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何走到了苏弦的身边,或许是有过似曾相识的经历,看着苏弦左右为难的样子,小声道:“不舒服?”
“不是我。”苏弦指着陈碧玉:“她突然来那个了。”
温教官毕竟也只是个小伙子,看了陈碧玉一眼后马上转移开了目光,一声咳嗽假装着镇定。
“你们两个,出列!”
苏弦和陈碧玉站出了队伍,队伍仍在缓缓前行,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因为实在太累了,连打探她们的目光都没有了。
大都是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小花朵和小树苗,看来真是被折腾得够呛了。
“医务室的车子刚刚走了,你陪着她在这里休息会儿,我通知车子过来接你们。”
离开了人群的温教官,说起话来的分贝都低了许多,虽说算不上柔和吧,但好歹跟军训时有了天差地别。
苏弦难得认真地看了看他们这位温教官。
五官端正,身材颀长,俊朗又干净利落的长相,其实看着很舒服,就是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也正是这古铜色的皮肤,让人容易忽略他还不错的容貌。
只是这稚气未脱,偏是一副大人的口吻,实在是让人接受得很勉强。
“温教官,你多大了啊?”
就这节骨眼,陈碧玉还能如此自如地问这种问题,也算是佩服。
“十九。”
“比我们只大了一岁啊,我还以为你多大呢。”陈碧玉语带双关。
哼!本是同龄人,相煎何太急!
“温教官,你这么年纪轻就来当我们教官了,在部队一定很优秀吧?”陈碧玉的八卦心又起。
“一般般。”
“温教官真自谦,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苏弦斜了陈碧玉一眼,过分了啊。
不过耳朵还是很自觉地竖直了。
“没有。”
回答得一板一眼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温教官,部队允许谈恋爱吗?”
“不允许在军队内部或驻地找对象,在义务服兵役期间不能结婚。”
瞧这纪律背得......滚瓜烂熟的,苏弦顿时觉得温何还挺可爱的。
“这样啊,那不在部队就可以谈的咯。”
......
“温教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苏弦这才发现,他们这位温教官平日里的严肃都是装出来的,要不然为什么在面对陈碧玉这个好奇宝宝的时候,会对她送来一个求救的目光呢。
苏弦心里暗笑,很乐意帮这个忙地提醒陈碧玉:“你让温教官休息会儿吧。”
“好吧。”陈碧玉这点倒让人挺喜欢,好奇心虽重,但放得也快,不至于让人抓狂和厌恶。
车子来得很快,苏弦将陈碧玉送上了车,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后关上了车门。
车子走后,温何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回去?”
苏弦也觉着温教官这问题问得很奇怪:“又不是我来那个,为什么也要回去。”
温教官笑了:“我原本想着让你陪她一起回去,会让你偷着乐,结果你竟然没回。”
“温教官。”苏弦哭笑不得:“你看我像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嘛,再说了,你可别害我,这军训跟学分可挂着勾呢,这分,我可是要拿的。”
“身为教官,只想让你们成长,怎么会有害你们的想法呢。”
这种直男性格的解释让苏弦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一笑:“温教官,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十公里,四个小时,比预期的时间整整多了一个小时,实在是路上的插曲太多了,不是这个走不动了,就是那个中暑了,要不然就是谁的脚底磨破了。
理由各式各样,但最终还是在教官的那句“爬也得给我爬完”下败下阵来。
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吧,总不能真的爬吧。
苏弦的腿和脚其实早就在集体抗议了,她是咬着牙的在坚持,期间温教官还问了一句:“还行吗?”
她不确定那句话是问她的还是问大家伙儿的,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为了表示自己还行,还特地的加快了脚步。
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食堂的阿姨们应该提前接到了通知,依然坚守在工作的岗位,看着一个个跟自己的孩子一般大的小可怜们,连平时打菜发抖的手今天都不抖了。
苏弦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让她的两眼都发直了,好在吃饭的时间是自由的,她直接做了个认真的干饭人。
陆夕冉只要逮着机会就往她这里钻,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羡慕,“弦弦,我的腿都快断了。”
苏弦故意打趣她,“你不是十公里而已,平时经常跟着阿姨干一天活嘛。”
“那干活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地偷懒一下呢,教官都不让我们偷懒。”陆夕冉噘着嘴。
“晚上的时候,咱俩一起泡个脚,就能舒服很多了。”
“嗯,好!”
吃完饭回到宿舍没一会儿,陈碧玉就跑来找苏弦了。
她将一个纸袋子塞到了苏弦的手里:“不许偷看!”
苏弦也懒得看,只瞟了一眼纸袋子里的东西,一个淡蓝色的信封上贴着个红彤彤的心形,还有一个正方形的盒子,盒子上绑了个蝴蝶结,真是又土又俗,还又少女。
陈碧玉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在苏弦手里就跑走了。
“弦弦,你还真给她送啊。”陆夕冉洗漱完回来,差点跟陈碧玉撞个满怀。
“要不,你去给师哥吧?”苏弦央求地看着陆夕冉。
“我?”陆夕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去,左师哥虽然人挺好的,但万一对这种事很反感呢,那我岂不是撞枪口上了,万一发火怎么办?”
“你想得倒是周到。”苏弦苦笑:“那怎么办?”
“要不然......”陆夕冉仔细地思索了一下:“给任师哥,让任师哥交给左师哥?”
苏弦颓废地将纸袋子扔在**:“这弯子绕得有什么意义吗?”
“好像没什么意义。”
“算了,正好我也有事找师哥。”
晚上没什么事情,苏弦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件淡蓝色的短袖,下面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将自己的短发随意的撸了撸,便给左月尧发了条信息。
“左师哥,一会儿你有事吗?”
大概过了十分钟,短信才回复了过来。
“没事,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问你。”
这次是秒回:“好,你到图书馆的三楼C区找我。”
“好。”
苏弦连忙提着纸袋子就出去了。
图书馆在女生宿舍楼的西边,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没来南大压根不会知道,一个学校可以大成这样。
下午的徒步结束,总感觉脚底有些疼,以为是鞋子不太合脚或者累了的原因,她就没放在心上。
脱了袜子才发现,脚底竟然长了个水泡。
这......
有点对不起她在鹤云岭的“战绩”啊。
三楼C区,都是关于医学方面的书,苏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笔直地站在书架前,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书的人。
“师哥。”苏弦走上前去,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
左月尧温和一笑:“没必要这么小声,现在没什么人。”找到了想要的书,指着不远处的书桌:“走吧,到那边坐着说。”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苏弦一坐下,便想起了村委会办公室的那张破方桌,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吗。
“什么事?”左月尧竟然发现苏弦在发呆,敲了敲桌面:“你来找我就为了发呆?”
“哦,不是。”苏弦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他跟前:“那个,别人让我给你的。”
“什么东西?”左月尧只简单地扫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苏弦的身上。
苏弦鼓励着自己要镇定,不要慌:“不知道。”
“不知道?”
心在颤抖,“大概是情书礼物之类的吧。”
“你开始做红娘了?”
“不是。”
“谁的?”
“陈碧玉的。”
“谁?”
苏弦硬着头皮:“同班的。”
“为什么让你拿给我?”
“她喜欢你,质问我跟你的关系,陆夕冉为了维护我,说我是你表妹。”苏弦交代得很痛快,反正在他面前,她也不打算撒什么谎,反正两年前就被扒得家底朝天了。
“表妹?”
“昂。”
纸袋子被推回了她的跟前:“拿回去还给她。”
苏弦的脑袋都大了,本来送就挺难为她了,那这还又算咋回事啊,踌躇间,听到左月尧用着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你顺便告诉她一声,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苏弦突然想到了那个尚未登场的,叫何欣晚的神秘人物。
到底是不想谈呢还是心有所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