起源,就源于对“苍岩圣母”三皇姑的崇拜与祭祀。
相传,在此出家的大隋朝南阳公主,也就是信男善女口口相传的“三皇姑”诞生于三月,涅盘于十月。传统民俗中,三月时为三皇姑送单衣,十月时为三皇姑送棉衣,意为换季,遂成庙会。一是对三皇姑进行祭祀,二是求三皇姑保佑平安,降福人间。
南阳公主是隋炀帝与萧皇后所生,出生时便被册封为南阳公主,是隋炀帝诸女中唯一有公主封号的人,也是隋炀帝诸女中唯一被载入《烈女传》的人。
《隋书·卷八十·列传第四十五》《北史·卷九十一·列传第七十九》《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九》中称为其“美风仪,有志节,造次必以礼。”“兰陵主质迈寒松,南阳主心逾匪石、洗媪孝女之忠壮,崔、冯二母之诚恳,足使义勇惭其志烈”“以谨肃闻。”等。
史称南阳公主美貌有才学,于开皇十九年她十四岁时嫁给了许国公宇文述的二儿子宇文士及,生有一个儿子名为宇文禅师。她极为孝顺,贤慧识礼,在宇文述病重期间,亲自打理饮食,侍奉汤药而深得人心,而后,还在大隋三征高丽的过程助宇文家受益。
大业十四年(618年),宇文士及的胞兄宇文化及杀了隋炀帝,她被迫前往聊城。国破家亡,她却无力报仇雪恨。随后宇文化及战败,宇文士及逃走西归李渊,而她和她儿子宇文禅师却被窦建德所擒。
窦建德得胜后清除宇文逆党,宇文禅师是她和宇文士及的儿子,成为必须斩草除根的重犯之一。窦建德念其南阳公主的身份,表示“公主之子,法当从坐,若不能割爱,亦听留之”,然而她只能自陈国破家亡,不能报怨雪耻,泪下盈襟,声辞不辍,情理切至,使窦建德等听者莫不为之动容涓涕,咸肃然敬异焉。随后她忍着巨大的悲痛将她仅十岁的儿子交了出来,任由窦建德处置。
当亲生儿子处在生死攸关之际,她站在忠于大隋、为父尽孝的立场上!此等忠孝之气节不是一般女子所能做到的!
在国破家亡,夫离子丧的重重打击之下,她心灰意冷削发为尼。
后来,她与曾经的驸马宇文士及在洛阳城中重缝,宇文士及恳求她与他重归于好,她以“我与君是仇家,只恨不能手刃君,只是因为另兄谋逆之际,君并不预先知情罢了。”而严辞拒绝,最后以“如果执意要求,死了就可相见。”的决绝逼着宇文士及离开。
在国破家亡后,南阳公主没有选择常人眼里的“常理”出牌,而是选择了“忠孝节义”,放弃的是母子间的亲情、夫妻间的爱情!
在苍岩山出家后,她内心虽凄凉孤独,但她却没有自弃,而是将她在所学转化了对百姓之爱,施医赠药救治百姓,被百姓视为“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尊奉为“苍岩圣母”,敬称为“三皇姑”,后来被大宋真宗赵恒敕封为“慈善菩萨”,再后来又被清光绪帝敕封为“慈佑菩萨”。
当晨阳爬上苍岩山的峰顶,金晖洒满整座苍岩山之时,蜿蜒曲行的山径上已经满是参加祭祀大典的善男信女。
狄青跟随在赵东、欧阳海、薛玉莲、赵月的身后,一边拾阶而上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势。他的身后是“龙牙”、齐风寨、啸天寨、九凤山庄的众人沿途按计划散向了四方。
他顺着三百六十阶的“悬登云梯”,两侧崖壁如斧削,头顶是幽幽一线天。他的身边也是乡民云集,商贾齐聚,形形色色的江湖人摩肩接踵,一起涌向了山上的福庆寺。
福庆寺依崖而建,分为前中后三层,南阳公主祠处在中间,祭祀大典的现场便设在福庆寺内,所有前来祭祀的善男信女沿着山径很有秩序地烧香跪拜,脸上写满了虔诚。
一个偌大的祭祀道场已然开启,福庆寺的沙弥与少林高僧围坐成了九圈,正低声吟诵着佛经,而在善男信女虔诚而拜的前方,有一众沙弥正向所有祭拜过的人施可以祛病消灾的“圣水”。
狄青进入祭祀大典的现场时,现场已然人山人海,香烛焚烧时散出的火苗蹿上了三尺高的空中,火势随风肆虐,气浪灼烤着皮肤生痛,已然逼得众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将虔诚跪拜后手中的香烛远远地扔进焚炉中。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上千人的道场,但却无法供前来祭拜之人长时间停留,这些人在领了福庆寺所施的“圣水”之后便顺着原路向山下而去,因为信男善女早已沿着山径从山上一直排到了山下,宛若一条长龙蜿蜒盘旋在苍岩山上。
此时,狄青的身后只有白野墨,柳一师,赵冰,欧阳碧四人,其他人早就散向了各处。
狄青观察着寺内的情形,之前他虽然与李义曾经夜闯过一次,但毕竟是月色下观察,没有白天看得清楚。随后,他朝身后的白野墨四人微微点头,白野墨四人便心领神会地隐入了茫茫人海中。
“青儿,一会你和月儿进去后不能冲动,凡事要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谨记一个‘忍’字。”赵东眼里隐着担忧,在人群里低声对他开口。
“青儿一定会牢记大伯的吩咐。”狄青态度恭敬地低声应道。
“从此刻起叫大当家,不可再唤大伯了。”赵东眉宇微眉。
“是,大当家!”狄青又是恭敬地应了一起,站在了赵东的身后。
“我们过去吧!”欧阳海开口后,护着薛玉莲在人群中穿梭朝前而去。
“月儿,青儿,咱们也跟上。”赵东迈步跟上了欧阳海与薛玉莲,也在人群中朝福庆寺后方而去。
人群中,赵月虽然仍在生狄青的气,但狄青仍尽力保护着赵月向前而去,当他们快离开人群时,后方祭祀大典现场的入口处传来了阵阵躁动。
“郡主驾到!”
一声尖锐的喊声从祭祀现场的入口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郡主?郡主也来了?”
“官家之前就敕封过‘三皇姑’为‘慈善菩萨’,没想到今天又派郡主亲临祭祀大典,只是不知是官家哪位郡主?”
“来了来了,郡主过来了……”
“拜见郡主!”
“……”
人群中躁动之后,紧接众人便对突然出现的明月郡主赵玥行礼下拜。
“惦记你的美人儿来了,你不上去迎接一下?”赵月瞟了狄青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
“……”狄青从赵月的话语里听出了浓浓的醋意,脸上流露出了无奈,心里轻叹一声,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他看到人群中有人开始悄然向明月郡主赵玥接近,瞬间泛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另一路人马刺想对明月郡主赵玥下手,而且不知是敌是友!
“大当家!”狄青眼里瞬间泛起了担忧,连忙靠近赵东,低喊一声,问道:“这些人你们可认识?”
赵东顺着狄青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二三十个眼里透着冰冷杀气的人正在人群中移动,确实在向明月郡主赵玥靠近,皱眉道:“看上去像江湖中人,却不知是哪一支势力的人马?”
“不像是北方江湖中人,看他们的模样,倒像是来自西域。”薛玉莲皱眉沉思片刻,只有五六成的把握。
“高鼻梁,深眼窝,虽然穿着咱们宋人的衣服,却很像我年轻时在西域敦煌曾见过的天山派的人。”欧阳海脸上泛起了凝重,沉声道。
“天山派的人?”赵月脸上泛起了惊异,低声问道:“欧阳寨主可有把握?”
“就算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否来逢天山派,但这些人来自西域应该错不了。”欧阳海又细看了一会,郑重点头,显然是肯定了他心里的判断。
“西域人?他们来这做什么?莫非……”赵东双眉紧锁,很快便为他自己内心的猜测露出了震惊之色。
“郡主有危险!”狄青和赵月几乎同时做出一致的判断。
“阿弥陀佛!老衲空闻恭迎郡主大驾光临!”一名皱纹满脸的高僧移步上前,双掌合十朝明月郡主赵月行礼。
“空闻大法有礼了,我只是路过此地,想起先皇曾亲敕寺名,更是听说‘苍岩圣母’生前乃忠孝节义的我辈楷模,适逢今日祭祀大仪,心存敬仰之心,便冒昧前来,想亲手燃香祭拜一次,了切远离故土前的一个心愿的同时,也想代当今皇兄和父王为大宋子民祈福国泰民安!”明月郡主终究出身于官家,自小便识得礼仪,很是得体地朝空闻法师还了一礼。
“阿弥陀佛,郡主心存善念,圣母一定能感受得到,一切皆会如郡主心中所愿。”空闻法师双掌合十行礼,侧身恭迎道:“请郡主随老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