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一来公司就怀孕生孩子,根源是公司对未育女性的歧视,导致女员工内心的焦虑感,想要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在公司的留用权。这只是个例,用这样的个例来有罪推定所有的女性员工,并不公平,也不是瑞柯一直倡导的企业平权文化。去年,瑞柯全球的CFO Sophia女士曾在女性领导力高峰论坛上说过,‘瑞柯是一家男女平权的企业,在瑞柯没有对女性员工的社会认知偏见,不仅如此,瑞柯主张女性员工突破自我认知局限,在岗位上发挥她力量。’吴总,瑞柯的女性员工包括我,也包括你。”奚辰端视着吴炎渐渐垮塌的脸孔,朝魏以涛说道,“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我都会履行我的工作职责,我相信瑞柯中国作为最佳雇主,一定不会做出违反《劳动法》的决定。”
奚辰说话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不规则宫缩,但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一定会陪伴自己在这狭小的黑色房间内争取斗争。这或许也是一个胎教的机会,让还在肚腹中的孩子明白,不管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出生之后都得面对社会上的许多不公平,男女不平权只是其中的一类,面对各色的不公平,它应该做的不是屈从,而是争取。
吴炎被奚辰说得脸色铁青,尤其是最后的“你”字,将她这个已婚未育的女人身份绑到了她所不屑和指责的那一群体。
魏以涛经验老道,赔笑道:“公司一直是关爱员工,尤其是女员工的权,一定会得到保障。现在,我很清楚你的想法,相信Grace也能理解。Grace,你的看法呢?”
吴炎心里一团怒火,见魏以涛打算想要“撤退”,自己又不想背锅,极不情愿地把球踢回给魏以涛,说道:“我刚做采购总监,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听人事部的建议。”
“我想我们就等Carmen三期满后再谈合同。两位觉得呢?”魏以涛双手打了个手势征询两人的意见。
奚辰知道这应该是此时能争取到的最好谈判条件。
吴炎虽然心里极不满意魏以涛令她失去了铲除奚辰最好的时机,但现在看来真要和这奚辰再纠缠下去,恐怕对方真的会告上劳动仲裁或是法院,届时,魏以涛完全会像不知情信函内容露出不明情况的样子,把她和付敏这样的人事小喽啰踢出去当背锅的。就算奚辰不告瑞柯,万一奚辰找了Brain或是Alan投诉,必然也会对她造成影响。她好不容易才爬上这个位置,还不够稳当,退后一步恐怕是眼下的最佳选择。
两人都没有回应魏以涛的话,魏以涛却明白此时是散会的最好时机,轻拍了下手掌,说道:“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抬手瞧了眼手表,说道:“我和费总还有个会,今天不能陪你们聊谈了,不过,我想会议应该已经有了结果。Carmen,预祝你顺利生产。”
魏以涛站起身,礼貌地伸手向奚辰表示祝愿,奚辰也撑着椅子站起来与他握手。吴炎本想甩脸离开会议室,但魏以涛却使了个眼色,说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聊的,我就不打扰了。”
“Carmen身体不好,要是待久了出什么岔子,恐怕我们瑞柯最佳雇主的头衔不保。我看还是让付敏送Carmen下楼吧。”吴炎递过一个意味深重的笑容从奚辰面前擦肩而过。
奚辰并不在意吴炎的态度,收拾了自己的物品走出小黑屋,因为坐久了,浮肿的双脚落地时有些刺痛,但比起会议结果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她低眉看着隆起的肚腹,欣慰一笑。
“魏以涛。”吴炎见付敏陪奚辰离开楼层,调转方向直奔魏以涛的办公室,“为什么突然打退堂鼓了?”
魏以涛做了个手势,示意吴炎关门进办公室再说。吴炎心里有气,“砰”地一声关上门,坐到魏以涛的面前,说道:“是怕她?还是怕Brain?又或是Alan?”
“这不是怕,是以退为进。”说着,魏以涛双手搭在大班椅上,人往椅背使劲儿靠了下去,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Brain和Alan会先选择Carmen做采购总监吗?”
“你想说什么?”
“因为……”魏以涛转过半圈椅子朝着办公室落地大玻璃,拿起一旁桌上的笔指了指外面,说道:“这两栋楼,这栋是Carmen,那一栋是你。”
吴炎见魏以涛以外面一高一低的两栋楼来讽刺她不如奚辰,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什么意思?这是想帮着高楼压我了?”
“不,我以人事总监的身份来提一个建议。”魏以涛转回身,手中的笔划过桌上,说道,“以退为进。”
“刚才的会议,你是故意迟到的吧?”吴炎虽然在与奚辰的较量中不占上风,却不是一个傻子,魏以涛故意推迟进入办公室必然是事先就做好的打算,她打量了下魏以涛虚伪的微笑,说道,“这以退为进恐怕是你早就做好的打算吧。”
“不。”魏以涛回道,“我是审时度势。”
“哼,好一个审时度势。”吴炎讥笑道,“我看是把‘红脸’的活儿甩锅给我,将来她要是替代我的话,你还能拿今天‘帮忙’的恩拿出来说。”
“Grace,有些话,你说比较合适,而我作为一个专业的人事职业经理人如果那样的说话,反而会把整件事搞砸。”
“说到底,你这就是表明自己是专业的,而我就是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