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罪与罚&终章
晨钟暮响，乌鸦笑丧；
伤无合日，泪无干时；
亡者哀泣，心无所藉。
“将军，你知道么，我很喜欢她们。很喜欢，很喜欢。”
“知道。”伏尔坎对着塞拉斯教授点了点头。
塞拉斯博士有些不忍心看着眼前的这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真的是老了。尽管两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伏尔坎已经是满脸褶皱，一头白发了。但是那个时候，伏尔坎给他的感觉比很多年轻人都要有朝气，或许是在战场之上纵横披靡多年的煞气。
不管是什么，让人在第一眼看到伏尔坎将军的时候，绝对不会首先和老，这个字眼联系到一起。
但是现在，伏尔坎真的老了。仅仅两年而已…………
塞拉斯博士喜欢潘多拉们，把她们当成了女儿来看，伏尔坎将军又何尝不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在战斗中的牺牲，那是战士们不可避免的宿命，是为将着不可改变的事实。但他绝对不愿意看到潘多拉像是野草一样，被人们所利用，然后被伤害，被抛弃，最终无依无靠的死去。
他塞拉斯爱着潘多拉，伏尔坎又何尝不是？
“你可以想象么，你的孩子，你的女儿，一排排的一串串的，像是土豆一样，在培养皿里面出生长大……然后还是想土豆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抛弃，被扼杀，甚至是还没有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就……就……就……………………”
塞拉斯张着嘴，张了半天，再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脸上早已是老泪横流。他今年才四十三岁，眼中的暮气却已经是和伏尔坎一样，好像一只脚都已经踏入了棺材的人一样。吞噬了他的生命和精神的不是劳累，或许劳累也有一点关系吧。真正让这个才华横溢的天才博士变成这样的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一个自动化的潘多拉生产线，他想要说的是，他甚至看到了很多发育不良或者说是长相只是漂亮，算不得绝顶美丽的潘多拉被直接扔进了粉碎机。他是没有看到潘多拉被扔进粉碎机的那一幕，但是他看到了粉碎机，看到了焚烧室之中还没来得及焚烧的碎肉……他知道，那是什么。
政治，肮脏的政治，只有这个工厂的名义上的负责人被捕，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处死了。但是别说是伏尔坎了，就连塞拉斯博士都心知肚明这个工厂的真正主人是谁，但是，没有办法。
他们能摧毁一个工厂，能摧毁两个工厂，甚至是能够摧毁十座工厂二十座工厂……但是更多呢？更多的工厂在一个工厂被摧毁的时候像雨后春笋一般的建成了。
据说，联邦之中已经有议员正在提议，将潘多拉的生产从伏尔坎的潘多拉计划中扩散到其他部队，乃至民用之上了。那是不可避免的，塞拉斯博士和伏尔坎将军都清楚，一旦潘多拉的生产扩散开将会变成怎样的后果。
潘多拉的出现在是让联邦的军事实力变的更加的强盛，而之后所衍生的利益，也是让联邦民众的支持率变的更高了。但是，不管是塞拉斯博士还是伏尔坎将军，都不愿意看到这个繁荣。
但是就和他们不愿意看到这个繁荣的惨剧一样，他们也无法阻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塞拉斯博士就感觉着，自己就好像是那螳臂当车的那只螳螂一样挡在了历史的车
轮之前。
“我要是没有造出来你们就好了，我要是不开发新星细胞就好了……”塞拉斯博士抱住了伏尔坎将军身边的青年军官放生大哭。”我要是没有参加潘多拉计划就好了……”
“父亲，每次你都能知道是我呢，如果我不说就连将军父亲都分不出我和吉伦哈尔哥哥呢。”彼岸花微笑着抱住了在自己怀里痛哭的老男人，一个失意的绝望的父亲……
就连塞拉斯博士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认得出彼岸花来，明明没有任何人能够看穿他的。这或许就是他潘多拉之父的力量了吧，他分得清记得住每一个自己所创造的孩子。
“彼岸花，这次你又立功了。”伏尔坎沉声说道，他的心中也是不可谓不痛。但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他，能够努力忍耐着不想塞拉斯博士一样如此的失态罢了。
彼岸花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说道：“父亲大人，如果说可以，我宁愿永远都不要立下这种功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眼之时彼岸花眼中冰冷致命的杀意毫不掩饰的释放了出来，“父亲大人，为什么不让我把那份证据拿出来？”
伏尔坎无奈的摇了摇头，“没用的，就算如此，也只不过是让他们推出来一个弃子罢了。但是之后，他们财团和我们正式的闹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最起码现在，在没有一击消灭他们的时候，不宜暴露你这张王牌。”
彼岸花低下了头，“我知道了父亲大人，但是，让我暗杀了那个家伙可以么？我会换一个谁都不会察觉的身份的。”
伏尔坎点了点头，“去吧，记得做的轰动点，让他们明白一下我们的怒火。明面上扯不开的事情，就暗中来吧，这是他们先来找的。”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彼岸花一边装作吉伦哈尔在安慰塞拉斯的模样，嘴巴也做着口型，但是没有说出声音。她和伏尔坎将军在用精神通讯交流，有些太过阴暗的事情，伏尔坎将军不想让塞拉斯博士知道，彼岸花也不想，她不想让塞拉斯博士看到她狰狞可怖的一面。
她希望在塞拉斯博士的心中，她永远都是那个有些腼腆，有些害羞又喜欢恶作剧的小女孩。
工厂查获，拯救还未售出的成品潘多拉一百五十六名，培养皿中正在生长的潘多拉，整整一千。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伏尔坎将军率队进行的针对大型潘多拉生产厂的清剿行动。
时隔半日，某集团公司办公大楼发生严重火灾，死亡一百五十六人。事故原因为电缆老化引发火灾，事故责任人为五名无证操作的电工。
时隔三天，同样是那个集团公司的某处仓库发生爆炸，死亡人数不明，原因不明。人数不明是因为那里面登记的工作人员只有一百人不到罢了，但是救灾之时发现的尸体数量却远远的超过了这个数值……真的是远远的超过了，偌大的几座仓库之中，堆积着满满的尸体。根据小道消息，就某位消防人员的透露，就目测而言至少有超过了一万以上的尸体。
但是，那只是被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没有人相信顶多津津乐道一番的笑话。
“整整一万名潘多拉私军，还有数百名教官……”看着手中的报告，伏尔坎的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都好像是即将爆发的超级火山一样。“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他们这是要颠覆联邦，这是
叛国。”
伏尔坎将报告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依旧是化为吉伦哈尔造型的彼岸花，静静的站在伏尔坎将军的面前，没有说话。
良久，伏尔坎终于平复了呼吸，轻轻的指了指报告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有那么多的潘多拉私军？”
“是的父亲大人。”彼岸花面色不变的说道，“这算是一个意外收获，那个家伙在看到我要杀他的时候，裤子都吓尿了。他还以为我是他们家族的另一个继承人派来的杀手，他什么都说了。然后这个名为仓库的秘密工厂是他用来买他的命的。”
“你怎么说的？”
“我同意了，他买回了他的命，我没有杀他，如果说他能够被挑断手筋脚筋和舌头都可以从火灾中逃生的话。”彼岸花恬静的说着。
伏尔坎点了点头，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又重新指了指报告继续问道：“你说的潘多拉私军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万个潘多拉。哪怕是没有进过训练，和普通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的潘多拉。就算是一万头不会跑的猪，你都要杀到手软了吧。”
“父亲大人，她们是潘多拉，但是又不是潘多拉。她们被洗脑了，就和那些当做炮灰用的侏儒和生化战兽一样。我杀的不是我的姐妹，我杀的是一群已经没有了任何思想的行尸走肉。”
“……这个问题不用争执，没有人会说你是错的。被洗脑的潘多拉，已经算不得是活着的了，你不要想多了。”伏尔坎出言安慰道，彼岸花不是潘多拉计划的产物，她是被遗弃的民间潘多拉，在希望小镇的时候觉醒了。然后就被他调来了军队，像她一样的潘多拉，还有很多。
同样都是遭受了突然而然就拥有了意识，突然而然的就拥有了主人，然后又是同样突然而然的被抛弃的命运。
“他们想要获得潘多拉武装的技术。但是又忌惮潘多拉武装的强大，所以，她们把那些潘多拉的思维进行了集中化的清洗……那些潘多拉，都是肉身的机器人，我只是得到了命令密码。”彼岸花咬牙切齿的说道，“呵呵呵，他们想要获得一支拥有潘多拉武装的潘多拉军队。所以，这才有了训练的事情。”
彼岸花有理由恨，潘多拉武装，塞拉斯博士留给潘多拉们最后的礼物。只有拥有心灵的潘多拉才会拥有潘多拉武装，只有用感情之水浇灌过的心灵才有可能拥有潘多拉武装。
为了保护潘多拉，伏尔坎上将对外宣称潘多拉武装是特别订制的。这个秘密到现在都没有被揭穿过，毕竟，就算是伏尔坎将军，在听说塞拉斯博士的潘多拉武装计划后，都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说不是玛格丽特笑呵呵的凭空变出来了一把絮絮叨叨的长剑的话。
“哈哈哈，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们心中的恨，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们的心灵啊！”彼岸花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仰天大吼了起来，眼中没有流出一滴泪水，却以鲜红如血。
血债只有血来偿还，一万名姐妹的鲜血，一万名被逼着她不得已亲手杀死的姐妹的鲜血。
呵呵呵，怎么办呢？果然玛格丽特姐姐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和少数的好人罢了，其他大多数人都是罪人。既然都说是罪人了，那么就死掉好了，呵呵呵，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呐！
彼岸花笑了，眼中充满仇恨的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