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听到林启说话,有点诧异。这三哥可是个明白人,算盘打的响亮着。知道此刻自己不该多话了,便说道:“我们请今天的圣诞宝贝带二位下台领奖吧!”

随后,叶星便被几个大胸少女带到后台拿到了房卡。叶星一路都走在林启前面,她不敢回头,她只祈祷,希望回头的时候,林启就已经走了。约莫走了三四分钟的样子,一路上叶星都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直到叶星被带到酒吧后门,那两个圣诞宝贝面上挂着标准的服务微笑说道:“林先生,叶小姐。这是我们酒吧为您二位去酒店准备的专车。祝二位一路顺风,圣诞快乐!”

说话间,车里的司机就走下来绕过车后,一手打开车门,半鞠躬示意叶星上车。

叶星一看这阵仗,咽了咽口水。用余光偷瞄了一眼林启,摆摆手说道:“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心领了。只是还有事就,酒店就算了!我就先走了”叶星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迈开了脚。

可这第一步才迈出去,叶星听到自己不远处的上空传来一阵熟悉的男低音:

“上车”

是林启。

这声音,就是经过倍速播放也好,变声播放也罢。叶星也都能听出来。

只见林启绕过叶星,自己径直上了车的后座。

叶星看着林启上车,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上车!

但是这腿好像不听使唤,只能听得到林启刚刚那句“上车”

鬼使神差一般的,叶星打开车门准备坐前座,但是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林启在后面又说“坐后面”。

叶星也不知怎的,也并没有应声,就乖乖的走出去,绕着坐回了后座。

车发动后,林启就把眼睛闭上了。叶星坐在林启旁边,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心下只感叹,还好车够大,两人的距离也够远。

叶星用余光偷偷看林启,发现林启把眼镜闭上了。这才终于是舒了口气,敢好好呼吸。没多久,叶星忍不住,扭过头看了林启一眼。这张脸,自己魂牵梦萦想了五年,今天,竟就离自己就这么近。是真的吗?还是假的?不会是做梦吧?叶星想着,下意识的用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被传来的痛感击败“诶呀”了一声。

叶星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嘴。

以防万一,叶星又看了一眼林启。他还闭着眼,叶星这才放宽心,把手放好,搭在腿边。

第二次看,叶星又大胆了许多,她歪着脖子,开始仔细看林启。五年没见,林启更显成熟稳重了。从侧面看,刘海被他梳到了后面,越发显得棱角分明。眼睫毛长长懒懒的搭在眼睑上,幅度极小的扑扇着,像是**着柔柔的涟漪。深灰色的兔毛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车里没有开灯,路过街边的路灯打过来,衬得他的肤色实在是白皙。叶星心想:他果然还是只喜欢黑白灰。

叶星发现,他还是没有系围巾。这么冷的天,他脖子那么长,没有围巾,多冷啊。可是,林启一向是不喜欢系围巾的。他觉得不舒服。

叶星想起,大一那年跨年,自己花了一个多月,像好多人请教,好不容易为林启织了一条围巾。满心欢喜的送给他。结果林启看到围巾后,却说“我不喜欢系围巾”。

叶星当时就生气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意被糟蹋了。叶星沉默了一会儿,把围巾扔在咖啡厅,气鼓鼓的就走了。回寝室后,叶星和郑楚楚埋怨,并放下狂言:“我要和林启冷战,他就是跪地求饶,我也绝不轻易原谅他!”

结果那天晚上,林启站在女寝楼下,给叶星发短信,让叶星去阳台看他一眼。叶星在气头上,不愿意出去看他。就那样过了快半个小时。叶星听郑楚楚说,外面下雪了,林启还在楼下站着。

叶星着急了,便赶忙站到阳台上向下看。

只见林启就站在楼下的路灯前,像是专门找好了角度似的。本是黑夜,可那路灯就单单给他打了光。叶星看到林启脖子上戴着自己给他织的围巾。围巾有点丑,样子都是最老的。边角的线都没有结好,上下甚至是不一样宽的。林启穿了一身黑,他才不喜欢红色。可叶星喜欢阿,叶星一直觉得,红色搭在林启的身上,一定是好看的。可不吗?叶星看着楼下的林启,围巾虽不精致,可它系在林启身上,怎么就那般熠熠?

那天雪很大,远处还放着跨年的烟花。

叶星看着花火洒在黑色里,慢慢的又消失,不经意就流了泪。

是甜的。她偿过。

叶星想着,不自觉的笑了。

“你笑什么”林启突然问道。

叶星还在回忆里,没想到林启会突然开口,真是吓了一跳。

叶星立马扭头坐正,不知道怎么回应。但是不回应又实在不好。

可憋了很久,叶星都没有回答。

车内寂若无人,街上却到处放着圣诞歌。司机换挡的声音都格外的大。过了很久很久,好似有万古千秋一般。

林启始终是没有看叶星,他把头扭到另一侧,看着车窗闪过的种种人事物,声音不大,还有点嘶嘶哑哑的说道:

“好久不见”

叶星听到了,这四个字。听的真真切切。

她本想回一句什么,可是每每想开口,都如鲠在喉。

她不知道,林启这四个字,到底是夹杂着怎样的感情的。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林启是恨自己的。

可是“好久不见”

又是什么意思?

叶星不知,所以她一直开不了口。

这一路开了很久,自林启说话后,叶星便不再看林启了,她一直盯着车外的风景,车水马龙,攘来熙往。五年不见,北京相比以往,更是繁华。

叶星想到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夜。凌晨四点,天还漆黑。她一个人拖着自己不多的行李,打了车,专门绕了林家一圈才去了机场。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再回来了。

酒店在郊区,这一路大概开了快两个小时。北京变化太快,叶星只道是路眼熟的很,但自己在哪,却是根本不知道。

车停后,林启便下车了,叶星又呆坐着不动,直到前座的司机下车为自己开了车门。叶星无奈,只能下车。

叶星下车后,司机对着叶星和离自己有点距离的林启鞠了一躬,说道:“祝二位圣诞快乐!房间进去以后即可入住。我们酒店已经帮您二位办好入住手续了。期待二位再次光临十木酒吧”

林启没有说话,径直朝酒店大厅走去。叶星只好冲着司机回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便也离开去找林启了。毕竟在这荒郊野岭的。叶星身无分文,甚至没有手机。林启是她唯一希望了。

叶星一路小跑才跟上林启,门口的保安看到林启和叶星,都冲着二人鞠躬问好。叶星没多想,只道是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就是好。

林启进酒店后,没有去大厅。直接左转去了电梯前。叶星便跟着林启进了电梯,林启好像很是熟门熟路,直接就摁了顶楼的按钮。

叶星有点慌张,久别重逢,就要开房吗?这画风真的有点奇怪。还是一会儿想个办法走好了。

电梯很快,上升的时候,失重的感觉让叶星感到胃里一阵翻滚。吃不惯飞机餐,自己几乎是十几个小时没有吃过正餐了,加上在酒吧喝的那杯酒。实在难受。但此刻,只能是忍着了。

叶星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胃部,眉毛蹙到了一起。

没有多久,“叮咚~”电梯门便开了。

刚刚在大厅走的快,没来得及好好端详。下了电梯以后,叶星暗暗感叹:酒店可谓极其奢华,但又毫不媚俗。看得出,经营者是费了心思的。

顶楼直通的便是总统套间,整层也仅这一个房间,隐私性极好。下电梯后,直直看过去便可看到房间的门。单单的耸立在尽头,两侧毫无他物与它相衬,倒是孤单极了。

狭长的道,地下铺着绒红色的地毯,叶星看了心情大好。总觉得绒红色的地毯,最是衬的人耀眼了。

还没走两步,叶星就被走廊两侧的壁画吸引了。竟然是阿尔丰斯·穆夏的作品!这是她最喜欢的画家之一。叶星儿时绘画的启蒙不是别人,正是日本动漫《百变小樱》。动画片中的塔罗牌美的让叶星觉得,这样的美才足以配得上自己。后期得知,穆夏才是始祖,所有的既视感都是他。

所以,叶星本是想做插画的,无奈自己的色彩把控能力实在不够有天分,加之后期在国外为生活所迫,只好选了室内设计。穆夏的装饰组画向来是叶星的心头好。大学时期,为了去罗马看穆夏的画展,省吃俭用了好几周。可林启并不喜欢,他觉得穆夏的作品甜奢商业。

叶星本想停下仔细观赏一番的。这般雕梁画栋的酒店,竟然收藏穆夏的作品!但是林启可没有丝毫停下来陪她赏画的念头。只得在林启身后跟他保持点距离,小心的跟着。

“林总好。”

正当叶星还沉浸在走廊两侧的系列画作时,叶星被两个好听的女声吸引了。叶星扭头看去,来者二人年约20出头,长相倒是端庄标志。看衣着打扮,束着发,应该是酒店的服务人员。

她们倒是叫的上林启。叶星并不奇怪,林启头脑好,能力强。当年可是文理双料状元。后来,听郑楚楚说,他仅用了一年半就修完了麻省理工的经济学和管理学双学位。算来他回国也有几年了,林氏集团五年前便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财团。现如今,更称得上是商业帝国了。想来这种酒店,他也是常来吧。

只见林启点了点头,并没说话。那两位倒像是习惯了林启的冷漠,但却对叶星充满好奇。可不是,她俩临走时,离叶星比较近的那人,兴许实在是没忍住,还是抬头仔细看了看叶星。叶星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鬼。到底是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但也还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那两人还没走远,叶星听到林启在前面说: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