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国栋赶来的时候,仨小崽已经在风中凌乱很久了,倒是程妈妈,攻击力半点没减,对程明和陈晓晨还稍微客气一点,对上程舟,那可真是火力全开。

训得程舟只敢喵喵叫。

看到同辈的熟人,程国栋客气地叫了声弟妹。

程妈妈这人好面子,顿时放弃折磨程舟,和他客套起来。

程舟打小身体就弱一点,隔三差五的生个小病,也因此只要坐车就晕,程国栋带过她这么多次,自然知道这点,很自然地让她坐副驾驶。

程妈妈和两个大小伙子坐在后排。

被挤在中间的小陈老师无比尴尬,他拼命往另一边挪,恨不得坐到程明腿上,才勉强闪出来一个胳膊粗的空隙。

他难受,程明也难受,好不容易坚持着回到村里,两人赶紧下了车。

“我回学校!”陈晓晨解释。

“我送他!”程明借鉴修改了一下小陈老师的理由,直接拿来用。

把人母女二人送到家,程国栋没敢多说话,开着车一溜烟跑了。

程舟很少参与村里婶娘们的交流大会,不然就知道她老妈的强势和厉害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当然,是很有分寸不惹人讨厌的那种,不然她也不会人缘那么好了。

程妈妈嫌弃了一番她猪窝似的小屋,任劳任怨地打扫起来,程舟抱着脚坐在**,因为太过于无聊,一个仰倒,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她是被疼醒的,睁开眼就发现程妈妈坐在床边,在给她揉肿起来的脚踝,热得发辣的触感再加上浓郁的药味,刺激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飚出来了。

“行了行了,马上就好。”程妈妈满脸嫌弃地说,使劲儿揉了两下,就去外面洗手了。

“好香啊,煮的啥?”程舟爬到床边,幸福地问,有妈在身边的感觉真好,毕竟被老妈叼是一时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是长期的。

“疙瘩汤。”程妈妈隔着门帘说。

程舟尝试着站起来,但是脚刚挨着地就疼的嗷一声叫了出来,她狠不下心,只能一瘸一拐地走,等磨蹭到沙发上,程妈妈已经把饭盛好了。

她们这儿岁月静好,小陈老师那边就没那么幸福了。

程明把人送进来,四下看了看,很够意思地说一会儿送饭过来。

陈晓晨实在行动不便,只好麻烦程明,然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他麻烦程明的可不只是这一件事。

小吃店已经盘出去了,虽然东西还没往外搬,但也不能做吃的了,程明回了趟家,煮粥太浪费时间,干脆来了个速成的玉米糊糊,加上馏好的馍和腌的咸菜,也算是颇具乡土气息的一顿晚饭了。

程明提着保温桶和塑料袋过来,陈晓晨感激到恨不得和他当场结拜。

“咸菜是我老奶奶自己腌的,除了萝卜条,她还腌了黄瓜,长豆角,嫩姜,好几种呢,等啥时候再给你带点。”程明拧开保温桶,“那个,要不我给你拿过去?”

陈晓晨一口拒绝,十分坚强地跨越整个屋子走到了书桌前,刚要坐下,就看到程明眼神不对。

“怎么了?”陈晓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自己那可怜的脚竟然又出血了,缠着的纱布渗出血色,看上去就很疼。

程明嘶了一声,“你这怎么更严重了?”

陈晓晨想了想,艰难地说可能下车那会儿又磕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大晚上的再去趟医院吧?

“有点吓人,我叫村里诊所的医生过来看看吧。”程明说着就打起了电话,看得陈晓晨目瞪口呆。

竟然能叫医生来自己家看,这不是小说主角才有的待遇吗?霸道总裁标配的私人医生什么的。

事实证明言情小说看多了真的会看坏脑子,就算他没亲自读,被迫接收颜茵的灌输,也受到了影响。

程明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放下手机才和他解释,“没事,不多收钱,村里就一个诊所,不方便过去的话,他经常来家里给打针输液,换换药什么的。”

等人过来,程明十分熟悉地喊了声“四哥”,看来也是本家的兄弟。

这位四哥带个眼睛,穿一件格子衬衣,浑身上下除了手里提着的箱子就没和医生沾边的东西。

四哥也不废话,动作利索地解开了缠着的纱布,仔细看了好几眼才做出诊断,“看上去有好像点发炎,破皮的话,可不能沾水啊。”

伤口白成这样,还有两处有小泡沫,这哪儿是有点,看上去就是发炎了啊。

我去,这不会要截肢吧?陈晓晨无语地想,他苦中作乐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女朋友卖惨。

“我先换药,要是还不行,输两天液看看。”四哥说着打开医药箱,里面东西相当齐全。

“这得几天才能好啊?”程明站在一边当吉祥物,好奇地问。

“怎么也得一两个星期,结了痂就好了。”四哥包扎完,习惯性打了个蝴蝶结,“没事,诊所就在学校对面,你要是怕自己弄不好,来找我换药就行。”

这个对面指的是正门对面大约相当于从学校到村委会门口两倍的距离。

陈晓晨之前就觉得远,现在脚受伤,更加觉得自己单脚跳不过去了。

而且明天就是周一,他还要上课,想想就痛苦。

“我再给你拿点退烧药吧,防备着夜里烧起来。”四哥说完就提着箱子走了。

程明原本是想等他换完药就回家的,一听晚上可能会烧起来,就不太好意思这样走人了。

都说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毕竟要是真回去了,小陈老师被烧成傻子,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陈晓晨不敢夸口说自己能行,十分怕死地留下了程明。

程明和老爹说明了情况,对上小陈老师又尴尬又愧疚的目光,毫不在意地说,“我老奶奶每年都要去镇卫生院住上半个月,所以我陪床经验特别丰富,把心放肚子里,赶紧睡吧。”

小陈老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桌子上掀着盖的保温桶,没好意思麻烦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力进入了梦乡。

然后他就做了噩梦,梦到颜茵专程从学校再次赶回来照看自己,并且带来一行李箱的言情小说,逼迫自己一个星期内读完,而且还要写不少于八千字的读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