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一入木屋,便发现这只是青松岭山寨一间堆放杂物的普通杂物储存间,木屋里面堆满了一些弃置不用的桌椅和临时废弃的兵器,还有一些明显是劫掠过路客商的木箱车架等物件。

狄青和赵月眼中疑惑更甚了几分,甚是不解郭若山将他俩引到这毫不起眼的杂物储存间的目的。

本以为郭若山是想找个方便谈话之所,可眼前散乱堆放的杂物,令狄青这一路上在心里猜测的多种可能与应对措施均成多余。

天色本已入夜,借着山寨悬挂的灯笼所散出的光亮,在郭若山关上木屋的房门后,杂物间的光线变得暗黑了许多,只能轻微地看清楚一个人的身形轮廓,脸上表情也不能仔细观清。

黑暗中,狄青将内力暗涌手心,警惕之心又多了几分。

好在他修炼易筋洗髓功法后,在黑暗中的视力也要比常人好上很多,对郭若山一举一动倒也能看清楚五六成,加上已对郭若山的武功有所了解,倒也算是艺高人胆大,暂时不惧对方耍花招。

“齐风寨暗堂弟子风卫郭若山拜见九姑娘!”郭若山在关阖房门后并未点灯,突然朝赵月抱拳拜下,行起了齐风寨特有的内部礼数。

“郭头领,你这是……”赵月很吃惊,眼中尽是疑惑,却看懂了郭若山所行之礼,听懂了郭若山的话意。

“正是属下!”郭若山很恭敬地回答道。

“郭头领,你也是齐风寨的兄弟?”狄青同样吃惊的问道。

“是!”郭若山回答得很干脆。

狄青在齐风寨待的时间不长,且绝大部分都是在无影崖山谷中度过,并不太了解齐风寨的具体情况,心里仍在警惕着,看向赵月。

赵月终于缓和些,冲郭若山行了同样的一记抱拳之礼,才上前一步,双手母指压在无名指上,其他三指伸直,掌心向上托住了郭若山的抱拳,微微向上托起了两寸高,恭敬道:“郭风卫,辛苦你了。”

狄青问道:“月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狄青之所以会问,是因为他看出了郭若山行礼的抱拳姿势与普通的拱手行礼有所不同,而赵月回行之礼同样很特别。

“青哥哥,齐风寨除了明面上的五堂十舵之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暗堂,郭风卫就是暗堂弟子之一。”赵月笑着低声解释道。

“呃!”狄青点点头,没有再细问。

可能涉及到齐风寨核心机密,赵月并未向狄青做更为详细的解释,转而问起了郭若山,问道:“郭风卫,你怎么认出本姑娘的身份的?”

郭若山道:“二十五年前,老当家在遂城外从契丹大军中救下我和罗青山时,属下曾见过老当家使的就是赵家无影追风枪法,所以识得九姑娘白天所使的枪法。这几年,九姑娘一杆银龙追风枪名传江湖,在下这几年在青松岭中早有耳闻,所以,在下才猜测出了九姑娘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赵月笑着,松了口气。

狄青笑道:“郭风卫,你引我和月儿到此,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相认吧?”

“在下请二位来此,另有要事相告。”郭若山点点头,说得很直接。

赵月神色凝重了几分,问道:“郭风卫请讲。”

郭若山从木屋的窗户警惕地向外观察了一番,低声道:“九姑娘稍等。”

狄青和赵月见郭若山如此小心,快速地交换了一道眼神,闪身到门口和窗户外,留意起了外面的情况。

杂物储存间内,郭若山并未点燃火折子,却在黑暗中甚是熟悉内部杂物堆放的位置,没过多长时间,便从一处墙角落的杂物中摸到一样东西后返回了原地。

狄青仍在门口处警惕着,赵月从窗户处来到郭若山身边。

郭若山伸手将一颗蜡丸塞到了赵月的手中,低声道:“九姑娘,这是前几天我下山踩点时,无意间从一商贾打扮的人身上得到的,本想找机会送回寨中,可乔氏兄弟这段时间跟萧明等人来往密切,乔大对所有人防范得紧,没有找到机会下山,心里一直着急,今天正好可以让九姑娘捎回寨中转逞给老当家。”

赵月疑惑地看着手中的蜡丸,问道:“这是什么?”

郭若山道:“我曾私下里打开过,蜡丸内是一封用契丹文书写的密信,但属下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意思,老当家懂契丹文字,应该能知道此密信中的内容。”

“用契丹文字书写的密信?”赵月眉宇微皱,眼神凝重着,有些不解。

“那商贾打扮的是契丹人,而且还随身带着契丹南院大王“狼卫使”的令牌,所以我才猜测这颗蜡丸密信上的内容一定关系重大,回来后又担心乔氏兄弟发现,才临时藏匿在了这杂物间内。”郭若山极快地解释了一番。

“好,郭风卫,此信关系重大,我会尽快转逞给爷爷,你和罗风卫得此密信的功劳,我也会一并转告。”赵月拱手行了一礼,收好蜡丸密信,向门口走去。

三人快速地出了木屋,郭若山极为熟练地将木屋重新上了锁,然后三人沿原路向聚义厅走去。

路上,赵月已经确定了郭若山和罗青山的真实身份,没有隐瞒,简略地对郭若山说了三大势力图谋围攻齐风寨的阴谋,也说了她和狄青要赶去九凤山庄送信之事。

郭若山得知三大势力对齐风寨的阴谋之后,很是气愤,直言要领着青松岭的百十号人去跟归云山庄拼命。

在狄青的劝阻下,郭若山不再冲动,而是接受了狄青和赵月的建议,过几日赶去齐风寨支援。

赵月提醒道:“郭风卫,乔氏兄弟刚死,青松岭众人中可能会有反对你和罗风卫的那种同样具有野心之人,他们可能同样想成为山寨新的大当家,你们一定要小心处理,不要让这少数人坏了大事。”

“多谢九姑娘提醒,确实有一人心怀不轨,我和罗风卫早已掌握了他的把柄,待送走你们后,我们就会找机会除掉此人。”郭若山显得把握十足。

“那就好,郭风卫,我和月儿想去看看冰雪姑娘的伤势,就不陪你回聚义厅去了,青松岭的事务你和罗风卫多加费心。”狄青在离冰雪姑娘的木屋不远处,冲郭若山拱手抱拳道。

郭若山拱手抱拳道:“也好,狄青兄弟,九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寨中的兄弟去办,也可以直接让他们传话给我。”

狄青和赵月看着郭若山进了聚义厅,二人才向冰雪姑娘的木屋走去。

“站住……”冷风从冰雪姑娘的木屋前闪身出来,待看清是狄青和赵月时,冰冷地说道:“原来是狄公子和赵公子,我家主人因受伤已歇息了,恐怕……”

“呃……”狄青眼神中飘过一丝无奈,笑道:“打扰了。”

冷风道:“冷某代主人多谢二位白天出手相救,他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冷先生不必客气,冰雪姑娘曾在落凤镇有恩于在下,在下又碰巧路过,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狄青还了一礼,道:“既然冰雪姑娘歇息了,那我们就不便再打扰了,告辞。”

狄青本想看看冰雪姑娘伤势如何,也想乘机试探一下冰雪姑娘身上的秘密,却没想到被冷风直接挡在了门外,只能和赵月先行离开。

落凤镇上风池的神秘,摄魂曲的霸道,堂主的身份,托客镖于虎威镖局,契丹人刺杀的目标……这一切令狄青在内心对这位所谓的冰雪姑娘产生了深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