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狄青大叫着,猛然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目光愕然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他躺在竹舍中,身边没五色云彩,没有佛音呢喃的竹林寺,没有血色世界里那手持滴着血的血刀巨人,没有枯竹禅师。

难道这是梦?

他头痛欲裂,想起了血色世界里巨人用血刀将他的头颅劈了开来的情景,那巨人最后也从他的裂开的头颅中钻入了他的体内,内心震惊之余,急忙伸手摸他自己的头颅。

“头完好没事!吓死个人了!怎么会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狄青现出他的头颅完好之后才松了口气,想起梦中的情景,疑惑不已。

“出了这么多汗,衣服都湿透了。”狄青开始平复他的心境,才感觉身上凉凉的,一低头,才发现他刚才在梦中全身上下衣裳完全湿透了。

“我什么时候躺**睡着的呀?我不是在灶房包‘角子’吗?”狄青内心疑惑,困惑地摇头,翻身下了床,想去竹舍内的柜子里找件干爽的衣裳换上。

“咔嚓!”

狄青愕然当场,眼神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柜子门被他掰了下来!

怎么回事,柜子还是这个柜子,开柜门所用的力气也和平时一样,这柜子门他已经开阖过无数次了,从来没有发生过掰掉柜子门这等奇怪的事。

“咔嚓!”

狄青愕然之际,伸手去开另一边柜子门,力度比之前还小,可是……柜子门同样被掰下来的响声还是传了出来。

狄青看着他手中两扇柜子门,愣在了当场。

难不成他做个梦梦见鬼了?自他受伤以后,他的丹田连元气都感应不到,这一年里内力尽失,甚至力道也只比普通人是要强一些,根本没到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掰下柜子门的恐怖程度呀?就算回到他以前内力在始元境可震裂青石之时,也没这么容易吧!

“砰!”

狄青愣看着手中的两扇柜子门,苦笑摇头,他本想将柜门合回到柜子上去,可他刚将柜子门合上原位,从里面取出一身干净衣裳,反手一推想关阖上柜门,却传来了一巨响,柜子瞬间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见鬼了!”狄青愣呆着,看着碎裂的衣柜残片与散乱一地的衣物……彻底懵了!

狄青慢慢地向后退步,他被眼前这一切惊懵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难道他内力恢复了?不对啊……就算他内伤好了有了内力,但也没有这般恐怖呀?他什么都没做,一个好好端的衣柜就碎成了齑粉,就算是正常人用刀砍斧劈,也得费上一番力气才能办到呀?

难道之前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在五色云彩所幻化出的竹林寺里见到了枯竹禅师?枯竹禅师传功给他是真的?

可这一切他为什么感觉像是一场梦,而非真实?

狄青心里震惊,蓦然想起他梦中包“角子”之事,急奔而出,想去看看那些“角子”还在不在灶台上。

“砰!”

他刚迈步奔出,他就发现速度比他想像中快出太多,他宛若一支离弦之箭疾冲而出,身形根本不受他的任何控制,直接撞塌了竹舍的一道竹墙,晕头转向地出现在了院中,眼冒金星,一时之间竟分不出东西南北。

“汪、汪汪……”

竹舍倒塌的竹墙在四分五裂的同时,扬起了无数灰土卷向四方,“雪迹犬”从尘烟中疾冲了出来,转身冲着竹舍不停的狂吠。

“小白!”狄青被“雪迹犬”的声音惊回了现实,愣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诡异莫名。

“不是上午才下过雨吗?怎么地面会如些干燥?”狄青定定神,发现地面上根本没有下过雨的痕迹,又是一愣。

“不对……”狄青看了一下四周环境,发现四周根本没有刚下过雨的痕迹,急忙走向了灶房。

有了之前柜子与撞塌竹舍墙的教训,他不敢再有任何冒失,试探着向前迈步……他可不想再来个连灶房也被撞塌的糗事!

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在涌动,那股内力在他的丹田与经脉中乱蹿,而且还不受他控制。

这一次,他进入灶房时是双手上举,生怕再碰碎了灶房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角子”仍在灶台上,却是风干多时的了,并不是他刚刚包好的。他上前仔细甄别一番后,心里确定了一个事实……角子是他端午节那天亲手包的,那捏口的标记是他独有的习惯。

这不是梦,他认为是梦境里发生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还是在端午节这一天的暴雨过后发生的!

狄青骤然狂奔而出,冲向了竹林,身体撞断了好几根竹子都顾不上了,直奔那处山涧而去。

“汪、汪汪……”“雪迹犬”小白狂吠着,同时疾追狄青而去。

山涧的崖岩上,狄青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竹海在山涧里摇曳起伏,竹涛声声传来,宛若佛音呢喃在他的耳畔。

没有那道冲天的蓝光,没有五色云彩,没有横陈天际的彩虹,没有五色云彩中的竹林寺,没有那名枯竹杖不离身的老僧。

一切都与平常一样。

竹林未变景未异,唯有狄青泪眼朦胧立崖边。他缓缓地冲着山涧跪拜而下,三拜九叩,心里喊了一声……师傅!

狄青心里明白了,这不是幻境,而是枯竹禅师用这样一种方式,不但治好了他体内的内伤,假托佛祖之意将百年功力传入了他的体内,并在了这过程还助他通了断脉和贯通了任督二脉,使他内力境界直接进入了化一境。

这是一种天赐之缘,虽然他现在还没办法掌控这股内力,但他知道,他功至化一境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只要他能掌控住体内枯竹禅师传承给他的百年功力,或许他终有一日可以成为将《易筋洗髓经》内、外功法同时修炼到九层大境之上的人。

传说,能达此成就者,唯携履西去的达摩祖师一人将内、外同修至了双九层境。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狄青自从明白了枯竹禅师借五色云彩中的竹林寺传功之后,便留在了竹林峰潜心修习,用“乾坤九易诀”一点点消化枯竹禅师传给他的百年功力。

一年后,他终于可以掌控身体内的这股狂暴之力后,他的内力得以恢复,同时内力境界也稳定在了同归上层境,而他身体内的断脉与任督二脉均已经打通,他只需要正常积蓄丹田内的元气,便可以毫无风险地进入化一境。

当然,还有一种方式,那就是将他体内没有完全消化掉的枯竹禅师百年功力剩余部分从他丹田内释放出来,他便可以瞬间到达化一上层境,但因枯竹禅师百年功力实在过于霸道,他在能完全掌控后决定还是不去冒险,因为冒然让内力提升一个大境界,一不小心他就有可能殒命当场。

这次因祸得福,能从始元境突破假合境,并稳定在同归上层境,两个大境界的内力突破,他已经很知足了。

离开汴京城快两年了,他有些想念他龙牙的兄弟了。

不知何故,白野墨他们自那次接到军令后就再也没来竹林探望过他,好像整个拱圣军所有人都将他遗忘了一般。

“快两年了,也该回去了!”

狄青收拾好行装,关上了竹舍门,走出了院子,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竹舍,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冲身边的“雪迹犬”小白低声喊道:“小白,咱们该回家了!”

竹林中的小径,狄青哼着小曲,感觉看见什么都很顺眼,有风拂过,轻轻地扬动着他身上的白袍,与郁郁葱葱的竹林形似一体,小白在他的身边前后追逐着蜻蜓,俨然成景。

天公不作美,狄青在回汴京的官道上一间茶铺内避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盘酱羊肉,一盘桂花糕,还有一坛子好酒。

“雪迹犬”小白乖巧地趴在他的脚下,它的面前同样有一盘酱羊肉,还有一根羊腿骨,它正欢愉地啃咬着。

“这鬼天气,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能停,真晦气!”茶铺里聚拢了不少避雨之人,有人心里不舒服开始抱怨起了老天爷。

“掌柜的,这雨什么是能停啊?”有人向茶铺打听起来。

“不好说,看这雨势,估计得下过今天晚上,说不准明早才能停。”茶铺掌柜是名五十多岁憨厚朴实的男子。

“这岂不是又要耽搁两天的时间,若照这般下去,我看哪,等咱赶到京城时,说不准那九国兵王争锋的比试早已经结束了。”一名路人脸色显得有些焦急。

“这位仁兄不必如此着急,时间还有一个月呢!完全还来得及!”一名儒生装扮的男子笑着劝慰了一句,说道:“听说这次九国兵王争锋是由皇上恩准,力邀九国最强的武士来我大宋同台切磋武功,说是想借此展现我大宋军士的威风,好叫邻国不敢轻言战事。”

“咱们大宋的那些赤佬武艺早就荒废了,哪里会是人家九国勇士的对手啊!我看哪,这比试还不如不比,免得这些赤佬丢了咱们大宋的脸面。”一名秀才不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