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跑在众人最前方的狄青四人,所有人同时喊出这句“我们是兄弟”的话之后,脸上显出了满满的自信。

因为所有人都直接回答出了他们最贴己心的答案,所有人都自信他们这一次的回答可以让那名老长行无可辩驳。

“你们这群傻缺回答错误,再加罚两圈!”那名老长行声音里的愤怒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什么?这也错了?”

“又得多跑两圈!老天爷……你让这些老缺变着法子折磨我们,你不开眼啊!”

“已经被加罚四圈了,又得多跑两里,俺投个军咋就这么命苦啊!”

“罚我们……你们这些老缺总有一天一定会比我们更惨!”

众人听闻到又被加罚了两圈后,已然欲哭无泪,心里报怨上天不公之时,更在他们的心里狂骂起来这十几名老长行,同时也在心里又增了一重对军营里这些老长行的恨意。

但此时所有人各自的心里虽然恨意爆棚,却也知晓军营的规矩,那名被称为“生兵恶梦”的罗梦是他们的教阅官,有权按他自己的方式对他们进行教阅,他们是刚入“拱圣军”成为一名下禁兵,只能按照对方的话去做。

两次问话就被加罚了四圈要多跑两里,这等惩罚已经让他们心惊肉了,众人更想起了罗梦第一次跟他们所有人见面时说过……百天内都是他出任教头的话,心底瞬间冒起了寒意,神情巨变。

第一天刚开始就已经被虐到如此,那这后面的一百天所有人该怎么活下去啊?

这该死地生兵百日教阅期!众人已经无力开骂了!

狄青在最前方听见那名老长行的话后,心里同样震惊,他没想他同样认为最符合他内心的回答竟然是错的。

我们……该是什么?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转动了无数遍,搜寻起了对方这句问话背后最可能暗藏的答案,同时眼神地看向了身边的白野墨。

跟白野墨相处十天,他发现对方跟谜一样令他琢磨不透,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对大宋禁军军营中的各种事情比他了解,而且了解得相当透彻,几乎被他当成了大宋禁军的“百晓生”,只要他有疑惑之处,请教对方时总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然而,当他看见白野墨的神情之时,他发现对方也正在眉宇微皱,似在思索着真正正确的答案。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陆风和李义,却看这二人完全是一脸的茫然,心里不由得轻叹一声。

“告诉我,你们是什么?”那名老长行的怒吼再一次传入了所有人了耳朵中。

“我们是……”

所有人不敢沉默,可又不知道正确的答案,几乎同时出声,可喊出这句话的前面三个字后却同时顿了下来不敢再往下喊了,生怕喊错了又会再被加罚两圈,这可不是众人这次想要的结果。

“……傻缺!”

就在众人喊出前面三个字顿下不敢继续之时,最前方却有两个声音喊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句话:我们是傻缺!

这两个声音正是狄青和白野墨!

狄青和白野墨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使得众人再次一愣,惊疑的目光投向了他俩人,心里更希望他俩人这一次千万别喊错了。

“你们是什么?”那名老长行同样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破天荒的没有对众人再加罚两圈,而是接着又喊问了起来。

“我们是傻缺!”

听见这名老长行的喊话,众人心时瞬间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计较答案是何含义,同时大喊出声回应。

跑在众人最前面的狄青和白野墨相视而笑,与众人一道同时大喊出声。

拱圣军第十八指挥(营)的生兵演武校场上,罗梦立在原地,目光盯着正被十几名老长行催着向前奔跑的狄青等人,看着狄青这一百名生兵累得几近虚脱,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狄青四人绕着演武校场奔跑在众人的最前面,汗水已然浸湿他们四人的绯色军服,汗珠儿自他们的脸上淌下,神情却比他们身后的众人显得要轻松许多。

长跑十二里过半,众人的速度与耐力已经开始出现分化,演武校场上已经有三十多人落到了众人身后,跟不上众人的步伐。

“你们是什么?”

“傻缺!”

老长行一遍一遍的喊问声与狄青等人一遍一遍的回应声交织在演武校场的虚空中,成为了这个清晨最独特的一种声音,响彻军营,震撼人心。

用了将近两刻钟时长,狄青一行十八人最先跑完了十二里全程,瘫倒在了演武校场上,又过了大概一百二十息时长,大部分人也都到达了终点后同样瘫倒在了演武校场上,然而,当最后一人跑完全程时,却用去了足足三刻钟。

众人倒在地上的姿势千奇百怪,口里喘着粗气,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声咒骂,更有人因第一次跑完了这么长的距离而哭了。

罗梦被老长行在背后称呼为“黑手阎罗”的同时,也被老长行称呼为“生兵恶梦”,这外号除了说明罗森武艺高强之外,更是因为所有老长行都是从生兵一路成长为老长行的,但凡进入拱圣军第十八指挥(营)的老长行,都领教过罗梦在生兵百日教阅期的残酷手段,已然成为了所有老长行挥之不去的恶梦。

关于罗梦在教阅生兵时的冷血无情,狄青从白野墨那里听说了,但他和白野墨等人并不知道,这一次他们成为了历次生兵百日教阅期的重点照顾对象,不但是罗梦亲自出手当了他们这一百人的教头,罗梦还和程义特意从拱圣军第十八指挥(营)挑选出眼前这十几名老长行前来辅助罗梦对他们所有人进行教阅,而且百日教阅的方式也有所改变。

“站起来!这一点点距离就累成了死狗,光长得人高马大也是顶看不顶用的绣花枕头。”

“这点苦算得了什么,若现在边关起了战事让你们所有人急行军地援边,就你们这模样,只怕人未到边关,外蕃的铁骑早就踏进了我大宋的土地上,咱们大宋边关的百姓也早就血流成河了!”

“若想成为咱们第十八指挥(营)一名真正的长行,就得有足够强壮的体魄。”

当狄青等人跑完这十二里长跑都瘫倒在地上时,那十几名老长行却骂骂咧咧地来了众人面前,大脚片子踢在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众人。

“起来就起来,你凭什么踢俺啊?你再踢俺……俺跟你急眼!”一名老长行一脚踢在吴轩身上时,吴轩伸挡开了对方踢向他的那一脚,“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目瞪着对方。

“哟呵!这黑脸汉还敢跟我叫嚣……老子踢了你又能怎么着。”那名老长行冷笑一声,抬腿一脚踢在了吴轩身上。

“砰!”

也不知是是那名老长行的动作太快,还是吴轩因为身体累到了极致,吴轩被对方一脚直接踢中,直接摔出去了近丈远。

“你们干什么,怎么乱打人呢?”狄青在吴轩向后跌出去的一瞬间,身形极快地站了起来怒骂出声,冲过去扶起了表情痛苦的吴轩。

“就你这样的怂人现在一点用都没有,老子现在打你们顶多受点伤,就你们身上现在这点武艺,他日若上战场也是白白去送死。”那名老长行眼神冷冽地瞪着狄青。

“动手打人,不练了。”李树森见吴轩挨了打,一根劲的性子又犯了。

“对,不练了,我们要求更换教头。”司徒雪也怒了,冲那些老长行喊了起来。

“对,我们是来从军的,不是过来让人随意踢打的,我们强烈要求更换教头。”莫雷也怒了。

“换教头,不换教头咱们就去兵籍司请调去拱圣军其他指挥(营)……”白野墨似乎比其他人更了解军营里的规则,冲情绪激愤的众人又添了一把火。

“对,换教头,不换咱们就一起要求换指挥(营)……”

“换教头……”

演武校场上因为那名老长行对吴轩的这一脚狠踢,加上一大早无缘无故地被罚长跑十二里,众人心里早就是一肚子火,此时,众人因为狄青对那名老长行的率先质问,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演变成了统一要求“换教头”的怒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