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郑楚楚趴在自己身上。叶星觉得有点麻,就动了动手。
“叶星!你终于醒了!!我多害怕我就把你害死了啊呜呜呜呜”
叶星眼还没大睁,就听到郑楚楚浓浓的东北腔加京腔混合着海豚音的大叫。
“楚楚,我不死也被你晃死了!”是真的,叶星觉得自己的身体快散架了。
郑楚楚这才放开叶星。叶星发现楚楚现在可真是人如其名了。她楚楚可怜的坐在自己对面,撇着嘴,脸颊绯红,眼泪还是止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叶星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啊?哭成这样”叶星问道。
“小叶子,都怪我.....我真是没想到那天的披萨让你食物中毒了。早知道我就不逼你一定要吃那一块了”郑楚楚一脸懊恼的说道。
“食物中毒?”叶星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全都不记得了?
叶星只记得,那天去了酒吧,他被林启带走了。然后.....叶星想到那天被林启强吻还被推到**。脸也是不自觉的红了。便不敢继续想了。
“是啊,那天晚上你被林启带走以后,就音信全无。我还以为你被他抛尸了!一直到今天早上,霍冬冬和我说你在医院食物中毒了。我到的时候,医生说你已经搁这躺了两天了。”
叶星有点懵,那天去酒店的路上,自己胃和肚子就很痛了,但是一直强忍着。之后又有点激动。再后来,只记得突然两眼一抹黑没知觉了。
“楚楚,是林启送我来医院的吗?”叶星有些着急的问道。
郑楚楚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说道:
“我听医生说,那天是林启把你送来的。你被送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医生和我说你醒来以后最好留院观察,叶子,你怎么能这么虚弱啊?医生说你什么这个也低,那个也低。还说你疲劳过度,还有一堆什么专业术语,我听都听不懂。你怎么回事儿啊?”郑楚楚带着哭腔埋怨道。
叶星有点羞愧难当。食物中毒是一方面,想着要回国,自己从上个月开始就寝食难安。几乎一个多月没好好吃过饭睡过觉了。
“楚楚,我没事,就是没睡好。你放心吧,我可死不了~”叶星摆出招牌笑容哄了哄郑楚楚,只是她现在的脸色还不如不笑,笑起来倒像个女鬼。
郑楚楚白了叶星一眼,说道:“叶子,你知道吗?我听那些小护士说,林启不眠不休的看了你整整两夜,一直到今天早上他才走!平安夜那天,他送你过来,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着急坏了,连公司都不肯去。她们说,从来没见过林启这个样子。”
叶星听着郑楚楚的话,不知道怎么的,鼻子突然酸酸的。那天倒下前,她看到林启朝自己冲了过来。本来是想往前探手摸摸他的,结果身子突然没力气,只觉得沉沉重重的,就掉了下去。叶星还记得,林启接住了她。最后她听到的,是林启急切的呼唤。
甚至都有那么一瞬间,叶星好像觉得,他们是不是还能回到从前?
见叶星不说话,郑楚楚问道:“叶子,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林启真相吗?”
叶星一听,开始拼命的摇头。她一把抓住郑楚楚,不顾自己手上还打着点滴,着急的说道:
“楚楚,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那你就一直让他以为你当年出轨吗?他亲眼看到你和林承衣衫不整的躺在**!你不说,林承不说。你就让他一直这么误会你吗?”
叶星慢慢把头低下,轻声的,带着乞求的口吻和郑楚楚说:
“可那是他心里最重要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郑楚楚无奈,只好答应。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天底下,除了当事人林承和叶星以外,还知道的只有两个人了。一个已经带着秘密长埋地下,而另一个,就是郑楚楚了。
她甚至连霍冬冬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对叶星而言,没有什么比林启更重要的。
她愿意为了林启,放弃一切。
为了缓和气氛,郑楚楚一边给叶星削苹果,一边说道:
“小叶子,你出院以后先上我那去呗?”
叶星有点难为情,郑楚楚和霍冬冬马上要结婚了,而且他俩同居。她住过去始终有点不方便。踌躇片刻,叶星说道:
“楚楚,我还是住回我家吧。我钥匙都拿了。反正也不长住,等办好证件,你们办完婚礼,我就回墨尔本了。”
一听叶星又要走了,郑楚楚有点坐不住了。
“你又走啊?你回去干嘛啊?工资又不高,你生活都费劲。还不如留下来,你好歹有个房子有个学历有个脸,现在北京做艺术设计还是挺挣钱的。”
郑楚楚是真的不希望叶星再走了。异国远他乡,虽然叶星从来不说。可她在那过的不好,郑楚楚是知道的。叶星喜欢画插画和油画。室内设计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她又一向心高气傲,不愿意全听别人的要求去改变自己的设计,委曲求全的事,除了关于林启的,叶星一件都不会做。所以研究生毕业后,叶星一直墨尔本的一家设计公司工作,接一些平面装修的单子。平日里钱不够了,就出去打工。赚的钱还要用来看画展。几年荏苒,也都没混到长期签证,全靠公司担保开工签。
叶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她又何尝想走?父母都在国内,她每年只是过年回成都看看他们,便匆匆离开。国外生活拮据,虽不至于食不果腹,但也真是粗茶淡饭了。
可她不敢回来,因为这里有她不敢面对的,和想守护的。
叶星嚼着苹果,味蕾只觉有点酸。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坐直说道:
“楚楚,那今天几号了?”
郑楚楚看着叶星,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递给叶星又一块苹果。说道:
“今天已经12月26号了,恭喜你,睡过了自己的生日~”
叶星一脸苦涩,只能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至少今年的生日,我是躺在**睡觉的。我没有累死累活,也没有被泼红酒。
认清现实后,很快,叶星就想到墨尔本那边的工作还没有交接完,自己又失踪了两天。看来boss要发火了。
“楚楚,你把手机借我用用。”
郑楚楚把手机给叶星后,就起身去收拾叶星的洗涮用品,估摸着,还要再住一晚。毕竟刚刚医生特意嘱托了要留院观察。
还没等郑楚楚把垃圾倒了,她就听到了叶星的“嘶鸣”:
“阿!!!!”
郑楚楚吓了一跳,以为叶星犯病了,着急的冲过去看着叶星,上下打量着问:
“你咋了?哪不舒服啊?”
叶星拿着手机,一脸绝望的看着郑楚楚说道:
“楚楚,我被老板炒了!!”
叶星打开邮箱后,就看到自己老板给自己发的“劝退信”。
理由是,老板觉得叶星的能力很好,但不适合自己公司。老板赔偿了工资和违约金。叶星有点笑不出来,自己的签证今年年底就到期了,没有公司的担保,她是回不去了。
再一看,收件日期是“2017年12月25日”。果然,叶星的生日,真是一如既往的举步维艰。
即便她躺在**,可是这世界啊,可没和她一块躺着。
叶星有些困惑,她所在的公司很小。老板又是个十足的铁公鸡。自己的工作合同只剩下半年就到期了,违约金可远远比半年的工资高多了。如果实在看自己不顺心,半年后不续约不就完了吗?他怎么肯花大笔价钱让我滚蛋?
许是液输太多了,叶星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实在是没那个脑容量继续思考了。
真是逢事便是几人欢喜几人忧,郑楚楚倒是有点幸灾乐祸。这样一来,叶星就只能留下来了。
“叶子啊,明天你出院,我们去买点日用品呗。顺便把你家打扫打扫。那房子租出去以后我就没去过,都是霍冬冬处理的。他做事儿我可不太信的过。”
至于郑楚楚之后又说了什么,叶星可真没心思听了。便一头扎进被子里,等待命运的宣判。
翌日下午,医生嘱托了一堆,说叶星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还有长期睡眠不好导致的神经衰弱,甚至还有长期不规律饮食引起的慢性肠胃炎。开了一堆药和营养品才让叶星离开。临走,叶星心里想:私人医院就是好,医生态度也太好了。
至于医药费,叶星早忘了住院要掏钱了。可人医院也压根没提这事。毕竟是林启亲自送过来的,哪个没眼力界的敢把她叫住,问她要钱啊?
霍冬冬来接叶星和郑楚楚。
一路上,叶星也没心思听他二人打情骂俏。医院和叶星家离得不算远,没多久叶星就被带到家门口了。霍冬冬倒是殷情,那日叶星放到楚楚家的行李已经被他完好无损的搬过来了。
五年未归,叶星多少还有点恍惚了。
叶家是十一年前搬到北京的,这一片也算是老小区了。叶星走之前就听人说这一片要拆,可现在还是好好儿的屹立在这。只是小区对面原先是个不入流的小商城,现在不知道是什么,远远看过去倒是怪好看的一幢楼。
周遭变化实在是大,北京城区不断外扩,这里也变的越加繁华了。原先的铺子几乎都换了新,倒是显的这老小区有点奇怪了。不过这才符合叶星的喜好,她可不是个好清净的主。
一进家门,叶星愣了。这和自己五年前走的时候可谓是丝毫未变。约莫150平米左右的房子,两室一厅一个小书房。本想着肯定要好好收拾一番的。谁曾想,这十分干净。就好像自己走后,有人一直来打扫,却刻意的不破坏原先的摆设一样。
叶星走到自己房间,更是诧异。桌子、钢琴、连画板的位置都一摸一样。只是床单被罩被换上了新的。还是自己喜欢的粉色。
“霍冬冬,我家是你来打扫的吗?”叶星疑惑的问道。
霍冬冬从厨房窜出来,嘴里不知道吃着什么,点点头说:
“可不么,这不是为了让你赶快腾出地儿来不打扰我们小两口,我赶紧给您把床单被罩全准备好了,冰箱也给您填满了,您直接领包入住就得嘞。怎么样?小人的服务娘娘您还满意吗?”霍冬冬展开双手,炫耀自己的成果。
叶星被霍冬冬逗乐了,别说,他做事儿倒是仔细。一定是平日里没少伺候楚楚。
“你确定今晚你就自己住家里啦?”郑楚楚走进叶星房间问道。
对叶星的身体状况,郑楚楚还有有点担心的。
叶星抱了抱郑楚楚,拍着她的背。说道
“你放心吧,我好好的呢。再说,这离你家又不远,你随时过来啊。我不是给你放了一把家门钥匙吗”
跨年后,郑楚楚就要办婚礼了,最近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忙。叶星实在不想让她再过来操劳。
郑楚楚虽然不放心,但看在叶星坚持的份上。家里又的确是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就帮叶星把买好的洗涮用品放好,嘱托叶星暗示吃药,便和霍冬冬离开了。
临走时,霍冬冬对叶星说:
“叶子,你明天在家休息休息,后天我们来接你去试你的伴娘服哦!”
叶星点点头,送走了他们小两口。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叶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是伴娘,那,霍冬冬的伴郎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