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霎时间出现的变化,让正在疾攻向杨文虎的狄青同时大吃一惊,因为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令他措手不及,却又无能为力。
狄青仗剑疾刺,杨文虎突然反而扑了过来,另外两个方向却同时又有军卒不顾一切地抖动他们手的长枪正朝他疾刺而来。
狄青看着为救一名军卒而迎了他手中青缸剑的杨文虎,同时从另外两名军卒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豁出性命的果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狄青已然无法完全收势,他顾不得多想,只能硬生生将他手中的剑锋向外偏出。
“嗤”的一声,青缸剑瞬间刺穿了杨文虎的左臂,万幸的是没有被刺穿身体。
与此同时,那两名军卒全力疾刺而来的长枪也临近了他的身体三寸之外,狄青见只得松开了握青缸剑的手,急收腰身避过其中一人的长枪,却没能躲过另一名军卒的长枪,被对方在左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长枪在划破狄青左臂之时,贴着狄青的身体向后疾刺而过,在长枪从他身体疾刺而过的瞬间,狄青顾不得左臂那处伤口所传来的疼痛,左手极快地抓向了那杆长枪,刹那间握住了枪身。
狄青抓住长枪的同时,旋身一脚踢在了那名军卒的腰身上,直接将对方踢到了城楼上垛口底下。
“杨都头……”
狄青回身之时,见有数名军卒已经极快地上前扶住了被青缸剑贯空了左臂的杨文虎,顿时内心自责了一句:“该死,还是伤了杨家人,这下误会大了。”
此时,其他军卒见到杨文虎受了伤,全都停止了进攻狄青,在城楼之上将狄青包围了起来,闪动寒芒的枪尖与刀刃对准了狄青,眼里布满了杀气,做好了随时袭击的准备。
“失手伤了杨都头是在下的过失,实在对不起,但这并非在下的本意,只因在在下确实有要事急于见杨指挥使。”狄青心里愧疚,见所有军卒只是将他包围而没有再进攻,便冲杨文虎抱拳行了一礼。
“阁下武艺高强,今日受伤只能怪杨某人学艺不精。”杨文虎脸上表情痛苦地回应了一句,额头上有冷汗渗出。
“杨指挥使……”
就在这时,围着狄青的一众军卒外围传来了动静,很快所有军卒便分开了一条道,着一身三文甲胄的杨文广出现在了狄青的面前。
狄青看见杨文广出现后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极快在去到了杨文虎的面前。
“虎弟,忍着点。”杨文广看见被狄青青缸剑贯穿的伤口,眼中泛起了杀气,站起身后对扶着杨文虎的几名军卒冷声道:“先带杨都头下去治伤。”
狄青内心很是无奈,因为他真的不想伤人,可眼前的情况却是他伤了“火山军”的人,而且还是一名都头,更是杨文广的堂弟。
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他本初的出发点,可实际情况却是已经无法避免,他没料想到这几名“火山军”的军卒会不顾性命地来救杨文虎,他更没料想到杨文虎会反过来救那名军卒,若非如此,他狄青也不伤到对方,更不会被对方划伤手臂。
当时情况紧急,他若不是全力将手中长剑偏移出去了那么一点点,那么现在的杨文虎就不只是被青缸剑贯空左臂那么简单了,可能早被狄青一剑贯穿了身体。
可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狄青想跟眼前的杨文广解释一下这场误会,毕竟他强上天险关的城楼不是为了跟“火山军”发生冲突而来,更不是为了伤杨家人而来。
狄青看了眼左臂正流血的伤口,将手中长枪丢到了地上,用右手捂住了伤口,露出了一副他不是来打架的表情,歉意地说道:“杨指挥使,在下……”
“能闯上天险关城楼的身手应该很不错,现在给你一次赢本指挥使的机会,否则,你将为你的鲁莽做法付出代价。”杨文广不想听狄青的任何解释,直接打断了狄青想说的话,眼神冰冷地看见了狄青。
“杨指挥使,这里面有误会,我不是有意伤杨都头的,只因事情紧急……”狄青脸上显出了尴尬之色,一边说着一边在想如何先跟面前的杨文广解释清楚这番误会。
“你的兵刃是选刀还是选长枪?”杨文广似乎并不想听狄青的废话,直接从身边一名军卒手中取过了一把“雁翎刀”丢到了狄青的面前。
狄青看着地上那杆被他自己主动弃于地上的长枪和对方刚丢过了来的那把“雁翎刀”,有些无奈的摇头,叹道:“杨指挥使,若你我二人一定要刀枪相见,可否待在下事情办完之后咱俩再比试。”
“你要办什么事跟本指挥使无关,但你今天硬闯雁门关还伤了我杨家兄弟,你肯定没有机会出关了。”杨文广英武的面容上有怒气出现,双眸冰冷,杀气凌厉,手中亮银枪一抖,蓦然摆开了“杨家绝命枪”的起势。
“杨指挥使,现在时间紧急,我真的没功夫跟你在此耗费下去,你要么直接以“闯关”的罪名杀了狄青,狄青不会怪你们杨家,要么就听我把话说完。”狄青最终没有去捡他面前的兵刃,叹息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本指挥使就亲自送你上路。”杨文广眼神冰冷,手中亮银枪急抖,快若闪电地疾刺向了狄青。
亮银枪在淡淡的晨雾中闪现出一道寒芒,瞬间疾刺到了狄青面前。
周围的军卒见杨文广手中的亮银枪疾刺向了狄青,同时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看向了狄青。
亮银枪朝狄青疾刺而来,狄青的身形却没有丝毫躲闪之意,反而默默地闭阖上了双眼,脸上神情有无奈,却又很安然。
他不是不想捡起地上的长枪与杨文广来一次“赵家无影枪”对“杨家绝命枪”的真正较量,他的内心也不惧怕对方,但他内心的理智在此刻战胜了他年轻的好胜心。
他选择了赌……赌对方会不会真正刺出这一枪。
就在他闭上眼赌对方会不会朝他刺出这一枪之时,一股由冰冷枪尖透出的寒意从他颈部的肌肤瞬间透向了他的全身,随后,他感受到了那对方那透着杀气的亮银枪枪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真不怕死?”
那带着死亡之意的亮银枪枪尖没有刺穿他的喉咙,反而传来了杨文广冰冷却微带诧异的声音。
狄青心里笑了,因为在他听见杨文广这句话的同时,他知道他这一次赌对了。
他脸上浮现出了腼腆的笑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见杨文广身形顿在他的前方,单手持着亮银枪,而枪尖就抵在他的喉咙上,双方的距离只有那八尺长枪枪身的距离。
而且,周边所有军卒正用惊愕的眼神看着他,就因为他没有躲闪杨文广朝他刺来的这一枪。
“杨指挥使,在下狄青,鲁莽闯关只因事情紧急,奈何你们不能提前开启天险关的关门,所以在下就只好硬闯了上来,误伤了杨都头并非在下本意,还望杨指挥使能让在下将事情详细说于你听,你若听完后还认为在下不该硬闯这天险关,那个时候再杀在下也不迟。”狄青知道对方此时愿意听他说话,急忙趁机说明了来意。
“杨某凭什么信你这番话?”杨文广脸上出现了疑惑之色,手中长枪依然抵在狄青的喉咙处。
“因为我是狄家后人,奉齐风寨老当家赵礼之命前来,因为事情紧急,为了不走漏风声不得不这个时候前来找你,所以才发生了刚才这番误会。”狄青脸上腼腆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他之所以没说是“北风客栈”赵守业的安排,说的是齐风寨起礼的安排,是因为齐风寨赵礼曾是当年北地抗辽支援杨文广父亲杨延昭的一支重要力量,也是当时“影子义军”的主力,赵礼、魏积民和他爷爷狄信就是这支“影子义军”的头领。
“齐风寨赵叔叔?你没骗我?”杨文广从他父亲那儿听说过这些事,眼中有精芒一闪,为了稳妥起见,他又确认了一句。
“在下有信物可证明,只是刚才没机会出示,才闹出了咱们双方之间的这场误会。”狄青用手指了指他的怀里,向后退出了些许,离对方手中的长枪远了一些距离。
“你若敢诓骗我,本指挥使一定杀了你。”杨文广收起了长枪,语气也平和了许多,不再是刚才那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