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时分,一辆灰色SUV停在了一个工业区在建工厂的门口,这片工业区位于南通临海附近,周围有不少的工业厂房。SUV停靠处的斜对面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厂,工厂里的道路已经铺得七七八八,一些穿着印制了绿化公司制服的人正在进行栽种。
奚辰看了小会儿,拿起手机接听常山打来的电话。
“小奚,我们已经到了东台,方远所有的货都会在今天到达现场。小贺和老蔡都在现场等涂料到。”
“那就好,我也到了科塔附近。”奚辰说道。眼前的项目是南通科塔的。南通科塔是做棉纺的生产企业,这是他们在南通的第二家工厂,棉纺织是易燃物,所以,科塔要求对车间和仓库的梁体钢结构上进行防火涂料的涂刷,工程所用的产品就是南通方远的。
“老钱在等你,但他不能一直陪着你,那儿的施工工人都是方远的,你得自己注意安全,随机应变。”
“我明白。”
“另一家星克那儿,我稍后再给你信息。”
“好。”
“对了,按照计划,展轩已经进了派出所,希望一切顺利。”常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原本梁小桦加入这个调查是背着丈夫秦展轩的,但这件事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必须要引入公安机关,可怎么样才能引入公安机关调查呢?“一一·二”火灾就是一个很好的引子。常山借梁小桦打电话给秦展轩的时候,和秦展轩进行了长谈,因为当初对B&M进行监理的是安鼎,作为负责人应该肩负起责任,出来解决这件事。秦展轩在常山语重心长的交谈后,决定回到上海。老蔡按照既定计划放出消息,好让上海的债主追讨秦展轩,这样秦展轩和债主一起进入警察局才能牵出另一个合伙人在“一一·二”火灾之后失踪的事,重新启动对“一一·二”火灾的调查。
奚辰听到秦展轩进了派出所,想必离后面的计划不远了。她应了声常山,说道:“嗯。我现在进去。”
“务必小心。”常山再一次叮嘱道。他非常佩服奚辰的胆识,就在两天前,奚辰单独联系他和商议了这个方案,这方案虽然冒险,但不失为一个捷径。毕竟,东台项目只是方远其中的一个项目,如果几个项目实锤方远,对挖出方远这个毫无良知的企业而言是有利的。
“我会的。”
奚辰挂了电话后,带上安全帽,拎了一只盛放了现场试验器材的马口铁桶走入工地。进门的时候,现场工地没什么人,但在她走向厂房的时候,有人在她后面喊道:“你是谁?”
奚辰停下脚步,转过身刚要回答那个喊自己的人,只听一个粗粗的嗓音说道:“她是祁总那儿的。”
“老钱。”奚辰立刻反应道。
那个喊她的人赶忙抬手做出抱歉的姿态,老钱迈步走到了奚辰跟前,压低声儿说道:“工人大多在吃饭,你抓紧点儿,遇上人机灵点儿。”
“我明白。”
奚辰点点头,进入了车间,她扫了一眼周围,只见西南角的地方放了一大堆的防火涂料,有两桶涂料没了盖子,另外几桶的莲花盖上半搭着。奚辰上前看了批次。方远要混杂正品和假货,必然在盛放防火涂料的马口铁桶上有些标记,否则的话,就难以区分真假。她快速地对比马口铁铁桶,发现现场的产品有两种生产批号喷码。一种产品的喷码是横的,另一种产品的喷码是竖的,现场没有第三种喷码,那就有可能没有使用瑞柯的产品。奚辰顾不得细细分析,拍摄完照片和录像后,各取了不少样品放入马口铁里的容器。就在她刚刚合上马口铁桶的时候,有两个工人冲她喊道:“你干嘛?你是谁啊?”
“我是祁总派来现场取样的。”
“取样,取什么样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其中一个年长的工人朝她仔仔细细地打量。
“师傅,我是质检那儿的,说是之前星克的工地上反应有结块,涂刷罩面的时候泛黄,就让我过来看看拿点儿回去瞧瞧。您要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打给祁总。”奚辰忙装作不经世事的样子,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
“泛黄?怎么会泛黄呢?前天我去那儿的时候还没人说这事儿。”那年长的工人自言自语道。
奚辰怕说多了露馅儿,抓着手机说道:“我不知道,上头让我到现场来取样,我就来了,刚在外面遇上一个师傅,他说你们都去吃饭了。我这儿得赶紧带着产品回公司呢,就自己进来了,您要是还不信我,干脆您打个给祁总。”
“行吧,行吧,还打什么电话,你刚才取的哪一头的样?”年长的工人指了指那堆产品。
奚辰指了指身边喷码竖着喷码的那桶,说道:“就是那桶,没力气倒,我就拿了一点儿。”
“噢,那没事,你走吧。”
“行,我走了,师傅。”
奚辰见他不再追究,准备快速离开后再测试,没想她才走了三五步了,只听那工人喊道:“这桶快用完了,你拿去吧,省得到时候不够又回来找。哎哟,这年头干点儿活不容易。这是工地,不是逛街,还穿双皮鞋呢。”
“谢谢。”
奚辰忙欠身感谢,随后,拎着两只桶朝着外头走去,她是故意穿着皮鞋进的工地,就是为了针对当下的情况。因为她只有装得这样无知,才不至于让人生疑。奚辰回到车上,赶紧放好桶,开车离开工地。
常山还没有打来电话,她手心上全是冷汗,看手机的时候竟然手腕发抖。
此时,唐彬用了陌生号码打来了电话,声音压得非常低:“你那天进入颐特仓库被摄像头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