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辰猜想小林是找“救兵”了,果不其然,大约五分钟后,魏以涛就打来了电话,语气一如平时那么谦和有礼:“Carmen,真是非常抱歉,在周末打扰你。因为事出突然,我本想亲自和你说的,但家里有些事就耽搁了,刚小林和我说你不满意她通知你招人的事。这件事,我想还是我来解释比较恰当。”

“我之所以质问小林是因为我作为部门经理都没有提出过招聘申请,人事部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发布招聘信息并且让我在下周一的时候准备面试候选人。”

“噢,这是我的问题。还记得先前我曾经让小林转告你几位同事可能要离职,现在他们都提出了辞职,我听说薛刚、王洋和你开会的时候还有冲突,海关那儿又被恶意举报,一连串的事必然不是偶发的。我就和Grace商量了几次,得赶紧给你招些人,一来稳定军心,二来也好让你不用那么操劳。”

魏以涛说话总是富有人事部领导特有的艺术感,主动认错,随后还会贴心地说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奚辰考虑。奚辰暗嗤脸皮这东西的确是有的人薄,有的人厚到连电钻也打不穿,明明是合着吴炎两人一起谋划这件事,现在却说的好像迫不得已。奚辰对这样的套话毫无兴致,只觉得恶心,便说道:“效率挺高,刚发出去就有候选人了。”

魏以涛淡淡一笑,说道:“瑞柯毕竟是最佳雇主嘛,和几家网站有些交情,做了些线上的特推,自然投简历的也多了。小林还在统计并且通知符合条件的候选人来公司面试,接着就得靠Grace和你一起辛苦了。”

“公司现在招聘流程简单了不少,以前不都是人事部先面试,合格的人需要汇报经理面试,最后还得经过再上层领导面试吗?”

“特事特办嘛,瑞柯中国一直是有效率的灵活性外企,我们已经和Alan汇报过,这样,周一,你就安心和Grace挑选合适的人,其他的流程交给我们人事来办理。”

魏以涛嘴上所说的“安心与Grace挑选合适的人”到了周一就是用疲劳战术来暗插自己的候选人,而人事部所做的事便是加速与薛刚等人结束劳动合同。

周一一大早,奚辰刚进公司,赵欣怡就上门候着她。

“你这也太不讲道义了,明明说好的,你申请了人头,把我的人塞进来,居然趁着假期招起了人,我竟然一无所知,你……”赵欣怡关上门愤懑地抱怨,接着,扔了两份简历在奚辰的桌上,“行吧,我让他们投简历了。”

“你不用这么动气,这事儿你得问吴总,我也是被通知和她一起面试候选人,至于……”奚辰拿起了桌上的两份简历,说道,“你得说服吴总接收,而不是我。”

赵欣怡冷哼了一声,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上司兼盟友居然会瞒着她安排这件事,她也不傻,见奚辰这态度,猜想招聘的主动权应该在吴炎手中,那就是说吴炎有自己的人要安排进物流部。她心里难免紧张,信任到不信任只差一步,吴炎能把她安排进瑞柯并扶正她到采购部经理的位置是因为要对付奚辰,现在吴炎应该在以同样的方式来安排物流部的人。那么将来,她还得花心思来“争宠”?

“行了,收起来吧。”奚辰递回两张纸给赵欣怡,说道,“这名字我也记下来了,不过,人事部会不会通知他们来面试,就全靠你自己了。”

奚辰丢下赵欣怡走出办公室,以赵欣怡的性格来看,必然担心与吴炎之间的联盟变得脆弱,因为吴炎已经不再事事都告诉赵欣怡了。奚辰知道自己的话未必能离间,但多少会让赵欣怡与吴炎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缝。

面试对参与的双方而言都是一场挑战,被面的人多少会有不同程度的紧张,因为瑞柯比大多数候选人现有的工作单位要更知名,所以,想要得到的愿望也更迫切,就算是已经通过了某个渠道知道必中,谈吐也未必百分百的自信。

对于面试官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体力与脑力的挑战?奚辰还在哺乳期,中间休息的二十分钟,她能做的就是草草地泵一些奶,以防止出现肿胀的现象。中午休息原本是一个小时,但为了能够尽快地完成面试清单,不得不缩短成半小时。如此高强度,对于奚辰而言,非常地吃力。尽管如此,她仍然细致地观察着吴炎做的圈圈点点并时刻地注意吴炎所提的问题。

下午三点的时候,奚辰刚结束了一场面试,在走廊里撞见了梁小桦。梁小桦穿了一套白色西服套装,因为身材高挑,剪裁又精致服帖,整个人显得非常有气质。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接,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奚辰去茶水间拿了一杯水,只见张楠走到了自己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奚经理,能单独谈谈吗?”

奚辰见张楠脸色阴沉,想必她有什么话要说,看了看手机,见有小会儿的时间空隙,就请张楠进了办公室。张楠一进办公室门便对奚辰说道:“奚经理,上次说好的交接时间,你反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