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带叶星到了北京城区内的一家高档家居用品店。店内人倒不是不多,逛起来倒是舒心。

叶星问道:

“家里还缺什么吗?”

林启思考片刻,回到:

“什么都有。”

叶星疑惑,什么都有那还出来买什么?

“那你带我来买什么?”

林启没有说话,带着叶星到了一家专门卖**用品的店铺里,指着里面对叶星说道:

“选个床垫。”

叶星无奈,这种东西不都是配套好的吗?还非要来自己选。但是,自己也只能就范。

一个年龄不大,模样俊俏的店员看林启和叶星进来,便迎上前来,鞠躬说道:

“林总,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林启回头看了叶星一眼,对那店员说道:

“推荐一款床垫,还有枕头,我未婚妻颈椎不好。”

那店员点头应到:

“好的林总,夫人这边请,我来为您推荐几款专门保护颈椎的记忆床垫。”

叶星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称呼自己“夫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看林启倒是乐在其中。

不过,难为他还记得,自己颈椎不好。

高中时,有次学校活动,叶星班上排了舞蹈,可叶星没什么舞蹈天分,排练时不慎扭伤了脖子,戴护颈戴了一个多月。自那后,若是久坐或是睡了太硬的床,叶星的颈椎便疼痛难耐。

叶星一路跟着店员挑选,林启则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叶星身后。有那么一瞬间吧,叶星有种错觉,好像他们俩,真的很恩爱。自己,真的是“林夫人”。

叶星正看着,突然听到自己身后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叶星,林启?你们怎么在这?”

叶星扭头看去,发现唤自己的人正是蒋书瑶。她穿着礼裙,精心打扮的像雕琢过的无瑕美玉。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叶星放下手中的枕头,冲蒋书瑶说道:

“好巧啊!”

蒋书瑶笑着点了点头,看向林启,林启从叶星身后走到了叶星的身边,冲蒋书瑶点了点头,说道:

“来陪星儿买床垫。”

蒋书瑶听后,笑的有点勉强。但还是尽量不露声色的说:

“隔壁一家店铺今天入驻,我来做剪彩嘉宾,刚结束就看到你们了。还真是巧啊。”

叶星听后,礼貌的点了点头。她感到现在的气氛着实是有些微妙毕竟不久前,自己刚还听蒋书瑶倾诉了她的少女心事,结果现在,自己就变成了她眼中林启的未婚妻。

正不知道该回什么的时候,林启突然低头看向身边的叶星,极尽温柔的问道:

“可有你满意的?”

叶星被这温柔的一击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林启近来在别人面前,总是树立一副温暖情圣专一真挚的好男人形象。叶星只好陪他把这戏做足,点点头说道:

“哦,我觉得最后那个不错,你觉得呢?”

只见林启宠溺的摸了摸叶星的头,说:

“你喜欢就好。”

没等叶星反应过来,林启便扭头对店员说道:

“就要这一套了。”

蒋书瑶站在二人面前,看他们甚是恩爱,满脸笑意,拉过叶星的手说:

“叶星,林启对你可真好。”

叶星从这句话里,除了听出一丝羡艳,总觉得还有些别的感情掺杂其中。但看蒋书瑶的样子倒是楚楚可人的很,便是不忍心在她面前将话说的重了去。叶星只是面露微笑,想着就这样混过去了,不料林启在身边突然说道:

“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蒋书瑶听言,只好松开了叶星的手,扶过耳鬓的碎发,说道:

“好,那我们,周五见咯,一定来哦。”

叶星点点头,说道:

“嗯,好。”

说罢,林启便牵着叶星的手离开了。

蒋书瑶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玩味的笑着说道:

“林启,哪有这么多巧合呢?”

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林启还是和那日一样,一路跟着叶星上楼,走在她身后。叶星还没有习惯林启住在自己对门的这件事情,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卡开了门,临进门前,林启突然叫住了叶星。

“明天…”

“明天怎么了?”叶星扭头问道。

“没事。”林启背对着叶星,丢下这两个字,便径直走进自己屋内了。又留下叶星一个人站在自己房门口发呆。

叶星无奈,白了林启的大门一眼便回屋了。

她也不去想,林启究竟想说什么。他们二人一向如此,叶星心思单纯,想法总是挂在脸上,不论开心也好,难过也罢。心里总归是藏不住事情。可林启不同,他总是喜怒不形于色,天要塌了脸上也总是一个表情。

可就这样藏不住秘密的叶星,却死守着一个秘密五年之久。

翌日,叶星起晚了。关了闹钟后,叶星又睡着了。到了画廊时,都已经快十点了。

刚上电梯,助理小赵便迎上来冲叶星说:

“叶总监,你总算来了。蒋董等你块一个小时了。”

平日里,蒋书柏虽常来,但一向从不和画廊的女性工作人员说话。久而久之,人们便对他又敬又畏。

叶星进办公室时,蒋书柏正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看杂志,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睡过头了。”

蒋书柏看到叶星,摇摇头笑着说:

“我也刚来没多久。”

叶星笑了笑,感叹蒋书柏如此贴心。便坐在了他对面,说道:

“怎么啦?今天过来。”

蒋书柏把手中的杂志放下,说道:

“过两天我会比较忙,公司接了一个海外的新项目。周五我的欢迎会结束后,周天我要出国一趟。想着近期见面的机会可能会很少,所以过来和你说说话,另外,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情?”叶星点点头,示意蒋书柏说下去。

蒋书柏耸了耸肩膀,让自己看上去放松一些,说道:

“海外的项目,是墨尔本。我记得,你说你在那生活过五年。想着,你是不是有兴趣再回去看看?我这次虽然是出去公干,但也不忙,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正好,下周在墨尔本有罗马中世纪的画展。”

叶星在墨尔本生活的五年虽然日子过的比较清苦,但到底是生活五年之久的城市。对墨尔本的那座城市,叶星自然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当初选择栖身在那里。

只是,画廊的工作才刚上手没多久,而且马上dylan·Lee就要来了,自己还没想好要拿哪副作品去参加他的选拔展示。再加上林启那边,肯定不会放她走的.....

蒋书柏看叶星面露难色,犹豫不决的样子,便说道: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的,考虑两天在给我回复吧。我只是想着,你应该会想出去走走的。”

叶星欣慰于蒋书柏的体贴和细致入微,更是感叹他虽和自己相识不久,但他总是很懂叶星,在蒋书柏面前,叶星总不需要过多的伪装。而蒋书柏,也总是能不动声色的感受到叶星此刻在想什么。

的确,叶星一向不喜欢长久的在一个地方生活,她喜欢随处漂泊的感觉,居无定所不会让她害怕,安逸度日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和痛楚。她一向喜欢天际,怎会甘心仅蜷缩在屋顶苟活。

“谢谢你啊。对了,你按照我对你说的方法,最近好些了吗?”叶星问道。

和蒋书柏的接触中,叶星得知,蒋书柏的恐女症是来源于他儿时的心理阴影。幼年时期的蒋书柏体态较胖,又刚随着父母移居美国。在班上,经常受到周围人的排挤和嘲笑。尤其是自己的同桌,一个性格过于开放的外籍女孩。

一次校际运动会时,她同几个高年级的女混混合伙,把蒋书柏一通殴打,并锁进了体育场的仓库里。蒋书柏在仓库里待到晚上,才被自己的家人找到。

事后,蒋书柏便不敢同女生说话了。

即便自己之后,体态全然与那时大不相同,可年少时期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是伴随了他的前半生。

叶星知道后,通过咨询专业人士,让蒋书柏在自己的陪同下,看着自己和别的女生普通的进行交流和谈话。一开始只是和画廊的工作人员。久而久之,倒还真的少有成效,现在蒋书柏已经能和女性进行很简单的对话了,虽然,前提是一定要有叶星在身旁陪同。

但多少也算是一个进步,对此,叶星倒也是开心的。

蒋书柏点点头,回答道:

“按照你说的,我近期常看一些女性作家的文学作品,还去看了一些女性题材的电影。时间久了,倒是觉得,大有改善。真的谢谢你,叶星。”蒋书柏语气态度诚恳,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叶星对自己的帮助。

叶星也回着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蒋书柏说:

“对了,我想请你也帮我个忙!”

蒋书柏点点头,叶星便带着蒋书柏到了自己的画室,拿出画架上的几幅画,说道:

“dylan·Lee的交流会上,有不少青年画家会展示自己的作品。我还不知道,应该展出哪一副,你能帮我参谋一下吗?”

叶星拿出这些年来,自己最满意的三幅画,让蒋书柏帮忙参考。

仔细一番端详后,蒋书柏却指向了叶星放在角落里的一副油画说道:

“这幅叫什么名字?”

叶星随着蒋书柏所指之处看去,看到了自己放在最角落里的那幅画。

画上,是一男一女的背影。

深秋九月,银杏叶了落一地金黄。男孩和女孩都穿着校服,男孩双手揣在口袋里,走在女孩前面一点的地方。女孩背着手,身子微微向男孩那边侧着。虽然都是背影,可女孩目光所及,却都是男孩的背影。而男孩,虽走在前面,但步子却迈得极小,像是刻意的在等身后的女孩走上来一般。

青春之极,暧昧之极。

这幅画,叶星画了整整四年。从高二那年起墨,到大二那年画上了最后一笔。画的右下角,还有那年林启和叶星一起的签名。只是,被叶星后来用画框镶边遮住了。

这幅画上的人,便是林启和叶星。

那是高二的秋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两人在前面走着。那天林承买了新相机,走在二人后面时,随手拍的。之后,林承把照片送给了叶星。虽然只是背影,看不到脸。可叶星却视弱珍宝,其实,这才算是两个人的第一张合影吧。

叶星走到那幅画面前,说:

“它叫《九月》,是大学时候的作品了。”

蒋书柏走到叶星身后,缓缓说道:

“这幅画,是我见你所有的作品里,画的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