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吴轩低喊一声,看向狄青的眼神又多了一崇拜。

“白兄。”白野墨看着狄青的眼神也多出一丝佩服。

此时,四周人群终于从沉寂中醒来,纷纷低头议论起来,看向狄青的目光明显变得不一样……眼神多了一份佩服之色,也多了一丝惊惧。

“小子,你敢伤班直营的人,你找死。”曾武冲狄青怒喊出声。

“是吗?你说我伤了班直营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啊?”狄青凌厉的目光突然瞪了曾武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冷声道:“刚才是谁说的不代表曹家不代表禁军想要教我长行规矩的?当然,我不介意现在让你也变成和他一样,然后再让你去曹府诬陷我伤了你。”

狄青这话的弦外之音很明显,就是你刚才自己说过不代表曹家也不代表禁军的,现在又当着众人的面就想诬陷于我……门都没有。

“你……”曾武知道他刚才托大说过以个人身份教狄青入长行的规矩,心知理亏,竟被狄青这句噎得脸都绿了,怒道:“小子,你等着,迟早有你主动跪下的一天。”

“好啊,我等着。”狄青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后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狄青这句宛若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了曾武的心上,使得他的脸都快扭曲变形了,脸上肌肉**了老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我们走。”狄青眼里透着冷笑,脸上却是腼腆的笑容,冲吴轩等人一招手,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人群中穿过,大步走出了兵籍司的大门。

当狄青一行人走出去老远后,众人中突然暴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解气,刚才看见那名承局气得脸都绿了,心里真舒坦。”

“敢欺负咱们是生兵,就应该让他们这些老缺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狄青,你真厉害,连班直军营的老缺都被你一拳打残了。”

在看不到身后兵籍司的大门后,与狄青一道“配军”前往“拱圣军”的所有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溢美之词差点没将狄青夸到天上去。

两名负责领着狄青等人去“拱圣军”军营的军卒听见这些人的话后,苦笑地摇头,其中一名军卒低声叹息道:“闯了大祸都快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真是一群傻缺。”

“这么多年了也是头一回遇到一个胆敢出手打伤老缺的傻缺生兵,但却得罪的是曾武,真是可惜了。”另一军卒也是惋惜地摇起了头。

按理说狄青将李二一拳打瘫到了地上此时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心里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他虽让曾武在众人面前亲口说与曹家无关与大宋禁军无关,让对方硬吃下这枚苦黄莲,但他知道,他与曾武之间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也许这一次曾武会忍下这口气,但并不代表对方以后不会找他的麻烦,按刚才他在众人中听到的有关曾武这个人的评价,对方绝对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按他现在的判断,曾武很可能会利用一切机会找他的事,甚至会主动创造出事情来伺机报复他,从对方最后那杀气的眼神中,狄青甚至想到了对方已经对他起了杀念。

曾武是大宋鲁国公府曹家的外侄,曹家在军中的脉络庞大,对方若想要找他狄青的麻烦,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若是想不着痕迹地置他狄青于死地,同样也是叫花子捉虱子……十拿九稳。

狄青沉思着,微微皱起了眉宇,心里暗叹:既然惹都惹了还怕他作甚,只要日后自己谨慎些不抢着出风头,不去贪小便宜,不轻易落给曹家人于把柄,他们还敢强行冤枉咱不成?若真是想对我欲加罪责,那咱就跟他们硬碰硬,看看谁更厉害。

“狄兄,怎么着,还在为刚才之事苦闷?”白野墨见狄青脸色有异,将狄青悄悄地拉到了众人身后,低声问道。

“没有,只是被刚才之事扰了好心情。”狄青对白野墨笑道。

“你在担心曹家因为这事会报复你?”白野墨笑了起来。

“曾武毕竟是曹家的外侄,曹家想出面代他找回面子也不无可能。”狄青不置可否地笑笑。

“狄兄多虑了,曾武虽是曹家外侄,却并不招曹家人待见,只是因为他母亲是曹家人,曹家才给他在军中谋了这么一个承局无品官,而且,因为曾武在外常借曹家之名欺横他人,曹家人根本就不认他这外侄。”白野墨说得很轻松,好像真的不将这个曾武当回事。

“白兄,你对军营这些事情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狄青眼神疑惑地看向白野墨。

自接触白野墨开始到现在只不过半天的时间,但白野墨却让狄青总感觉看不透……一身文人打扮,对军营之事却所知甚详,而且看上去似秀才般手无缚鸡之力,却比拣选三关时的上千人奔跑速度还快,一跃之下跳得更远,还比常人蹦得更高,现在又表现出对曹家之事了解甚详,这不能不令狄青在心里有所怀疑。

“狄兄,为何有此一问?”白野墨好像并不在意狄青对他有所怀疑,坦然一笑。

“别误会,在下只是觉得白兄甚是博学,不去考取功名反而来了从军,觉得有些惋惜。”狄青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掩饰着解释了一句。

“大哥,白兄,俺说咋找不到你俩呢?原来你俩偷偷地跑到这后面来躲清静了啊!”吴轩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看你跟其他兄弟们聊得火热,我俩就不想扰了你的兴致,所以就跑到后而来了。”白野墨笑着解释了一句,问道“怎么样,认识了不少好兄弟吧?。

“嗯,俺和他们都谈得来,还有几个俺觉得挺对脾气,回头跟你俩说说都是谁。”吴轩一脸的兴奋。

“好,待咱们在军营中安顿好之后,我一定要看看结识那几名跟你对脾气之人都有谁,看看他们几个是不是也是沾上火星就着的冲动性子。”狄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吴轩说道。

“狄兄,说不准跟大胆兄弟对脾气之人是个沉稳性子也有可能。”白野墨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脾气很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吴轩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

“物以类聚。”狄青笑骂了一句。

“大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吴轩是真没听懂狄青这四字是什么意思。

“人以群分。”白野墨笑着跟吴轩解释了一句。

“你俩说的是什么呀?俺听不懂,不跟你俩人扯了,俺还是找他们去,说话不那么玄乎,走了。”吴轩说完,转身就跑回了前方的人群,去找他那几个新结识且谈得来的兄弟聊天去了。

“白兄,咱俩这话很玄乎吗?”狄青看着吴轩跑走的身影一愣,苦笑地问白野墨。

“嗯……可能对大胆兄弟来说算是挺玄乎的。”白野墨沉吟着,最后也是苦笑地起了头。

黄昏时分,狄青等人出现在了外城“拱圣军”驻防军营门口,青砖院墙,院墙上显眼处写着“慎火防水”四个大字,门口有鹿砦,还有值勤军卒把守。

狄青一行人出现在军营门口后不久就有人从里面奔了出了,来人快速地从负责领他们过来的两名军卒手中接过了狄青等人的赤籍名册后,便将狄青等人领进了营区内。

“军营好大啊,这得驻多少人啊?比我们真定府的厢军军营气派多了,也大多了。”

“看,马厩里战马也不少,怎么说也有上千匹吧!”

“你们快看那边有人在练长枪阵,快看快看……那边还有人在练箭。”

“大家快看,那边那些长行竟然穿着那些笨重的盔甲在跑步,他们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受罚了呀?”

“呵呵,从现在开始,我也算是一名正式的禁军长行了!”

狄青一行人大部分都是从各州府厢军推送上来的,还有少数几个像吴轩这般头一回进入大宋禁军营的人,就连狄青也是头回一进入大宋禁军的军营。

各州府厢军里很少见到这种操练军阵的场面,所有人第一次进入禁军只感觉眼花缭乱,所见到的一切都新奇得很。

新鲜,好奇,感叹,兴奋……狄青一行人显得有些激动,虽然从军也许不是自己所愿,但能在从军后成为大宋正规军真正的禁兵,他们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