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落下,只见那人捂着眼走到文八跟前:“还记得我吗?”
有印象,但不多。
接着,两人回到屋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苦笑了下,说:“我需要帮助,事成之后你们就算是自由了。”
文八云里雾里,他又没犯法不挺自由的,只是大部分时间没有发牢骚的对象而已。
“你误会了,是感情记忆的自由。如果事情顺利完成,就能回归真正的自己。”
他这算是明白了,便接过对方的话:“你需要我做什么?”
接着眼睛顺利变成X,遮掩的面孔也逐渐显露,这才让自己想起是王仁正身边的人。
X:“你需要进入我的梦里,回到过去将以前的我杀掉就可以解脱了。”
文八:“你不是神通广大的吗?还需要别人来拯救你?”
男人脸上难掩的尴尬:“那都是用痛苦换来的好处,我看你们最近相处得挺不错。”
“我劝你不要再打她们的念头!”
X:“当然不会,对我没什么好处。”
文八心想,反正把柄都在对方手里,试探一次也无妨。
“那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再继续任务。”
见自己态度转变,X的眼珠都瞪大了些。
人是铁饭是钢,他还是给不速之客下了碗面。
他能量补充完后进入房间,两人躺在一起入梦。
文八再次回到无名市一高,学校的修建与现在差别过大。
简易的砖房建筑,没有各种漆料的涂画单调又冷漠。
只见一群人背着书包入了学校,自己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哟!今天叶吉又穿着缝补好的衣服来上学啊?”
文八顺着声音源头望去,只见一位有些矮小且瘦弱的人被黄毛带领的学生们围堵着推搡。
为了清楚看见对方的面孔,他走了几步才知道男孩就是年轻时的X。
以往与现在对比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叶吉没有搭理在路边上嘲笑的学生,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走。
“我们跟你打招呼没看见呢!野鸡。”
只听咵嚓一声,原本男孩不太牢固的布包被扯出一条大口子,用塑料袋装着的包子馒头全部掉落在地。
“都什么年代还从家里带饭?看你吃再多也不见长个!”其中有人还故意摸了摸男孩的头顶。
现在文八站在一旁做不了什么,仅仅是看着。
叶吉:“你们不需要学习吗?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欺负我。”
看样子男孩早已习惯平日的言语羞辱,以至于情绪上没有多余的起伏。
“我们家有的是钱还需要上学吗?这只是走过程,说不定未来你还得给我打工呢!”
他都听不下去了,这对于懂事的孩子来讲算是一种不可挣脱的束缚。
听着熟悉的上课铃响,文八也跟着他们进了去。
现在一高有22个班,但在以前却只有4个班,而刚好这名叫叶吉的男孩就在4班。
“书呆!这些我都不会做,把你已经做好的题都给我。”
叶吉不想理睬,拽着有些揉皱的本子,这行为无异于是对权威的挑战。
黄毛完全不在乎台上的老师是否还在教室,就直接一巴掌甩去。
“这是在上课,你们都给我收敛些!”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黄毛站在原地回怼:“别以为当个破老师就能管我,我家里有的是人也可以让你这饭碗丢了。”对方不开玩笑甚至有些嚣张的模样让讲台上的人看了也不敢吱声。
叶吉坐在位置上,本有些歪斜的眼镜彻底被打在地上摔掉了架,但为了能看清楚黑板,还是拿了起来用手对着看。
下课后,黄毛的跟班将男孩带去厕所。
现在文八才知道以前一高的厕所是完全漏空的,风吹来还冷屁股。
接着,其中力气较大的高个子将叶吉一脚踢翻在地上。
“你之前有去老师那里告过状吧!都被我知道了。”接着便在水桶里拿起冲厕所的瓢子将里面的水全泼在男孩头上。
一阵嬉笑后,还拿起对方的书包扔在水里才离开。
文八看得心里憋得慌,但无奈做不了什么。
只见趴在满是污水地上的男孩站了起来说:“我知道你是谁,现在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以往的校园生活。”
然后,男孩带着他去到家里,房子和他在无名市之前巡逻时看见的烂尾楼差不多,感觉一阵强风刮过去就会倒。
屋内也一片死寂。
文八:“你父母呢?”
听见这句话后的男孩明显呆了一下,说:“我的父母出去打工十几年都没有回来过,那些吃的也只不过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心里有些难受,他与男孩的遭遇有些相似。
“这是我前半段生活的一部分,后来我才知道父母几年前在外打工时就死在了其他城市,甚至都没有人来通知我一声。”
文八:“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叶吉就没有特别开心地笑过,说:“王仁正告诉我的,后来在一次酒局中他相中了正在大厅里打扫卫生的我。”
画面一转,来到一高的后山,以前这里只有光秃秃的泥巴地,没有任何花草树木可以遮挡。
当初坐在他眼前的男孩被小混混们拖在角落处殴打。
“你小子还敢鬼混到我们地盘上来,交保护费了吗?”
叶吉满脸血迹,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哟,这是什么东西看着还挺值钱。”脖子上的一块玉石小吊坠被拿了去。
男孩见状使劲抱住对方的腿,嘴里还哭喊着不要拿走他唯一的礼物,但这举动并没有得来礼貌的回应。
如果说之前理智告诉叶吉不要冲动,那现在已经没用了,他瞬间有了力量,直接拿起边上的一块砖头敲在对方后脑勺,其他人见状早已跑远。
男孩像发了狂似地把人的脑袋砸得稀烂才恢复了意识。
叶吉:“我的这辈子完了。”直接滑落在地,泪水混合着血一同流了下来像极了现在X的能力。
此时,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到跟前对着无助的孩子说:“命运对你如此不公平,那就和我一起等着机会报复他们吧。”
文八走了过去,伞里的男人正是比较年轻的王仁正。
当初叶吉没有立马选择他,而是转身投向了监狱。
然而他又错了,在牢狱里自己也常因为看着瘦小而被欺负。
满脸伤痕的躺在硬铺,现在的叶吉已没有拒绝对方时一副强硬的表情。
正当文八陷在梦中,X的声音告诉他,趁着现在有机会,拿起手中的猎梦者之剑刺进叶吉的胸膛,事后再也不用遭受自我困扰。
剑已经出现在手里,周围的人都睡得特别沉。
等利剑快要接触到肉时,文八放弃了。
他凑到叶吉的耳朵边,小声说:“你要活下去,为了能看见更美的太阳和星辰,你要为了自己好好的生活,让那些以前瞧不起你的人羡慕到狗叫。”
X:“没用的,只要一脱离管控,我之后就会被王仁正带回去成为现在的自己。”
文八:“不会的,他听见了我的话,不会再次选择成为现在的自己。”
只见那男孩并没有完全睡着,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去了不同的地方看遍了不同的风景。
这是第一次脱离永无止境的噩梦,期间还有一只飞鸟落在肩膀上,说着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话。
铁窗外的太阳升起,光从外面透着进来。
那是叶吉第一次在冰冷的牢笼里感受到太阳照射的温暖。
男孩便坚信飞鸟是真的。
狱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因为改造积极努力而提前出来。
当时正直中午,他被太阳照射的睁不开眼,等彻底看得清楚物体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跟前。
对比起一年前的王仁正苍老了许多,白头发也生了出来。
“我听闻你要出来就高兴,便接你跟我一起回去。”
叶吉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抉择。
“你跟我混还有饭吃,现在刚从牢里面出来谁会敢要你工作呢?”
王仁正在攻破男孩的防线,说了一大堆所有人还是会抛弃你,只有他才能让人真正的挣大钱过上好日子的话语。
叶吉上前走了一步,但依旧有些犹豫。
文八凑了上去,大声的说:“不要听他的,没有谁能彻底拯救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自我拯救,你要为自己而活!不要再重蹈覆辙为别人卖命!”
X:“没用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正当男孩要上车时,又有一只飞鸟落在头顶,叽叽喳喳叫的好大声。
叶吉立马退了回来,说:“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王仁正有些不甘心便继续说着很严重的话威胁对方。
这样的话,男孩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
三次拒绝无果,终于肯放他离开。
此时的叶吉向着太阳照射来的方向走去,虽然没了一份安稳赚大钱的工作但终于可以朝着自己的脚印一步步走。
X:“不可能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文八:“我没做什么,只是有时候需要一个人用善意的话语和举动来挽回新的生命。”
梦境顺利破碎,睡在**的二人同时醒来,X始终有些不太敢相信,毕竟王仁正对他下的招不可能这么容易被破解。
文八看着对方,说:“因为这是你不愿回忆的事情,自然会从骨子里感到害怕而将事情的严重性夸张的放大几倍,所以实际上我作为一个外人,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顾虑。
“毕竟你给我的任务可是杀人,但我经历了之后觉得没必要。”
X听着,他眼里的疼痛感也消失了,恢复了原来的眼睛。
瞬间,翻涌的感情向着文八而来,他全都回忆了起来,这其中参杂着对汀的抱歉。
双眼紧盯着X,说:“现在你与自己的黑暗已达成和解,那之后王仁正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解除搞得对方有些慌乱,无奈的说:“只好借用你的力量装下去吧,做一个内鬼。”
说着便使用他的灵力将眼睛重新换为X。
文八:“其实看见你的遭遇我深有同感。在没有遇见汀前,我也任由他人欺负和嘲讽不会还嘴来麻痹自己,父母也经常不在家导致自己更加孤僻。
“正是因为她,我遇见了新的同伴才有新的自己。以后你也要好好生活,不要为其他外界的因素而磨灭活下去的心,不论是你的哪一个人格都要先活着才有希望。”
X看着眼前的文八,他们那么相似却又完全不同,说起来比对方大七八岁,但自己更像是一个小孩。
与此同时,正在与风霜讨论着X的汀感受到一阵呼应:“那小子恢复了。”
易家兄妹正在吃饭时也感到心里一股暖流:“哥,回来了。”
易水:“我知道是那小子干的。”
X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困住别人的感情或者记忆了,但目前也只能解除三人的限制。
“在没有搞定王仁正以前,我无法将更多人的记忆还回去,以后我会配合你们掩护。”
文八:“注意些,你还知道王仁正手下有多少特殊者吗?”
此时的X面色有些沉重的说:“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背后还有很多势力,像我就是给他控制住大部分人从而得利,包括你们之前遇见的黑衣也是王仁正派过去保护一高两父子的。”
文八:“你是指王校长和王责吗?”
X点点头表示肯定。
“最后还有未在无名市出现过的蒙眼男女,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别的地方执行任务。”
他瞬间意识到,那老逼登背后的蒙眼男女在竞选会长时应该来过。
X:“我很感谢你帮我解除噩梦,其他事尽管可以找我,是时候回去不要被怀疑了。在王仁正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告诉其他同伴们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文八确认了一番就让对方离开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他要将汀带回来,虽然日子不多但亏欠实在太多,不求能再次获得肯定,只要能继续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