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晦很平静,她已经习惯了。
不仅如此,在她拿出他送她的白玉簪把玩的时候,浮熙大吃一惊然后告诉她那是一支元神簪,她拿过去捏了个诀,玉簪化便出了一尾混元金爪白龙,只有天族的元神才是那样。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念念不忘的人,原来是天界太子白辰衍。
难怪他曾经问她,若是要她不做魔尊留在他身边,她可愿意?
“愿意!”
当时她那般兴高采烈地答道,今时却也知晓彼此之间没有可能。
她不哭也不闹,眉目间不见喜悲,却在知晓了他身份的那一刻,暗自下定决心不再见了。
没想到时隔半年不到,她又再次见到了他。
彼时的她坐在大殿上,让人通传候在殿外已久的求见者进来,待她看清了来人身长玉立一袭白衣如流年明月时,心里开始隐隐作痛。
他金冠束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垂着眼眸始终不曾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拱手说道:
“还请魔尊高抬贵手,放过天君义女……”
他来了,却不是为了来见她,而是为了救前几日偷炼禁术被她关押在大牢里的那只白凤凰意杳。上次到巫山攫取灵脉之力的,便也是她。难怪她这般有恃无恐,竟是天君的义女。
凤晦没有同意。
意杳闯的,是她魔界禁地,那里头放着过去几万年来魔族四处搜刮来的禁术妖毒,还封印着能祸乱四海的瘴气和邪物。
听他说了良久,她已然有些倦意,移开目光不再看他,有些失望地轻声道:“意杳罪无可恕,太子殿下请回吧。”
语气淡淡的,透着三分疏离。
当晚她去大牢里看意杳,意杳对她不屑一顾道:“我知道太子殿下会来救我,我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他心里自然有我。凤晦,我知道你喜欢他,但在他心里,你比不过我的。”
凤晦眼眶红红的,问道:
“真的吗?”
意杳轻笑一声:“你若是不信,今晚自会见分晓。”
果不其然,那天夜里,白辰衍闯进牢中救走了意杳。
凤晦于是不平静了。曾经碍于彼此的身份,她下定决心要与他断绝来往,可现在事实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她朝思暮想的人心里并不全是她,他可以为了另一个女子来伤她的心……她可以接受两人宿命的安排,却不能承受这样的委屈。
她要去找他,找他问清楚,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除了她以外,是不是还有意杳?
进入天门对她来说并不难,找了个机会,她溜进了天宫。
天宫正在办生辰宴,四海八荒的仙家都来了,他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场面乐融融的好不热闹。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被九曲回廊绕得晕头转向的仙娥。
有人叫她过去,塞给她一个果盘,让她端着随队送去。这一送,就送到了今日整个九重天最热闹的大殿里,方跨进去不久,前边有个小仙娥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紧张之下拌了一跤,手上端的玉盏便碎了一地,霎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领队的仙娥连忙赔罪将她们带了下去,还没踏出殿门,在队伍后方的凤晦就被人叫住了。
“等等,最后那位端果盘的姑娘,你来替我倒倒酒。”
凤晦转身去看,喊住她的那位仙家坐在那儿着一身蓝色衣袍,手上拿着把桃花扇子,目光潋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