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的话问得突兀,众人听得更是突兀,而谭德莱却是眼神飘忽了几下,脸上泛起了讥讽的冷笑。

“你也是觊觎‘三皇石’而来,想要成为九五之尊?”谭德莱笑了,笑得很得意,摇头讥讽道:“可惜,谭某人也是无缘之人,没过见传说中的‘三皇石’,更不知这‘三皇石’在何处?”

“本天使什么都没说,谭堂主怎知本天使要的就一定是那传说中的‘三皇石’?莫非……”狄青腼腆地笑笑,眉头微扬,神情又瞬间恢复了冰冷。

“你……你敢诓谭某人的话?”谭德莱没想到他行事素来谨慎,竟然会如此大意上了狄青的当,眼里瞬间透出了冰冷的杀气。

“三皇石?此人一定知道‘三皇石’的下落,要不然他不会自己说漏嘴!”

“小心些,今天千万别让他跑了,撬也要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三皇石’的下落。”

“此人在樊楼潜藏这么多年,小心这樊楼内有暗藏机关,不能让他有遁走的机会。”

谭德莱一说漏嘴,樊楼内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他瞬间成为了樊楼内唯一的焦点,使得他瞬间有种如芒在背之感,额头也是微微渗出冷汗,双手悄然摸向了他的怀里,想要偷偷取出“火雷珠”,准备找机会逃走。

火雷珠是他狐影门独有的暗器,不光可发出焰火,还响若震雷,更能产生大量烟雾,最重要的是烟雾中含有剧毒,只要他有机会掷出,从樊楼逃走的问题不大。

“呲呲呲……”

也在谭德莱将手伸向怀里的瞬间,樊楼内四周众人中间刹那间响起了刀剑缓缓拔出时磨擦刀鞘剑鞘那种慑人的声音,让人听上去心底直发寒。

“谭堂主还想用‘火雷珠’遁走?你以为本天使会给你同样的机会?”狄青腼腆地笑了起来,内力瞬间涌入掌心,贯入到了手中的龙魂枪中,手腕微微翻转,龙魂枪的枪尖有幽芒闪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枪吟声,传向了四方。

谭德莱的手一顿,最终没将手伸入怀中,冷声道:“你要的‘三皇石’谭某人没有,也真不知它现在何处,你就算有心想要,可惜谭某人给不了你。”

“谭堂主莫要误会,本天使对‘三皇石’不感兴趣,别人想要‘三皇石’那是别人的事,本天使只要谭堂主能给得出的一件普通之物。”狄青腼腆地笑着,边说边将手中龙魂枪向前探出了些许距离,正是“无影追风枪法”的起势。

“‘三皇石’人人都想据为己有,你却说你不想要?”谭德莱不相信,打量着狄青一会,却发现狄青不似在说假,甚是疑惑地问道:“你究竟要谭某人身上何物?谭某人肩上这颗脑袋吗?若是想要谭某人吃饭的家伙什,得看你‘涅面天使’有没有这个能耐取走!”

“谭堂主若是能给本天使所要之物,本天使不想要谭堂主肩上这颗无用的脑袋。”狄青腼腆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你究竟想要什么?”谭德莱发现他根本猜不出狄青真正问他索要何物,话语显得有些急了。

不是要“三皇石”,也不是要他的性命,他身上现在身无长物,总不至于是问他要“火雷珠”吧?

樊楼内的众人也被狄青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弄糊涂了,所有人都猜不出狄青究竟要什么,甚至有人开始急了。

“你是涅面天使了不起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他娘的在这瞎耽误老子功夫,惹急了大家伙,你纵然是‘涅面天使’也照杀不误。”一名额头上有一条短刀疤的江湖汉子怒喝道。

狄青眼神冰冷,杀气凌厉地扫了那人一眼,冷声道:“你胆敢再多说一句话,本天使不介意先送你上路。”

狄青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使得与他目光碰撞的所有人心里顿生一片寒意,原本有几个也想开骂之人缩了缩脖子,强咽下了想骂的粗话,而那名额头上有刀疤的人也是心底生寒,极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狄青见众人不再吵吵后才转脸看向了谭德莱,冷笑道:“谭堂主,本天使不要其他任何东西,只要你孤影门的门主令牌。”

刚闭上嘴的众人瞬间又不安分了,因为狄青所要之物太奇怪,闹了半天就只要对方一块门主令牌!

要之何用?

难不成狄青想做西域孤影门的门主?可是,孤影门现在虽然很少进入中原,却是西域名门大派,门主令牌岂是谁想要就能要的?这不能不令众人疑惑。

王德用疑惑了,刘郄疑惑了,罗崇勋疑惑了,李元昊疑惑了,萧赖疑惑了,潘奕疑惑了,明月郡主疑惑了……所有人都疑惑了,就连最了解狄青的赵月也是心里满满地疑惑。

谭德莱更是直接怀疑他听错了!

殊不知,狄青所言的此孤影门非彼孤影门,众人疑惑也无可厚非。

“门主令牌乃本门圣物,谭某人岂能答应你?”谭德莱凛然回答道。

“你若不给,本天使就杀了你之后,再向樊门主索要。”狄青一声冷笑,目光如电般看向了仍在瑟瑟发抖的樊楼东家,道:“不过,现在应该仍叫樊楼东家才对,是不是啊樊门主?”

“樊楼东家是西域孤影门的门主?这怎么可能?”

“樊楼在汴京城上百年了,怎么可能是西域人,难道这樊楼不是咱们宋人开设的?”

“樊楼东家老实本份,这酒楼营生也一直小心谨慎不去开罪诸路神仙,而且,他明显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怎么可能会是孤影门的门主,要知道孤影门现在可是江湖中人人敬畏的大门派之一。”

樊楼内那一百多名江湖人瞬间炸开了锅,只因狄青这话说得太令人怀疑其真实性,皇城司、大宋禁军、契丹人、党项人、齐风寨人、江湖人……皆都震惊无比。

“老东家……”谭德莱被狄青的话惊愣在了当声,低声喊了一声,神色极为复杂。

“莱儿,认命吧!”樊楼东家蓦然停止了瑟瑟发抖状,看着谭德莱悠然一叹,苦笑了起来,两眼瞬间泛起了精芒,看着狄青说道:“江湖传言的‘涅面天使’非凡夫俗子,老夫今日有幸一见方知‘涅面天使’果然名不虚传,本以为‘涅面天使’会是江湖中成名的那几人刻意所扮,却没想是如此年轻之人,当真后生可畏啊!”

众人愕然了,谁也没想到樊楼东家竟然真是西域孤影门的门主,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突然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无形之中陷入了一个可怕的谜团。

一个关于“三皇石”重现江湖的谜团!一个“三皇石”今天会在樊楼出现的谜团。

冰雪姑娘那琴音依然悠扬,缭绕着樊楼内的灯火烛影,平添了一份思乡愁绪,那纤纤十指心无旁骛地拔动“雪落”古琴的琴弦,忘切了雅间外的一切纷扰……我心故我在,独奏《望秦川》。

“晚辈涅面天使拜见樊前辈,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狄青却是收起了眼中的杀气,恭敬地一拜。

“小兄弟,你是如何认出老夫的?”樊楼东家眼里精芒闪现,深邃睿智。

“晚辈对前辈不敢有任何隐瞒,晚辈是猜的!”狄青话语的态度出奇恭敬。

“哈哈哈……”樊楼东家笑了起来,感叹道:“好一个猜的,看来是老夫真的老了,是时候隐退江湖了!”

“前辈若放心晚辈,可将孤影门门主令牌交给晚辈,晚辈一定会为前辈完成心愿。”狄青再次恭敬地拜道。

“小兄弟,你并非老夫孤影门的弟子,要老夫身上这孤影门门主令牌何用?”樊楼东家微微有些疑惑地问道。

“为了晚辈对三百年前的那位前辈的承诺?”狄青恭敬地应道。

“三百年前?”樊楼东家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狄青。

狄青的话让樊楼内众人听得是云里雾里的,脸上愕然的表情更甚。

有人能活三百年吗?而且还是三百年前的,只怕是骨头都变成了黄土早就没影了,这不是在说梦话吗?

可众人看狄青与樊楼东家的这番话明显像是真的,这不得不令众人茫然,直接懵圈了。

不是说证明皇城司的人认错人了吗?这又是哪跟哪啊?

樊楼内限入了长久的死寂,连罗崇勋等人也不明白眼前究竟出了什么意外,这完全与他们所知道的情况不符。

“三百年前,孤影门内部出现派裂,一分为二后便纷争不断,老门主不忍心同门自相残杀,领着樊家一脉从此在江湖中消声匿迹,后来……晚辈就不清楚了。”狄青笑着补充道,神情很淡定。

“小兄弟,你从何得知这些?”樊楼东家眼中精芒更甚。

“那位三百年前的前辈告诉晚辈的!”狄青又是恭敬地一礼。

“哈哈哈……三百年了,樊家十五代人为承诺守护到今天终于得圆满!”樊楼东家再次大笑起来,笑声很畅怀,欣慰朝西一拜,动容道:“樊家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现在可以安息了,我樊家后人从此便可远离江湖成为真正的布衣百姓!”

“师傅!”谭德莱突然跪在了地上,朝樊楼东家叩头悲声喊了起来。

“莱儿,‘三皇石’本是天地生,只是一块普通石头罢了,圣者得之为祥,贪者得之为祸,去取出交给他们,是该咱们离去的时候了!”樊楼东家将谭德莱从地上扶起,悠悠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