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的圆形木塔上,狄青、李义、陆风三人身着“龙牙”黑色战甲伫立塔顶成犄角之势,眼神冰冷地盯着前方的李元昊四人。
耶律仁先经过内心的一番挣扎,他最终做出了抉择……选择下了木塔,一是因他手臂上的伤口震裂再次出血,二是因为陆风那一记齐眉棍震得他虎口开裂后现在双手有些使不上劲,三是……也是最重要的,狄青这一剑让他觉得心惊肉跳且无颜再战!
慕容玉留了下来并与李元昊等人站在了一起,至于是慕容玉怎么想的狄青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为这是慕容玉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一个人一旦做出选择,其必须能承受结果,无论输赢,无论生死,在做出抉择的那一刻,其实所有结果早已注定……无非是成与败两者中当其一。
成,可以笑!败,唯有受!
以三战四,比狄青预想的以三战五要好很多!
“你们确定不后悔?”狄青双眸透出冰寒至极的杀气,冷冷地问道,其声音几乎可以冰冻这塔顶的这一方天地。
“狄青,你的确让本太子此行很惊喜,若不论出身,以你的武功一定会前途无限,可惜,你今天选择了与我大夏为敌,本太子深感惋惜。”李元昊神色凝重,眼里杀气凝实,无奈地摇头。
“小王子是不是对本天使很失望?”狄青冷声问道。
“失望的确有些!但你翻不了天,除非你不想让她们活!”李元昊笑容很得意,底气十足。
李元昊口中所言的她们,当然是指赵月等人。
难不成李元昊不知道月儿她们已经脱险了?若真是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免得中间再生出其他幺蛾子来!狄青眉宇微皱,内心起了猜测。
“天使……”李义低声喊了一句。
狄青知道李义想说关于齐风寨众人在掳走后已然被救出了这事,微微摇头,抬手制止了李义说下去,冷声道:“你们一定会后悔你们所做过的一切!”
“狄青,现在本太子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你主动退出接下来的登顶战,二是我们将你们三人直接扔下去,你有五息时间作出决定!”李元昊话语里透着高傲,完全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这两个选择最后的结果不是一个意思么?有何分别?简直就是屁话!
狄青盯着李元昊的双眼,想看看对方为何这么自信,凭什么如此笃定他会在这当中二选一?
“本天使若选择第三条路呢?”狄青嘴角微翘,露出了一抹冷笑。
想让他狄青缩头,他可不当这种乌龟,那是逃兵和软骨头才会做出的选择,让他选……他只会选择属于他自己的那条路,源自内心而非受人驱使。
“没有第三条路!”李元昊脸上显得很自信。
“没有?可惜在本天使面前,你一个外蕃的小王子说了不算。”狄青冷笑着摇摇头,道:“第三条路就是……本天使将你们四个都扔下这木塔。”
“狄青,你别太高估了你自己的实力。”阿斯兰诺珂手叫长刀散出了一股淡淡的灼热之气。
那是西域孤影门“紫意九刀诀”所独有的杀气!
“你确定?”狄青双眸透出冰寒至极的杀气,目光如电般锁定在了阿斯兰诺珂的脸上。
三丈高的圆形木塔耸立在比武场上,阳光落在塔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近丈长的塔影。
此时头顶的太阳已经西移,比武场内灼热的温度却没有因为太阳的西移而减少丝毫,反而让地面上观战的所有人觉得闷热异常。
仲秋之后的太阳其实并非真晒人,而是众人心中焦急才觉得阳光在灼灼而烤,因为众人都想知道九国兵王桂冠最后的归属,但在此刻越接近谜底之际,人心往往越急切。
或许,太阳灼烤的不是大地本源,而是人的内心。
塔顶没有传出打斗声,地面上所有人都不知塔顶发生了什么事,在这时间流逝之际,终于那个众人非常熟悉的洪亮声音打破了登顶战中间的诡异安静。
“香燃过半,九国兵王争锋登顶夺青……还余一刻钟!”
负责擂台战主事之人那洪亮的声音显得底气十足,清清嗓子扯着最大嗓门对空中大吼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比武场东西两侧那八个擂台的五十六名鼓手骤然再次擂响了战鼓,鼓点急如雨点,鼓声如雷动,犹如千军万马踏着狼烟狂奔而来,直震得比武场上那十数万观战之人心颤不已。
“太子,你只管去摘青,他们三个交于我们先挡着!”阿斯兰诺珂手腕蓦然翻转,手中长刀在阳光下闪耀出了一道噬血的寒芒,对李元昊一声冷喝,身形猛然纵跃而起,当先朝狄青直扑了过来。
“好,阿斯兰王兄多加小心!”李元昊也知道时间紧迫,极快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双脚在塔顶的地面上猛然一跺,身形快若疾风般倒飞上了两座木塔之间的悬空木桥,向最南面那座高达五丈的木塔疾奔而去。
李元昊话音刚落,狄青就又看见慕容玉与拓跋卓尔也纵身扑向了李义和陆风。
“你家李爷我等的就是你!”李义眼里瞬间泛起了仇恨之芒,那噬血的眼神看着正朝他疾扑而来的慕容玉,口中传出一声冷哼,手中“匿踪回风刀”疾旋而动,迎着慕容玉疾攻了过去。
“西蛮子也敢在此蹦跶,真当你陆爷我是纸糊的?”陆风手中寒铁齐眉棍“呼”的一声疾抖而起,一圈棍影惊现,快若闪电般撞向拓跋卓尔的胸前要害。
于此同时,狄青眼帘急缩,双眸瞬间凝成了针芒,双脚猛然在塔顶地面上一跺,手中青缸剑“铿”的一声响起了一声低沉似龙吟的剑吟声,手腕极快地翻转,在他前方挽出一朵幽冷的剑花,迎向了阿斯兰诺珂。
“叮叮当当!”
木塔塔顶,六人三对两两而战,李义对战慕容玉,陆风对战拓跋卓尔,狄青对战阿斯兰诺珂……兵刃在阳光下闪耀着噬人的寒芒,金铁交鸣之音骤起,在经历了短暂的安静之后,混战再起。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使这十年前就绝迹了的回风刀法?李家堡与你有何关系?”慕容玉与李义交手过程中,眼里泛起了疑惑,冷声问道。
“你没资格知道,等你见到了阎王爷,阎王爷自会告诉你为什么?你今天必须死!”李义双眸透出积抑很久的仇恨之芒,手中“匿踪回风刀”快似疾风,招招不留手地直取慕容玉周身要害,恨不得一击就将慕容玉瞬杀。
慕容玉神色愈发凝重,见李义对他是满眼杀机,招招杀招,手中长刀不敢有丝毫托大,也是全力施展见招拆招,在“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音中,双方眨眼间就互攻了十几招。
而塔顶另一处的陆风,手中寒铁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在他的周身幻出了无数棍影,杀气凌厉地竟同时攻向了拓跋卓尔的上中下三路。
拓跋卓尔手中“追魂扇”虽然算是一把奇兵利刃,但在陆风手中寒铁齐眉棍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很快就显出了它的劣势。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按理说拓跋卓尔武功不弱,完全可以依靠手中“追魂扇”矮小灵活的优势去贴身攻击,发挥其险的作用,但陆风却似乎早有防范,竟然压制着“追魂扇”而令拓跋卓尔很快就险情宕出。
狄青身形也是极快,与疾扑而来的阿斯兰诺珂瞬间战在了一起,手中青缸剑在阳光下闪耀着噬人的幽芒,剑影叠出,瞬间与阿斯兰诺珂互拆对攻了十几招。
每一次阿斯兰诺珂手中长刀的锋刃从他面门和喉咙处疾闪而过时,他都能感觉到一股灼势的刀气让他的皮肤出现一种被灼伤似的刺痛感,甚至令他有一种窒息感。
紫意九刀诀不愧为西域孤影门的镇门刀法,阿斯兰诺珂不愧为孤影门门主四大关门弟子之一,同样的刀法,比谭德莱要高出太多了,甚至与樊楼东家樊屿也指不定谁高谁低。狄青与阿斯兰诺珂交手之际,十几招下来,他眼里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心里暗自泛起了感慨。
就在狄青内心感慨之时,他目光顺着前方木桥望去,发现李元昊已经越过了木桥,接近了前方那座五丈高的木塔,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知道不能再被阿斯兰诺珂三人纠缠,心底的杀气瞬间变得愈加冰寒,双眸中再次隐现出了赤红的血丝。
正当他翻身避开阿斯兰诺珂一刀快袭之后,他骤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长棍疾扫在人身上的声响,一扭头便看见陆风手中寒铁齐眉棍重重在轰在了拓跋卓尔胸前。
“砰”的一声,拓跋卓尔脸上神色痛苦地传出了一声闷哼,“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疾喷而出,鲜血在阳光下的三丈高空化成了殷红惊艳的血色之花,拓跋卓尔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向后极快地倒飞而出,又“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木塔中央那根粗壮圆木上,跌下来后便晕了过去。
拓跋卓尔这一撞击之势极重,竟致使粗壮圆木来回摇晃了起来,而其顶端那朵银色彩青竟也被甩了下来,直直地落向了已经晕倒在塔顶的拓跋卓尔身上。
“原来你是当年李家堡的余孽?李家堡堡主‘索命刀’李胆是你什么人?”也在同一瞬间,狄青听闻到了另一边慕容玉那透着冰冷杀气的质问声。
李家堡堡主?索命刀李胆?狄青心里也是吃惊不小。
“今日就让你这只将死的‘猫’死个明白,我就是当年被你们冰刀门千里追杀却一直没被斩草除根的李家堡少堡主……李义!”李义双眸透着噬血的仇恨之芒,双手拇指与食指同时在手中“匿踪回风刀”的中间一按,只听见刀身传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之音,便极快地将“匿踪回风刀”向慕容玉怒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