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奚辰到了公司就让修理店为车搭电,为了避免再出现同样的问题,奚辰决定还是把吸奶的地点换到洗手间外的工具间,不仅节约时间,也更方便自己洗刷和冲烫吸奶器。

就这样,奚辰连上了三天班,渐渐地习惯了背奶妈妈的职场生活,晚上起来给孩子喂奶造成的睡眠不足,虽然不能用咖啡来解决,但她已经逐渐尝试在吸奶的时候靠眯盹一小会儿来打消瞌睡虫。

奚辰依旧没有在岗位调任书上签字,吴炎非常生气地告诉奚辰这么无所事事地在公司里影响不好。奚辰坚持要两位同事把工作还给她。两人相持不下,吴炎开始打起了哈哈,让奚辰暂时回家休假几天,好好考虑下再回复她,但奚辰不傻,没有书面通知她回家考虑,她绝不会离开擅自回家。

吴炎本想挖个旷工的坑给奚辰,怎么会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因此,这事儿一直搁着,根据魏以涛的方法,只要一直晾着奚辰,那么本部门和其他部门的同事来来往往,看着不做事的奚辰,多少都会投以异样的目光,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久而久之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吴炎为了让奚辰心里更不舒服,特意为实习生陶可灵买了生日蛋糕,趁着奚辰去吸奶的间隙请上所有部门同事一起吃蛋糕。

奚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嘻嘻哈哈地吃完回了办公室。奚辰没有说什么,在这类并非大是大非的事面前,她不想与吴炎争辩,也明白他们在采用冷暴力击垮她。在魏以涛成为人事总监后的几年内,不少部门为了驱逐同事,逼迫同事离职,使用这种卑劣的冷暴力行为。奚辰认为这种职场上的风气就不应该存在。如果公司认定这个员工犯了错误,或是与公司管理体系格格不入,那大家就诚恳相谈,而不是鼓动周围的同事去疏远他。因此,冷暴力风靡的瑞柯能够成为最佳雇主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这一天,奚辰刚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竟然空无一人,连部门会议室也是空的。

他们去哪儿了?

“这里是采购部,前面就是物流部了。”付敏带着物流部的新人边走边介绍各部门,看到奚辰站在工作位前,低头快速发了一条微/信。

奚辰很快收到了付敏的微/信:3A大会议室。

在3A大会议室?

奚辰一蹙双眉,想起早晨她听到刘婷婷问曹建她们实习生也要去开会吗?当时,她还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个集体会议。如果说吃蛋糕不喊她是件小事,那开会故意不通知她,就是完全在边缘化她。

她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在这种工作集体会议中被彻底抛弃呢?奚辰抄起笔记本,疾步朝电梯走去,刚巧夏睿从电梯里出来,见到拿着笔记本的她,愣了一下,退回电梯,低声道:“领导让我请你上去开会。”

“什么会?现在才通知我?”

“部门汇报会议,有亚太区的领导过来。”

“这么大的会议竟然没有一封会议通知函。”奚辰冷笑了一声。

夏睿不争辩,毕竟不通知奚辰开会的人是上司吴炎,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传声筒罢了,谁又乐意挤在奚辰和吴炎之间做夹板呢?

奚辰与夏睿一起来到3A大会议室,这是瑞柯最大的会议室,一次能容纳三十人开会。奚辰刚一踏入会议室,就看到了亚太区的采购负责人Brain以及运营负责人Edward。

“嗨,Carmen。”Brain见到奚辰,立刻起身走过去拥抱住她,连着贴了两次脸,并且极其温柔而低沉地问候道:“你丈夫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

奚辰鼻子一酸,过去这些日子里,Brain是第一个关心问候自己的人,正在被冷暴力边缘化的她仿佛感觉到了那层突然涌上的温暖,泪水盈满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她哽咽地回道:“我没事,谢谢。”

“噢,你怎么忘了来开会呢?”

“我没收到……”

奚辰刚说到一半,吴炎立刻打断道:“Brain,中国有句俗话,叫‘一孕傻三年’,Carmen现在记忆力特别差。”

“那一定是做妈妈辛苦的,我太太生过孩子后,就特别辛苦,我晚上也操持着喂夜奶,真是个特别熬人的事儿,那时候,我也经常忘事儿。噢,对了,Carmen,Grace说你生了个儿子。祝贺你,来给我瞧瞧他的照片。”Brain毫不介意奚辰晚到,还主动从后面一排拉过个座位,请奚辰坐下,待到见了奚辰手机上照片后,朝着隔了一个座位的Edward说,“看,这个能干的妈妈生了个漂亮的男孩儿。”

“和妈妈真像。”

这样的会议气氛只有在外国同事开会的时候才会出现,如果只有中国人参加的会议,是绝对不可能出现一个领导从正经的话题突然转向祝贺员工生孩子这样的事的。Brain叨叨了几句,向尴尬的吴炎说道:“Grace,抱歉,打断你的发言。你们都是采购部出色的女士们,中国团队是最值得骄傲的团队,每年在亚太区表现都是第一。”

说完,Brain做了“请继续”的手势,又朝一旁奚辰说道:“会议后,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