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接过电话后,原本空洞的眼神也变得紧张不安了起来。此刻的她像是一只在林中躲避猎人的小鹿。揪着一颗心,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妈…”叶星不安的试探着唤了一声。
“星儿…你在忙吗?”电话那头,叶星母亲问道。
“我不忙,正看电视呢。怎么了吗?”叶星不想让母亲担心,便说了谎。
“你爸他...晕倒住院了”
“什么!”
“你爸...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溢血,现在正在手术…妈妈今晚回家的时候,看见...你爸就晕倒在家里….”电话那头,叶星母亲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叶星在这边也是着急,但还是要尽量的安抚母亲的情绪。叶星让自己尽量的镇定下来,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说道:
“妈...你别着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去。你等着我,别怕。”
说完后,叶星就挂掉了电话。立马想要让自己站起来。但她坐的时间太久,双腿已经麻木,一时费力也没能站起来。
林承在一旁赶忙上前扶叶星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叶星的神色以及刚刚叶星对着电话那头说的话。便猜到,叶星家出事儿了。只是叶星此刻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看她样子像是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林承不敢打扰她,在一旁也只能是干着急。
林承把叶星扶起来后,准备朝门外走去时。画廊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林承望过去,看到蒋书柏正朝着他们二人这边跑来。
“星儿…你还好吗?没事儿吧?伤到哪了吗?”蒋书柏疾步走来,冲着叶星上下打量了一番急切的问道。
蒋书柏知道叶星每晚都会在画廊待到很晚,所以每日下班后,都会绕路过来看一眼叶星才走,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刚刚蒋书柏才到画廊外,就看到门口的消防车刚走,二楼还冒着白烟。蒋书柏下意识遍知道,肯定是出了事!想着叶星肯定还在里面,便着急的冲了进来。
“她没事儿....没有伤着。”见叶星不说话,一旁的林承说道。
“好…没事就好。怎么了?被吓着了吗?”蒋书柏看叶星神色紧张,十分不安,但始终不说一句话。自己也很是着急,看向林承,想知道个所以然。
“我要回家。”叶星突然说道。
“好…好我送你回家。”蒋书柏绕到叶星右边,和林承两人一起搀着叶星往出走。
“我要回成都。”叶星继续说道,言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林承…画展....取消。我爸住院了,我现在要回去一趟。其他的事,等我从成都回来以后再说。还有…这场火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你一定要仔细的查!”叶星扭头看向林承,言语清晰明确的说着,全然没了先前的慌张。
“好,你安心去看叶叔叔。这边的事,你放心,我来善后。”林承知道,叶星此刻是在强撑,刚发生了火灾,紧接着叶叔叔又出事了。叶星现在需要林承留下来处理之后的事情。可除此以外,她还需要...自己坚强。
“我先带你回家换身衣服,然后送你去机场。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家只能让你家里人担心。”一旁的蒋书柏说道。
叶星衣服上沾的都是灰烬,头发也是一团糟。这个样子走到机场恐怕要被人盘问一番了。
叶星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和林承做了告别后便随蒋书柏走了。
“书柏哥,照顾好星儿。”蒋书柏临走时,林承嘱托道。他现在需要留下来,为叶星处理这边的事情。即使他现在想走,可他不能。
“你放心。”蒋书柏拍了拍林承的肩膀,便随叶星离开了。
林承看叶星和蒋书柏走后,便拨通了林启的电话。可林启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一般这个时间,林启都会在家里。他有个习惯,天黑以后从不留在办公室。就算是有公务,也会带回家做。林承便赶忙回了林家。
可林启的房间却是空的...桌子上全是空的酒瓶子。
林启酒量很好,可平日里却很少喝酒。他常说,喝酒误事。
可看样子,他近些天来是天天酗酒了...
这几日,林承一直在忙瑞士访问团的相关接待事情。很少回家,就是回家也是深夜了。他也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林启了。
林承坐在房间里,不断的回想着叶星白天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渐渐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林承的脑海中闪现。可很快又被他自己否认了。
林承坐立不安,又不想打电话打扰叶星。接着给林启打电话,可对方也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这边,叶星回家后,赶忙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又洗了自己头发和脸。让自己看上去尽量的干净整洁。
蒋书柏则一直坐在叶星家的客厅里等着她,叶星刚收拾好,蒋书柏便说:
“星儿,我刚刚订了今天最后一班去成都的飞机。还有一个半个小时,现在走刚刚好。”
“谢谢你...书柏。”叶星点点头,若是没有蒋书柏在,自己肯定会直接冲到机场,全然忘了可以提前买票这回事。
蒋书柏把叶星送到机场时,叶星看到蒋书柏的助理刘思远已经站在机场门口了,手里还拖着一个男士行李箱。他见叶星和蒋书柏下车,便赶忙迎上来,从蒋书柏手里一并结果了叶星的行李箱。对着蒋书柏说道:
“蒋董,票已经帮您取好了,我现在去办托运。还有四十分钟起飞。”
“嗯…”
蒋书柏将叶星带到vip休息室等待刘思远回来,叶星坐下后才突然想到刘思远拿着的行李箱,还有刘思远手中的,分明就是两张机票。便向蒋书柏问道:
“你…也要去吗?”
蒋书柏点点头:“嗯…你这样自己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
“可是你公司的事…”
“没事的,思远会处理好的。如果有大事,也会视频会议和我汇报。只是抽出几天的空,我还是有这个时间的。你就放心吧!而且…回去以后,我其实也帮不了你太多,你还是保存好体力,一会儿上飞机睡一会。”
叶星听言,只好不再做反驳。蒋书柏说的对,多一个人帮她总比她自己一个人好。
“对了,叔叔…是什么情况?”蒋书柏问道,想要知道些详细情况好做些什么帮助。
“听我妈说,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溢血,我妈出了趟门,回家的时候发现我爸晕倒在地上了。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做手术。”
“嗯...发现的及时吗?”
“算吧,医生说送到医院的时间是最佳抢救时间,但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了。”
“脑溢血如果发现的及时,送到医院就诊时间比较早,手术通常都会很成功的,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成都那边的医疗团队,一定会帮叔叔好好恢复治疗的。嗯?”蒋书柏说着,用手轻抚着叶星的头,想要给她一点安慰。
叶星听言,长叹一口气。得到蒋书柏的宽慰,叶星多少都好受了很多。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一股脑的一齐向叶星的世界袭来。完全不给她一丁点的准备时间。前后只是一会儿,便将她的整个世界摧毁坍塌。
叶星是家中的独生女。叶星父亲比叶星母亲年长整整12岁。在叶星父亲37岁那年,叶星才出生。在那个年代,也算是老来得女。因此,叶星的父亲十分溺爱叶星这个唯一的女儿。
为了让叶星受更好的教育,叶星父亲辞掉稳定的国企工作,下海经商。多年辛苦后把所有的积蓄换了一套北京的房子,全家从成都搬到北京,重新开始生活。全是为了供叶星去最好的高中念书。
这些年来,他每天每夜都思念身在国外的叶星。可他从来都不催促叶星回家。每次打电话的时候,他都对叶星说:“好好在外面打拼,做出一番事业来。”
他知道,叶星的心中有一片广阔的天地,所以他从不要求叶星留在他身边。而是放任由她自己的喜好和心情来。从不束缚,从不禁锢。
这些,叶星都知道。她都默默的记在心里。叶星也是个极孝顺的孩子。虽然离家远,但几年来,她一直从不间断的往家打电话。也从不问家里多要钱。国外的日子过的再哭再累,可对家里也只是报喜不报忧。
叶星此刻有多么自责和难过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外多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高血压。素日里打电话回家时。母亲也只是说一切都好。
前几日,因为母亲催促她赶快找个男朋友,叶星还觉得有些不耐烦,才几句就匆匆的挂了电话。
叶星越想心中越是愧疚,这一个半小时的旅程。之后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这场火烧掉的,这趟飞机带走的。
如灰烬,如云烟。
往日已逝,终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