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贺宁走到她身后问道。

奚辰收起手机,回道:“小桦说有人把一个文件放到了我办公室。噢,对了,你先回家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辛苦了一整天。”

“我送你母亲回家吧,现在这个点儿是下班高峰期,打车也好,坐公交也好都不方便。”

“也好,我妈年纪大了,我也不想她太累,已经欠你人情了,再多欠一个吧。”奚辰说道。

贺宁摇摇头,微笑道:“小团团的体温降下来了,你晚上也别太累,这个家需要靠你支撑下去。”

“我懂。”奚辰点点头。

贺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奚辰从走廊退回病房,朝母亲说道:“妈,贺宁打完电话送你回去,明天你和王阿姨到了后,我再去公司。”

“你吃得消吗?”

“我没事,以前一天出差都两三个城市跑,我晚上在这儿陪小团团,还能睡得早,不会累的。”

“这躺椅睡着硌腰,我刚铺了点软的垫子进去,不知道会不会好点。”

“放心,我没事。”

“贺宁他……和你之间,是不是真的……”

“妈,上次就和你说了,我们之间是朋友关系。”奚辰见母亲不信,就知道母亲宁愿相信贺宁在追求她,就和大多数的母亲一样,都希望促成女儿的一段姻缘。可她知道此时,无论是她,还是贺宁,心里都容纳不下其他人,也无暇去考虑自己的事。为了逝去的爱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轻拍了下母亲的手背,说道:“妈,我知道赵美英上次说的事多少让你有些想法。贺宁的妻子唐曦是‘一一·二’火灾的遇难者之一,当初一帆救了唐曦,但唐曦生下孩子后,还是离开了人世。我的确和贺宁有一些往来,一是之前借他咖啡店里的公益驿站泵奶,二是我们在查‘一一·二’火灾遇难者失救的真相。”

“什么真相?”奚母听到前面的话,颇有些失落,但听到最后一句,便瞪大了眼睛问奚辰。

奚辰压低声,说道:“妈,这件事暂时还在调查中,晚些时候再和你细说。”

“小辰,这调查的事危险吗?”

“妈,你电视看多了,哪有什么危险。好了,别多心了,我怎么会去犯险呢?”

“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小团团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妈了。”

“好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奚辰摇摇头,说道,“你一定是没休息好,想多了,晚上早点睡觉。”

奚辰心里自责为了撇清和贺宁的关系,反而让母亲更担忧了。贺宁接完电话,转身进病房的时候,听到了奚辰与母亲的对话,他看着奚辰单薄的背影,也许在某个瞬间,或许很多个瞬间,他曾动过念头。然而,在找出真相前,她的心里应该早已没了空间去考虑任何事、任何人,而他呢,内心深处刻着唐曦的名字,也无法再给予另一个人公平的感情。他们是一样的,为了家,为了曾经的爱人,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25号床,沈宇轩的家长,我们这儿晚上只能一个人陪护,是爸爸陪吗?”护士拿着本子进病房,见贺宁站在门口,认得他一天都在为25号的小病人忙碌,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奚辰听到后,转身走到护士跟前,说道:“他是我朋友,晚上都是我陪护,我是沈宇轩的妈妈。”

护士愣了愣,打量了一番两人的关系,低低地说了个“哦”后,又朝另一个病床走去。

“抱歉,让人误会了。现在不早了,我妈就拜托你送回家了,谢谢。”奚辰向贺宁道歉完,便向母亲说道,“妈,你回家吧,早点休息,别累到了。”

奚辰目送母亲和贺宁离开了病房。她坐下来,看着**的小团团,他刚刚喝了奶进入梦乡。这一天,小团团没少受折腾,烧退了大半后,人也比之前舒服了,睡得更沉了。奚辰趴在床边,看着小团团被扎过针的脚,心里不免刺痛,她伸手轻轻地抚过小团团肉嘟嘟的小脚,泪水盈满了双眼。

“快点好起来吧。”

***

早些时候,在浦东一家医院的骨伤科病区单人病房里,吴炎躺在病**,干涩的双唇因为一声咳嗽裂出一道缝,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泛白的唇瓣,她伸出右手想要够一旁床头柜上的水,却怎么也够不到。

该死的护工在这个时候又跑去了哪儿?吴炎愤怒地骂了一句,再度尝试去够那瓶水,水没够到,左手臂连带后背的疼痛猛地袭上心头。

“一个职场女强人,被丈夫打到起不了床,作家都写不下这样的桥段哪。”

门口走进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浅色西装,脸上带着微笑地朝病**的女人说道。

“江恺?!”吴炎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江恺一脸讥笑地信步进来。

“怎么?这么不欢迎我这个老同事。”江恺走到了吴炎身旁的床头柜,拿起杯子拧开盖子,递到了吴炎的手上,“我也是男人,但我最痛恨男人家暴了。”

“你来这里表达同情的吗?你一个渣男还痛恨另一个渣男。”

“哎,别这么说,你瞧瞧你,躺在这里,谁来关心你?魏以涛呢?唐彬呢?费奕鸣呢?”江恺说着,“啧啧”了两声,说道,“还有你的Emma呢?噢,怎么护工都没一个呢?”

“你是在嘲笑我?”

“不,我只是关心你。”江恺从一旁拖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继续说道,“想想瑞柯这么大的公司,你一个供应链总监被家暴成这样,也没人来说句公道话,噢,当然这是个秘密,不过,至少得有人来慰问你一下吧。”

“江恺。”吴炎靠在枕头上,冷冷一笑,说道,“你一个犯了错离开瑞柯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

“嗯。”江恺哈哈大笑起来。

吴炎厌恶极了,这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好显摆的,那张瘦了的脸孔,眯起大笑的样子直叫她恶心。

“你的消息还真是闭塞。”江恺来呢嗤笑了一声,说道,“我现在的年薪不比在瑞柯的差,职位也相当的好。”

“那你来干什么?特意来这儿显摆炫耀的?”吴炎鼻子哼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