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杨镇生存了七八十年的郭氏族人,一次临时为归云山庄少庄主慕容恪助阵的行为,没想到为他们带去了灭族之灾,这灾难却是因为二十几年前郭家人在遂城积下的因果。

连夜袭杀郭家庄的屠庄行动,从齐风寨来的狄青等人没有参加,杨中兴父子三人率领三队杨氏族人的人马,直接夜袭了整个郭氏族人的三人村庄,一千四百多人的郭氏家族,绝大部分人在睡梦中被杀。

一夜之间,郭氏族人无论老少,从此在孔山中彻底抹去了存在。

狄青等人心情沉重地回到了杨府,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了熟人相见时的那种快乐心情,有的只是对生死无常的悲叹。

在悲伤的氛围中,狄青等人安静地度过了一夜,令狄青有些讶异的是……杨家庄竟然没有再传出哭声,那怕是小孩子的哭声也没有传出。

清晨,杨家庄还沉浸在亲人离去的悲伤氛围中,狄青就已经早早地起来,练了一遍“易筋青拳”第一式“五蕴皆空”之后,洗漱完毕且用过早点,出了房门往杨府前院走去。

杨中兴等人已经在杨府前院聚齐了支援齐风寨的人马。

因为与郭家庄突发的大战,原本有一百人的支援队伍只剩下了不到五十,而且一有半人身上还带着伤。

狄青见赵月和刘心虎等人已经早他一步到了,正在和杨中兴父子三人低声商议着什么,且赵月等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便快步走了上去。

“六子……”狄青轻拍了一下陈六的肩膀,低声喊了一声,然后拉着陈六出了人群。

“狄青兄弟。”陈六见是狄青,脸上现出了无奈的神情。

“怎么回事,月儿为何显得为难?”狄青低声问道。

“昨晚两庄之间的冲突纯属意外,打乱了杨庄主他们事先的安排,郭家庄虽然被灭了,可杨家庄卫队也就存活下来不倒五十人,杨庄主坚持让剩下的人都去支援齐风寨,可九姑娘知道杨家庄刚刚元气大伤,坚持不让杨家庄的卫庄队去援齐风寨,两人意见不一致,正在协商。”陈六无奈地笑道。

狄青苦笑了起来。

与郭家庄突发的大战,确实打乱了杨中兴他们此前协商的所有计划,也的确元气大伤。杨中兴的坚持,或许是出于承诺,或许是出于报恩,想为齐风寨出一份力,而赵月却明显体恤杨氏族人,想让对方先休养生息。

“就为这等小事,他们显得这么为难,我还以为又出现了什么大事呢!”狄青苦笑起来。

狄青来到赵月和杨中兴等人的面前,冲杨中兴抱拳道:“见过杨庄主。”

“狄青小兄弟来得正好,你劝劝九姑娘,她太执拗了,昨天咱们都商量好了的,今天一早她就不同意咱们昨天商议之事,不许我杨氏族人去支援齐风寨,这怎么能行嘛!”杨中兴见到狄青,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切地说道。

狄青腼腆地笑笑,说道:“杨庄主先别着急,意见有分歧难免,但总有解决的法子的。”

赵月瞪了狄青一眼,嗔道:“青哥哥,你别搅和,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同意再让杨家庄的族人去参战。”

“我杨家一直都受齐风寨的护佑,尤其是这二十多年,在杨家五百多名族人阵亡之后,族中只余老幼妇孺之时,若不是赵老当家仁义,派人过来护庄,只怕早就被不安好心的郭振给灭了族,现在齐风寨有难,却叫我杨中兴袖手旁观,这叫我杨氏族人心何以安。”杨中兴显得稍稍有些激动。

“杨庄主,你的心意我赵月代齐风寨心领了,可杨家昨晚刚刚元气大伤,你看看他们,身上还都带着伤,让他们现在去支援齐风寨,就是让他们白白地送死。”赵月也拿杨中兴的坚持没有办法,希望尽量说服对方改变主意。

“九姑娘,你们齐风寨就是我们杨氏族人的恩人,现在,我们杨家的大仇已报,不必再担心族人的安危,我们身上的伤都没事,就让我们一起去支援齐风寨吧!”杨武显得有些急了。

“不行,你就说破天,本姑娘也不会同意,没得商量。”赵月语气很坚决。

“你……我们不是还在商量嘛!”杨中兴知道赵月是为他们杨家庄好,表情也是很无奈。

“杨庄主,这件事情是事关人命的大事,我赵家人岂能儿戏?商量什么?什么都不用商量,就这么决定了。”赵月似乎也急了。

“月儿……”狄青轻轻地拉了一下赵月的衣袖,然后对杨中兴说道:“杨庄主,月儿说得也有她的道理,虽然现时齐风寨的形势危急,但我们也不能拿大家伙的性命去冒险,是吧?”

赵月听见狄青这般说话,脸上神情缓和了许多,而杨中兴等人也是神色突然轻松了不少。

狄青腼腆地笑笑,道:“现在你们之间意见相左,我有个建议,将我们昨晚商议之事稍作调整,大家还是同样能为此次支援山寨出力。”

“狄青小兄弟,你说,怎么调整。”杨中兴眼中顿时泛起了精芒。

“青哥哥,你有好法子?”赵月一扫脸上的愁容无奈,急问道。

“其实很简单,还是按昨天商议的方式分头行动,只是杨家庄的确元气大损,就让其他人暂且留下,保护薛庄主等人的安全,去刘家庄之行,就有我们齐风寨的人去就行了。”狄青说得很从容。

杨武急道:“那岂不是跟九姑娘说的一样嘛!不行!”

“怎么会一样呢?”狄青笑道:“你们杨家庄负责派人去联络咱们山庄的盟友,月儿和我负责先去刘家庄,对了,得麻烦杨二哥与我们一道先去刘家庄。”

杨中兴和赵月等人明白了,狄青所谓的方式很简单,是真的很简单,就是将原来赵月和杨家庄之间的任务做了个简单的对调。

杨中兴看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一半人以上都身上带伤的卫庄队,点头道:“行,就依狄青小兄弟所言。”

“好,事不宜迟,我们准备出发。”赵月见杨中兴同意了,便对刘心虎等人喊道。

临走前,狄青和赵月见薛玉莲仍处于昏迷中,便重点交待九凤山庄的王亮等人好生照料,又拜托杨中兴派人尽快去啸天寨找到柳一师,让柳一师先过来替薛玉莲治病后,一行二十三人,纵马出了杨家庄,向刘家庄方向而去。

出了杨家庄不远,路经头一晚上的双方激战的现场,见杨家庄的人在为归云山庄和郭家庄的人收尸,众人放缓缓了速度,看着现场的惨状,遍地血污,对死者深拜之后,便纵马而去。

死者,入土为安!生时为敌,死时化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