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走在回军营的路上心情很复杂,关于他与冰雪姑娘之间这一次所发生的事,他脑仁都想碎了也没得到个能让他说服他自己的答案。
这本是一件好事,冰雪姑娘冒险救他,又亲手帮他治疗敷药,对于冰雪姑娘这样一名女子而言,肯定是人生第一次,他本该感激才对。
可现实却成了他曾经一丝不挂地在冰雪姑娘面前展览了一次,就算他身为男子算是占了对方的便宜,可这般下流作派也非君子所为,这算是亵渎了冰清玉洁的冰雪姑娘的双眼,他心里仍觉事情不该事这样的。
走在汴京城的大街上,他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座城池的繁华,他为他曾赤身**出现在冰雪姑娘眼前这种事心生懊恼,却又下意识地将他的目光看向他自己的下半身,而且,每看一次他眼里的懊恼就会加重一分。
他身上有伤,多步几步路就会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冰雪姑娘虽然替他将伤口包扎得很细心,但因为他右肩、后背等多处伤口较深,走在大街上,他每迈出一步都会感受到牵动伤口所引起疼痛。
冰雪姑娘本相想留他在她哪里疗养几天,待他身上伤好些后再离去,可他想起今天是军营约定比试之日,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是他昨晚大闹钱氏赌坊,也思前想后之后还是坚持先回军营。
当然,这里面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没有说,那就是与冰雪姑娘独处一室之时,他每每想起他曾经在对方面前一丝不挂,他的心里就无比尴尬,会愈加懊恼他自己。
为了不出现他身为一名男子要委身下“嫁”一名女子的事实,就算他从第一眼看见对方时就有过一丝心动……他心里承认这是事实,他仍希望早些离去得好,免得双方真出现未知的意外,那他可就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狄大哥,兄弟们总算找到你了!”
狄青坐在大街旁边一处石墩上低头歇息之时,“小七”杨涛和“小陕西”郭铭两人从街上的人流中奔到了他的身边。
他抬头看见两人都是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神情微微一愣后问道:“你们不在军营比试现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们与老缺的“武比”已经比试完了,我们出来时“文比”关还没开始,白兄他们见你还没回营,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便让弟兄们分头出来找你。”“小七”杨涛脸上的焦急之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是啊,今天早上大家醒来发现你不在屋里,所有人找遍了整个军营都没找到你的人影,大家都担心坏了。”“小陕西”郭铭频频点头,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白兄他们在军营?”狄青眉宇微皱,问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就你不在,还是白兄第一个发现你没在屋的呢!”杨涛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点头应道。
狄青闻言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已经了然白野墨三人昨天夜里就回到了军营,看来赵冰他们六人已经被送到了安全之地,至于被送到哪里,回去后他一问便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了。
“你们九人跟老缺最后的“武比”结果如何?”狄青脸上露出了笑容,低声问道。
“输了。”郭铭脸上生出了懊恼之色,转脸却笑道:“不过咱们这一方输得也不孬,他们最后也是只赢了咱们一人,其他八人全被咱们干掉了。”
“这结果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兄弟们“武比”关表现得不错,咱们能让老缺只胜出咱们一人,说明老缺也是惨胜,咱们生兵有这样成绩,远比咱们预先猜测的结果要好很多,咱们就算是输了,但在这些老缺眼里咱们已经是赢了。”狄青笑着点头。
“狄大哥,你临时教兄弟们的这套阵法真的好厉害,兄弟在配合对敌时让那些老缺一个个晕头转向的,若是兄弟们能多练些时日,肯定能赢那些老缺。”杨涛双眼冒起了精芒,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笑道:“狄大哥,你回头能不能将这套阵法都传援给兄弟们呀?小弟我想学会它!”
狄青笑笑,站起身来,说道:“有机会我一定会将这套阵法传授给兄弟们。”
“真的?小弟谢谢狄大哥。”杨涛闻言,激动得上前一把抱住了狄青。
“嘶……”狄青倒吸口凉气,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表情痛苦。
“狄大哥,你受伤了?”郭铭见狄青异样,脸色急变,上前扶住了狄青的胳膊。
“啊……”杨涛闻言惊叫出声,瞬间松开了抱着狄青的双手,一脸做错事的表情,歉意道:“对不起,狄大哥,我不知你身上有伤……”
“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回军营后再说。”狄青对杨涛笑笑,并无责怪之意。
“狄大哥,那你都这样了还能跟老缺们比试吗?”郭铭脸色无比的担忧。
“尽力而为吧!”狄青笑笑,脸上也是有着诸多无奈。
他也不想出现现在这种情况,若是他身上无伤,对“文比”九占其五的“箭”类比试,他有十足的把握赢对方,若是身上只是些许小伤,他还有把握去一搏输赢,但他现在身上伤势比较严重,而且还是右肩和后背受了伤,这就会严重影响他在弓箭比试中的发挥,力道和箭矢准头都会受到影响,更何况还有难度很高的“马射”,他现在已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争取赢。
路过“钱氏赌坊”,狄青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赌坊门前一如昨昔一般人头攒动,根本没有昨天那场残酷厮杀的痕迹,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狄青一方生兵与钟世杰一方老长行之间的“武比”结果早有专人传到了“钱氏赌坊”,老长行赢了“武比”这项比试并不令人意外,但老长行只以微弱优势胜出一人却让下注之人大跌眼镜。
“只胜出一人,这是不是老长行故意的呀?按以往生兵实力估算,就算是普通老长行对阵这些生兵,也最多能伤着二三人而已,这次生兵就算是实力比往年生兵强些,也至少得胜出一半以上的人数来吧!更何况这次出战的还是第十八指挥数一数二的斥候,这绝无可能,一定是那些老长行故意放水了。”
“就是啊!第十八指挥(营)的斥候在整个拱圣军都是赫赫有名的,就连捧日军和龙卫军这等禁军中的精锐军,对拱圣军的斥候也是惧让三分,更何况是第十八指挥(营)钟世杰这队人马,他们可是整个拱圣军二十一个指挥(营)的探花斥候队。”
“会不会是钱坊主与军营串通好一气,故意坑了咱们的钱?”
“完全有这种可能,走,咱们找他理论理论,就算是开设对赌之局也不能这般坑咱们的钱吧!”
钱氏赌坊门外,一众下过注对赌“武比”小项胜负的百姓文人在知道“武比”结果后议论纷纷,没有人相信是狄青一方的吴轩九人凭他们自己的实力赢得了这种结果,几乎一边倒的声音都是狄青一方的生兵因为钟世杰这一方故意放水才取得了最后险胜一人的“武比”结果。
那些花了钱下了注的人猜疑四起,最后纷纷愤慨地涌向了赌坊要找钱成山评理退注钱去了。
“走,咱们还是先回军营比试现场,免得错过了‘文比’过程。”狄青皱着眉宇,对杨涛和郭铭低声说道。
“出来了出来了……最新比度结果出来了……”
狄青三人刚转身准备离开,便见一名第十八指挥(营)第二都的军卒一边跑向赌坊一边大声嚷嚷,那名军卒跑来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跑到了赌坊的人群中。
“什么比试结果出来呀?是重项还是拳项?我这两项比试都下了注。”
“是不是长枪小项比试结果出来了呀?”
“唉唉唉……是不是刀项比试结果出了来呀?你别在这卖关子了,快说啊?急死了人……”
“弓箭五项比试有没有开始呀?我在弓箭五个小项都下了注,不知这次能不能翻本,若是赢了,我就可以有本钱做点小买卖了。”
那名军卒一奔到人群中,就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七嘴八舌地打听起了刚出来的是什么比试结果,场面一片混乱,叽叽喳喳吵得那名军卒一句也没听清楚。
“停!”那名军卒被众人烦得难受,脸上出现了怒容,怒吼道:“都给我闭嘴,谁再多问一句,后面的比试结果就不再第一时间告诉大家了。”
原本嚷嚷不休的众人被那名军卒的怒吼震得瞬间安静了下来,场面也难得出现了少有的鸦雀无声。
“都别再多问了,这次出来的是“文比”重项的比试结果,其他八项还没比试!”那名军卒目光怒视着人群,顿了一会才大声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