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人无完人,张謇也不是十全十美之人,他也做出过十分错误的事。因为人的出生、生活环境、经历都是有局限性的,所以,他的思想和行为也就不可避免地受局限。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政府的统治,结束了数千年来封建王朝。然而,张謇的那种改良的思想却不能一下子根除,这时候,他的年纪也相当大了,思想老化跟不上时代。那时候的他还是难以将“政府固应改革,但不可将国家基础完全推翻”真正忘记。因此,对于当时的学生罢课斗争很难理解。学生爱国,他是高兴的,然而对于他们的“过激”行为,却是不允许的,他当时发出了《敬告全国学生书》。在此书上,他反复重申他的一贯主张,说着一句话,这句话就是:
爱国当先爱身,爱身当先爱学,爱学当自爱其宝贵之光阴。
1925年5月30日,上海的南京路发生血案,南通各界获悉这一消息后,全都非常的愤怒,在中国共产党地下党的领导下,把“旅外学生会”当作基础,组成了“五卅血案后援会”,集中起来大游行。他们刊出《滴血报》,对帝国主义与封建军阀之罪行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又积极组织募捐活动,对上海的工人给予支援。
对于上海发生的血案,张謇获知消息后,也是坐立不安,对施暴者表示强烈的不满和愤怒。他对上海的受难者的援助很是慷慨,拿出的钱是整个南通捐款总数的一半,然而,对于工人和学生的革命行动,他的想法和人家是不同的,因为他向来是不赞成革命的。6月8日,他召集学生开大会,在大会上他对学生们说:“国家就像是一台大机器,不能妄动,如果动了,就很难恢复原状。”
是月的25日,张謇又发表一篇《正告南通自立和非自立各学校学生及教职员》的文章。在这篇文章里,他将革命的、光荣的“五卅”运动指斥为眼下动乱之祸源,是不守本分的非礼行为。他还在文章的最后说道:
凡原在各校之学生,如认为不合己意者,无庸到校,教职员亦望本此宗旨,严为训导,稗各成材,真实爱国。如有畏学生如虎,意存敷衍,纵以自卫,不以鄙见为然者,亦请另就,不敢屈从!
这显然是在压服学生。
然而,张謇还觉得不够,7月4日在通州师范的毕业典礼上,他亲手作书,写下:
勤学致孝
以这样的横幅赠予每一个即将走出校门的学生。这是要他们谨守传统,好好学习的意思。他以为学生只有这样,才不会再在外面滋生事端,闹什么游行搞什么革命。
之后,在对毕业生的训话中,张謇再一次对学生进行劝谕,要他们把学习看成是最为重要的事,要好好学习,勤奋读书,积累知识,然后才能挽救这个衰弱的国家。
然而,张謇还是不太放心,他要的是社会稳定,而不是动乱,因此过了两天之后,张謇又把他制下的各校负责人召集到一起开会。在这个会上,他把太虚和尚用佛法对社会主义予以批评的印刷品分发给大家,要求他们对自己所管理的学校应加强训育和管理,一定不能出现什么问题,发现苗头要及时地给予处理。他说这也是对学生们自己负责,完全是对他们好。
这些都可以被看作是张謇故意压制学生革命热情和行动的不良表现,然而,张謇这样的表现,也是本着为国为民之心的,没有丝毫的歹意,他从始至终都是极为爱国的,丝毫无损于他个人的品格,更不会以一眚而掩大德,损害他一生的光辉形象。
张謇开办的南通师范学校,远近驰名,学生到处都是,甚至遍及南洋诸岛,给国家与民族培养出了大批的实用之才。尤其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期,这个人才汇聚的地方,于上海地下党的关怀下,成为了江海地区培养革命力量的基地,即便是张謇的亲孙女张聪武也加入了革命,走上了用武力改变中国命运的道路,且也为革命贡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这一切都是和张謇的全心全意地爱国和教育救国的主张是毫不违背的,也是他这一思想打下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