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恶魂
每个人的心中都住着一只兽
““哈哈哈哈……漫漫无尽黄泉路,旧友笑闻彼岸花。螳螂兄,看在蝎子老黑还有这三千军士的份上,你就勉为其难的陪我走一趟吧!”
服下了大爆炸,罗逸接着燃烧自己的机体与所有生命力的瞬间,爆发出来了强悍无比的力量,亦如当初击杀那些恐爪龙之时。就在半空之中,罗逸的身影猛然加速,到达了一个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楚的地步。
寒光一闪,罗逸的身体出现在了螳螂身后五十多米远的地方。原本一头短短的黑发,依然变白,在血浆的映衬下白的刺眼,罗逸的皮肤外貌已经说不上是老态了,大片大片干巴巴的皱在一起的脱水肌肉,就那样**在空中,整个人就像是风干的木乃伊一样的恐怖。
没有营养液的支持,在自己的身体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情况下再度大剂量服用大爆炸,罗逸能爆发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么短短的一瞬了。
所有人都远远的退了开来,而原本围在罗医身边的几人更是惊魂未定的看着罗逸,还有左臂挡在身前摆出了一副防御姿势的螳螂。
罗逸用他那已经所剩无几的干枯肌肉,勾勒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变的白茫茫混沌一片的眼睛也是在下一刻就化为了飞灰,只留下了两个黑洞。但是他还是笑了,每个看到的人都知道罗逸在笑。在罗逸这无声的笑声之中,他与螳螂之间猛然爆发出来了一阵气流,在这一线之上所有的存在瞬间都变的粉碎。
甚至于距离螳螂较近的两名高手,也同时痛吼起来。刚刚没有什么,现在他们才发现,一个失去了右臂,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就连半边心脏的跃动都看的是一清二楚。手臂粉碎的家伙还能够植入义肢,但是那个心脏都烂了一半的家伙,就算是恢复液也回天乏力了,被粉碎的身体实在是太多了。
张天垢心有余悸的站在那里,强忍着伸手去抹掉头上冷汗的冲动,站直了身体板着脸挺住了。威风不能到,虽然说罗逸已经死了,但是如果说他的露出一些软弱,让本来就已经低迷到不能在低迷的士气再度滑落的话,那么后面的战斗也不用打了。
朵丽儿还或者,遗迹构装守卫还在。
仅此一战,原本五千人的主力军团顿时锐减到满打满算才两千人的部队,高手更是死三剩三,其中还有一个残了一只手。如果说不是他本人和玉婼妍是真正对付朵丽儿的王牌的话。就凭这眼前的军队,他都已经可以宣告同朵丽儿的战斗失败了。还好,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但是,还有机会么?
“啊……天啊,他是丧尸么?”忽然一阵惊惧慌乱的喊声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张天垢,而那个喊声的源头,真是罗逸所处的地方。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兽,一只名为恶的兽,一只名为欲望的兽。看见美丽的女人就想要和她一起繁衍,看到不爽的人就行要杀死他,看到金钱看到权利的浮夸心中更是会充满悸动……不过,人是有理智存在的,那些都只是冲动,不是每个人都会吧冲动化为行动。
但是,理智只能够抑制这种冲动,不可能消灭他,就算是绝大多数人一生都能够抑制着这种冲动的爆发。但是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完全消灭这头潜藏在心底里的怪兽。
如今就在罗逸失去了生命,也失去了理智的这一瞬间,潜藏在罗逸心中的那头兽苏醒了。
宛如沉寂了几千年的老机械刚刚重新开始工作一样,罗逸按常理说已经是崩溃的身体缓缓的动了起来,半跪在地上的他没有站起来,反倒是屈下了另一条腿,双手支在了地上,俯下了身体。好像,就好像低头要在河边饮水的人一样,不过这里可没有什么河水。
有的只有一片海,一片汇聚了五千多热血男儿鲜血的修罗之海。
“都愣着干什么,攻击,攻击!”张天垢也愣住了,但是他清醒的远比任何人都快。他一面愤怒的大喊着,一面躲过了身边一个发呆士兵的步枪,瞄准了罗逸。
“哒哒哒哒……”金属风暴席卷了罗逸所在的位置,所有能够看到罗逸的人,所有有枪射击的人,都将目标放在了那里。他们心中有着一个共同的感觉,危险,致命的危险。绝对绝对不能够让他喝道那口鲜血,否则的话绝对就会产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罗逸的手被打断了,罗逸的头颅被击碎了,罗逸的身躯也变的千疮百孔,罗逸这个存在,完完全全的被淹没在了一片金属风暴之中彻彻底底的化为了粉碎。
硝烟散尽,惊魂未定的众人,终于安心了,那飘**在一片血泊之中的残破肢片让他们安心了。
“你们心中有恶,此等罪恶应得偿还,此等罪恶应得报应。”恐怖再临,一个阴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算不得洪亮,但是就是响彻了每个人的耳边,就像是有人偷偷的躲在他的脚下说话一样。而起那个人的声音他们又怎么会忘记,那个刚刚肆意大笑着,重新鼓舞了黑铁军士的士气,那个临死都狂暴不减弱的声音他们又怎会忘记,怎能忘记。
“向他们报复吧,将他们毁灭吧。”
“丧钟在为何敲响,猎物有因何而悲泣。有些伤口永远不能够愈合,有些背叛永远都不能够原谅;面对这极度的恐惧,就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的喜悦吧!去死吧,朋友。”
低语声,无处不在的低语声彻底的让士兵们紧绷的神经崩溃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没有任何人在说话,但是每个人都能够切切实实的听到那些话。看着周围同伴见了鬼似的感觉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对方也是听到了这些呢?这就像是一只恶魔在耳边低语。
“背叛的罪恶只有鲜血才能够洗清,杀死你们的朋友吧,用他们的鲜血洗清自我的罪孽吧!”这个时候,声音变得越来越诡异,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一样。很多人已经发现了,那低语声都是已死之人的声音,有人听到了自己死去的战友的声音,有人听到了战死的长官的声音,有人听到了死在自己手下敌人的声音。
“没有真相可以被发现,没有道理可以被遵循,我们都会理解,我们都不会原谅,不会原谅没有背负着罪孽的生者。”
“砰!”第一声枪响,中断了那血泊中响起的声音。
一名金羊毛近卫,举着还硝烟萦绕的步枪,身前另一名后脑被掀飞了大半的军士摇晃着倒在了地上。
“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都听到了吧!”枪客抱着枪跪在地上哭泣着,这种超自然的现象,让他感觉到绝望了。他渴望被理解,人们也都理解他,但是同样的,不会有人原谅他。“必须要有人死啊,这些事鬼魂啊
,遭受了背叛的鬼魂啊,还有那些看着我们还活着的队友的鬼魂啊,呜呜呜……他们要来索命了,不给他们祭品的话死的就是我们了啊!”
“你说什么胡话。”他的队长还活着,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最不敢相信的,恐怕就是那个倒下的盾矛手了,他的眼中还是那对诡异之音的畏惧。
不过,就这样也好。至少那个盾矛手不用再看到接下来的,真正的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了。
“你向我们献祭了应得报复之人,你洗刷了自己的罪恶,你有活下去的权利。”以罗逸为主,混杂着无数人喃呢之音的声音再度响起。
之后整个战场再度恢复了宁静,只有那个枪客,挂着疯癫的笑容拉着他队长的胳膊大吼道:“听到了吧,听到了吧,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啊,你们都会死啊,哈哈,你们都会死啊……”
“嘭!”第二声枪响,彻底的奏响了华丽的死亡奏鸣曲。
谁都无法阻止了,就算是那些个还心存疑虑,想要搞明白事情真相的家伙也被迫想着队友开枪了。没有人知道谁可以信任,没有人知道谁想要杀死自己,所有人身边的所有人此时都化为了怪物。第一个枪兵的头颅高高的跃起,还带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就那样跌落在了血泊之中。已经献祭了一人的他,又成为了别人的祭品。
没有人知道谁杀过朋友,没有人知道谁没有杀过朋友,为了活着,请原谅吧,都是为了活着。是的,谁都会理解,都是为了活着,但是绝对不会有谁去原谅,这种必然沾染着罪孽的幸存。
张天垢撤出了战场,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最后三名基因植入者,剩下的所有人都被那片疯狂的修罗场吞噬了。他无能为力面对着疯狂的属下他无能为力,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了冲出来,他究竟杀掉了多少士兵。
“真的是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了啊!”玉婼惜缓缓的走到了跪倒在地,无力的看着那片血泊的张天垢身边,“我不知道除了出了什么事情,不过,眼下靠这最后一百人的亲卫还有他们三个……是绝对不可能对付得了朵丽儿的了。走吧,那些人没救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张天垢沙哑着嗓子,朝着玉婼惜问道。
“最有可能就是罗逸在搞鬼了,毒药或者声波什么的,不过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不可能,我们亲眼看着罗逸死了,死的尸骨无存。”侥幸活下来的十三忘记了玉婼惜的恐怖,大吼了起来。
玉婼惜也是没有生气,哗的一下子打开了折扇遮在了面前,之露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了一下十三。“我可是感觉的一清二楚,罗逸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活的好好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好。我只说这么多,至于说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张天垢没有怀疑玉婼惜的判断,他死死的盯着那片还在痛饮着牺牲品鲜血的战场,森白的牙齿咯吱作响,牙龈都不堪重负的渗出了鲜血。“罗逸,罗逸,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凄厉沙哑的吼声响了起来,没有人相信,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疯狂的仰天大吼的男人竟然就是张天垢。那个被称为雄主,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自己上位者风度的张天垢。
有一种局面叫做事不可为,有一种仇恨叫做不共戴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