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不管欧阳修同不同意,狄青已是找了牙行在汴京城租下了一处院房,又花了些钱请了力工将院房内外打扫了一番,还换了些新的家什,三天后,狄青与欧阳修正式入住其内,再也不用去外面宿客栈了。
狄青这会也是感觉身上钱多,一次性就付了三年的房钱,使得房主大为高兴,乐呵呵地离开了。
接下来,狄青又极为大方地给了欧阳修十贯钱,让他用作购书及是日常用度。
照狄青这般折腾之后,柳福送给他的一百贯就去了近半,只剩下了五十二贯整钱和三百六十三文散钱,若是靠他这一年的月钱军俸,他肯定是无法帮到欧阳修。
不过,狄青身上还有一个钱袋子没用,那是他在领了任务之后向罗梦敲诈的,美其名曰“冰资”。
他给罗梦的理由就是,想要接近身份高贵的冰雪姑娘,他身无长文胆不肥,不敢去接近冰雪姑娘,更没法子让冰雪姑娘喜欢上他,所以,就有了“接近冰雪姑娘的活动资费”这一说,被他简称为了“冰资”。
罗梦当时听到狄青“冰资”这番说辞,恨不得当场咬死他,但罗梦最后还是强忍了下来,并勉强先支给了他一百贯做为活动所需。
当时狄青其实开口索要的是一千贯“冰资”,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罗梦最后只给了他这么多,同时给了他一块“令牌”,叫他不到万不得以不能去“天泉酒肆”乱来。
也是在那个时候,狄青才真正知道“天泉酒肆”就是光祖会的绝秘联络点。
狄青租住的院房靠近汴河,倒是一个风景不错独门独院的院房,院子挺大,成了狄青平时练功的好地方,而欧阳修也没问狄青的钱是从何来的,倒是安心住了下来,白天去汴河的柳树林看书,晚上回来也是挑灯夜读,颇为用功。
一文一武两人,在这么一间院子里竟然相处融洽,双方的感情更是深厚起来。
狄青帮欧阳修是解决了难关,可他自己的难关却是毫无进展。
这都十天了,他始终没想出好的借口去接近冰雪姑娘,为这事,他这两天连练功的心情都没有了。
也是,狄青这一年是刻意不想见到冰雪姑娘,因为他每每想起曾经赤身**被冰雪姑娘清洗伤口、擦拭伤药、精细包扎的情景,他就觉得亵渎了冰清玉洁冰雪姑娘。
而且,他经过这么多事情后,也早就知晓了冰雪姑娘在凤池的烟花身份只是个掩护,并非风月场里真的烟花女,自然就不再将冰雪姑娘与那些苦命的烟花女子相等同。
加上冰雪姑娘是大夏九品堂的堂主,又是郡主身份,他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真实姓名,但他根据这些已经了解到的情况,他心里已经感觉冰雪姑娘的身份是他不可企及的,所以他就算跟对方认识,也听到过冰雪姑娘对他那一声叹息,他还是觉得他与冰雪姑娘之间擦出火花的可能性不大。
现实摆在这,可光祖会却让他非得去接近冰雪姑娘,还必须让冰雪姑娘喜欢上他,虽然他已知冰雪姑娘心里多少对他有点感觉,但他仍觉得这难度太大,超过了他现在实情。
“唉!”
狄青坐在院子里,斜靠在了一株柳树下,仰头看着头顶那在碧蓝天空上游**的白云,叹息一声。
十天了,他为如何接近冰雪姑娘愁得头发都长长了不少,成了三千烦恼丝,可却仍不得其门而入。
“二弟,有何烦心事?跟大哥说说,看看大哥能否助你?”从外面回到院子中的欧阳修见狄青愁容满面,上前来轻声问道。
“大哥,兄弟就是跟你说了你也不定能帮上忙,我还是自个发愁吧!免得影响了你读书的心情。”狄青苦笑着摇头。
“那可不一定,你大哥我自问博览群书,只要不是让大哥上天去帮你摘星星月亮,大哥觉得应该可以帮你想到解决问题的法子。”欧阳修笑得很自信。
“这种事可不是你手中这些经书上会有的,难,太难,我都想了十来天,楞是没想办法来。”狄青苦笑着,复又靠在了柳树上。
“经书上若没有,咱们可想经书之外的法子嘛!书上的道理是死的,但咱们的脑子却是活的呀?困难并不可怕,因为方法一定会比困难多!”欧阳修笑容依然自信。
“男女之事你也能想出法子来?”狄青继续苦笑,问道。
“男女之事?”欧阳修脸上的笑容一僵,沉吟一会,笑道:“这种事大哥虽未经历过,但既然知其为何事,咱们就能对症下药,说吧,你喜欢上谁家小娘子了?”
“我还淡不上喜欢,但却必须让那家小娘子喜欢上我!”狄青无奈地摇头苦笑,没有说出冰雪姑娘的身份。
“你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对方,还非要让对方小娘子主动喜欢你?”欧阳修一愣,瞪着狄青说道:“天下那有这等荒诞之事,你这不是害人家小娘子吗?”
“正因为兄弟不想害了人家小娘子,所以兄弟我才一直发愁,这都十多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也不知道如何解决。”狄青无奈地叹道。
“二弟既然不想害人家小娘子,那还非得让人家小娘子喜欢你,你这是什么逻辑……狗屁不通!”欧阳修被气得骂一声。
“算是混蛋逻辑吧!”狄青被骂也没生气,苦笑道:“但就是这混蛋逻辑,兄弟也必须让这位小娘子喜欢上我,反正……必须让对方喜欢上你二弟我就是了。”
狄青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说法跟欧阳修去解释,只得用起了耍赖的方式回答。
“你跟大哥今个说清楚,你是不是祸害了人家小娘子的清誉后,心里却发现不喜欢人家,现在在此进退两难?”欧阳修脸上现出了怒容,手持卷书指着狄青问道。
“算是吧!”狄青很是勉强地点头,急忙补充道:“大哥,但事情不是你想的哪样?”
“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弟,这等人神共愤之事你也能做出,亏我还与你义结金兰。”欧阳修一听就怒了,骂道:“我现在是你的大哥,走,告诉大哥是谁人家的小娘子,你毁了人家小娘子的清誉,你就得对人家小娘子负责,你若撒手不理人家了,岂不是要毁人家一辈子的幸福,闹不好还得出人命。”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狄青急忙站起身,对欧阳修急忙解释道:“说不定人家小娘子的心早就另有所属了!”
他也没想到,读书比他多上无数倍的欧阳修,竟然会将此事理解成他狄青毁了人家小娘子的清誉,更令他头痛的是欧阳修对这种事还挺较真。
“什么,这都发生一年了,你竟然到现在还在这里犹豫,也不去请媒人婆娶人家过门,你你你……简直是岂有此理!”欧阳修气得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拉起狄青就朝院子外边走,怒道:“大哥这就陪你过去跟人家赔礼道歉,然后再与人家协商三媒六聘之事,咱俩虽是临时落脚于汴京,但这三书六礼不能少,不能寒碜了人家小娘子。”
这都哪跟哪啊?
狄青被欧阳修突然生出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同时更加佩服读书人的死脑筋。
“大哥,你真是误会兄弟了,事情不是你想的哪样……唉!”狄青挣脱了欧阳修的拉扯,甚是无语地坐了下来。
“那你说,究竟怎么一回事?”欧阳修只是一介书生,根本没有狄青这般力气,见狄青又坐在了柳树下,急问道。
“唉,怎么跟你说呢?”狄青发现这件事还不如不让欧阳修知道得好,说道:“事情其实是一年前兄弟我受了伤,被那名小娘子所救,在兄弟我昏迷不醒之时,是那名小娘子替兄弟我清洗伤口施的药,在那名小娘子救治兄弟我的过程,不得已将兄弟我全身脱了个净光,所以,这一年来兄弟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亵渎了那名小娘子的圣洁,才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那名小娘子喜欢上兄弟,这样就可以无愧以她了。”
狄青快速地解释了一番,说完后呼出一口,心里叹息道:“娘的,跟你这文人解释一件事情真够麻烦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上,现在就上去狂揍你一顿。”
“你……赤身**被那名小娘子瞧了个遍?”欧阳修愣看着狄青,已然开始偷偷发笑了。
“嗯!”狄青见欧阳修终于明白了他的话意,点头之时却发现欧阳修在偷偷地发笑,瞬间感觉欧阳修这句话问得存在问题,愣问道:“大哥,你笑什么?”
“哈哈……”欧阳修笑了起来,说道:“如此说来这不能算是二弟毁了那名小娘子的清誉,应该算是那名小娘子毁去了二弟的清誉,大哥应帮你去找他们,让那名小娘子娶了你,好叫二弟的清誉得以保全,哈哈……”
“你……”狄青被欧阳修这番话再次弄得哭笑不得,心里气苦。
他没想到,一名看似刻板的书生也能拿他这件事玩笑,只能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