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在柳树林的月色中闪出冰冷的寒芒,从前方的柳树空隙间疾飞而过,划破了寂空,留下两道旋飞向前的银芒弧影,快若闪电般从阿斯兰五人的头顶疾飞而过,瞬间出现在了那两名凌空挥刀而出的党项人前方。
两名党项人见突如其来的寒芒刀影,那闪耀的银光里透着逼人的杀气,同时面色大变,然而,此时想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噗!”
“匿踪回风刀”奇快地从两名党项人身边旋回而过,在二人右臂上同时划出了一道深达半寸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二人的衣裳,剧烈的疼痛使得二人同时身形急落而下,脚一沾地面皆都猛然一跺,向后疾退而去。
“唰!唰!”
“匿踪回风刀”从后方数名党项人前方疾旋而过,在惊得对方身形急顿的瞬间,又从柳树的间隙中间刹那间旋飞回了李义的手中。
“砰!”
狄青与李义几乎同时落下,在落地的瞬间,他丹田内的元气刹那间充盈全身,衣袍猎猎无风自扬,内力急贯于脚心,猛然跺在了地面上。
“哗……”
地面的碎石与柳叶瞬间向上浮起,悬浮在空中宛若时间定格了一般绕在狄青的周边。
他猛然一掌向前疾拍,强劲的内力自他的掌心急涌而出,前方悬浮在空中的碎石与柳叶被内力包裹着,瞬间向前疾飞而去,宛若无数薄刃和箭镞般,蓦然迎向了十来名党项人。
“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瞬间响起,传向了月色浸染的柳树林四方,紧接着是十数声人摔落地面的“砰砰”之声,那十来名党项人皆都身上数处受伤,倒地不起。
“你们……”阿斯兰满眼都是错愕,眼神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相助于他的狄青和李义。
“冷面,阿斯兰小王子受了伤,你带他们去东十字街的‘小儿医铺’等我,我去阻挡拓跋卓尔。”狄青看见阿斯兰肩膀上有伤,对李义极快地低声吩咐了一句,身形瞬间纵跃而出,凌空疾扑向了前方正在激斗的拓跋卓尔。
“你们是何人?”阿斯兰强忍着肩伤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阿斯兰小王子的朋友!”李义看着阿斯兰,见其他四名西州回鹘的男子仍对他心存警惕,对那名手持判官笔的人低声道:“带着小王子跟我走。”
阿斯兰等人虽然仍心存犹豫,却也似乎感觉到了李义的善意,见李义已然前奔而出,便跟了上去。
“拓跋卓尔,老朋友相见也不欢迎一下吗?”
狄青凌空疾扑而去,见那名回鹘中年男子已显出了不敌之态,在拓跋卓尔手中折扇骨剑的连环攻势下出现了险情,顿时努喝出声,意在分散拓跋卓尔的注意力。
果然,听见狄青的声音之后,拓跋卓尔手中折扇骨剑攻势一顿,向后疾退一步,避开回鹘男子的一记长刀后,目光向凌空而来的狄青瞅了过来。
“涅面天使?!”拓跋卓尔的语气中透出了丝丝惊惧,眼里流出了震惊。
也在这一瞬间,中年回鹘男子向后疾退,与拓跋卓尔拉开到了安全距离外。
“耳朵挺好使,正是本天使!”狄青落在了中年回鹘男子的正前方,朝拓跋卓尔冷笑着,眼里隐匿着冰冷的杀意。
此时,柳树林中十来名党项人的惨叫声引起了拓跋卓尔的注意,听见同伴的惨叫声,拓跋卓尔面色微变,眼里对狄青泛起了警惕之色。
如此短的时间里能瞬伤十来人,拓跋卓尔自认他自己做不到,然而,他知道眼前的“涅面天使”狄青却做到了,这就是他与“涅面天使”狄青的差距。
聪明之人不会选择去冒险,恰恰拓跋卓尔就是这种聪明人!
“涅面天使,今晚之事我们大夏人记下了,若我们堂主身上的伤出了什么茬子,我们不光会向这些回鹘人寻仇,你也将成为我们九品堂必杀之人,九品堂将倾尽全堂之力对你追杀到底!”拓跋卓尔面无表情,眼里透出冰寒的杀气,竟然将怒火对准了狄青。
“你们堂主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回事?”狄青内心一紧,急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打听我们堂主的伤势!”拓跋卓尔怒道:“涅面天使,你既然已经插手了此事就别想脱了干系,从此以后,我们九品堂将与你势不两立!”
“你耳朵聋了吗?本天使问你们堂主倒底伤势如何?别扯这些没用的!”狄青真显得有些急了。
他本想着救下西州回鹘的小王子阿斯兰,或许对大宋日后有用,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双方的冲突还牵扯上了九品堂的堂主冰雪姑娘啊?
自从他和冰雪姑娘相识,虽然双方少有接触,但他心里总有一种微妙的存在,这种存在说不清道不明,想捕捉却又无迹可寻,不寻它时却总是会时不时蹦出来。
加上冰雪姑娘曾向她示警过有人要刺杀赵祯之事,他心里就更觉得亏欠了冰雪姑娘什么似的,但两年了,冰雪姑娘却从那次对他示警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冰雪姑娘,反而是前几日在樊楼内,为了救齐风寨的众人,不得不破去了冰雪姑娘的摄魂曲。
现在,他乍一听到冰雪姑娘受了伤,也不知道为何会在心底生出揪心的疼痛感,那种揪心似乎深藏在他的心里,与他心尖儿相连。
他这一急,竟然忘了他是来救人而非只向拓跋卓尔打听有关冰雪姑娘受伤之事的。
“我们走!”
拓跋卓尔见他的同伴都从地上极为痛苦地爬了起来,一个个神情萎靡,每个人身上都有数处伤痕,虽不致命却使得每个人都疼痛难忍,血流不止,他布满杀气的双眼冷冷地看了狄青一眼,冲他十来名同伴冷喝一声,转身离去。
狄青没有再为难拓跋卓尔一行人,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冰雪姑娘受了伤的影子,心情复杂,定在了原地,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目送着拓跋卓尔等人消失在了月夜中。
柳树林内虽然发生了冲突之事,但并不影响汴京城游人逛街赏月的之事,就连汴河上那些才子佳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传出呤唱赏月的欢笑声。
狄青本想问问跟在他身边的这名中年回鹘男子有关冰雪姑娘受伤之事,但却因为心情不好而一路闷头行走,直到“小儿药铺”门前,他始终都没有开口再问任何一个字。
那名中年回鹘男子似乎也猜测到了什么,也是神情颇为复杂,几次欲张口告诉狄青真相,但每每鼓起勇气想开口说之时,见到闷不作声低头前行的狄青,最终还是将已到他嘴边的话一次次地咽了回去,最后心情复杂地摇头叹息了一声,脸上尽显无奈之色。
小儿药铺,并非专治儿童疑难杂症的药铺,而是一名自称为“药师”年轻人所开设。
起初,周围的百姓担心这位年轻人的医术不够精湛,不敢去治病抓药,担心自己会毁在那名年轻人身上。
这种心理可以理解,当时也确实是门可罗雀,甚至连他周边的几家汴京城的老字号医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还有人扬言这名年轻人撑不了多久。
直到有一次,一名年逾花甲的老人突然晕厥,这几家老医铺的大夫名医都束手无策,其中有两位名医还给老人的家人下了准备后事的交待,在那家人哭天抹地之际,那名年轻人主动登门为晕厥的老人诊治,然后一句话没说便回了药铺,没多久却派人给那户人家送去了一剂煎好的汤药。
那户人家开始看见汤药之时,也是不敢给晕厥的老人服下,怕被那名年轻人治死了,可能继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那户人家也就死马当着活马医的心思,想办法给晕厥老人灌下了那名年轻人派人送来的汤药。
过了一夜,那名晕厥的老人真的如那名年轻人所言,在晨阳洒落汴京城之时,奇迹般醒了。
此事在周围百姓中瞬间传播开来,但还是有许多人将信将疑,后来终究有人开始选择了相信,走进了“小儿药铺”。
怪事一件件发生了!
许多人在周边那家名医铺里几年没治好的病,在那名年轻人妙手回春之下,短则几天,长则个把月,竟然奇迹般好了。
“小儿医铺”还有一个童叟无欺的规定,任何人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富贵贫穷,进门求医一律领号排队就诊,除非遇上急救人命的大事,从不破例。
有人试过不排队,以为凭着身份就可以插队,却被一名女子三拳两脚直接扔出了药铺门外,后人众人才知道,那名会出手打人的女子,竟然是那名年轻人的小娘子。
后来,那名年轻人高明的医术传扬开了,“小儿药铺”也渐渐地得到了周围百姓的尊重,现在再有人不领号排队,无须那名女子再出手,直接就是犯了众怒。
自此,“小儿药铺”算是彻底在汴京城东十字街站住了脚,而因为那名年轻人的原因,人们逐渐将这家医铺称为“小儿药铺”,后来,那名年轻人干脆将铺名改成了“小儿药铺”,也就是现在狄青正抬头看着的那个医铺名称……小儿药铺!
此时,那名年轻的药师和他的小娘子正立在“小儿药铺”的门口,神情激动地看着狄青。
那名年轻人便是与狄青多年未见的柳一师,那名小娘子不是啸天寨的欧阳碧又能是谁?
“大哥!”柳一师内心激动地喊了起来。
“狄大哥!”欧阳碧同样激动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