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副高深莫测模样的道君皇帝,那些衙役的心中更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其七上八下。

一个衙役战战兢兢地问道:“敢问阁下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道君皇帝眉飞色舞:“你们这帮家伙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着……”

这道君皇帝正要说出我的当今圣上的时候,就赶忙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毕竟如今自己正耍得开心,倘若现在就告诉这些家伙,自己就是当今圣上的时候,那肯定会把这些家伙给吓趴下。

而那样一来的话,自己就不是没有乐子了吗?

不行, 绝不能会告诉这帮家伙自己的真实的身份。

可是倘若随便说一个假的身份,又看,恐怕镇不住这帮家伙。

道君皇帝的脑袋飞快地转着,可是自己手下那帮大臣,这要么是年纪一大把,这要么是才学一般,这要么是长得磕蹭。

冒充他们,这不是丢自己的脸?

唉,朕的这些重臣之中,怎么没有一个要模样有模样,这要学问有学问,这年纪也不大呢。

等等,还真的有这么一位。

道君皇帝哈哈大笑:“既然尔等执意逼问我是说,那我只有说了。给我听好了,我就是有着大宋第一才子之称,如今的大宋从二品观文殿大学士齐慕羽。”

什么?他就是大宋第一才子?如今的大宋从二品观文殿大学士齐慕羽?

在场众人皆惊。

‘噗呲’,齐慕羽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

齐慕羽下意识地回头看看邓肃和高德,发现那二人就想硬生生地咽下一个苍蝇似的,这表情说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虽然在场之人,除了道君皇帝,邓肃和高德之外,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那齐慕羽。

可是须知如今他齐慕羽的大名可谓是如日中天。

这放眼大宋,倘若有人说不知这齐慕羽是何人,铁定会被人笑话。

“你……你……你就是那紫薇煞星齐慕羽?”

道君皇帝一个踉跄:“我是齐慕羽不假,但是这紫薇煞星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人们传说这齐慕羽本事可厉害着呢,貌似这再厉害,再凶恶的人一旦遇上他,也只有倒霉的命运,故而才有了这紫薇煞星的绰号。”

听着这,齐慕羽更是气得在心里直骂娘。

他娘的,到底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混蛋给老子起这么一个外号?难道老子在你们的心中,还真是什么扫把星?

那个乱给老子起外号的混蛋,最好不要让老子逮到你,否则的话,老子就让你尝尝什么才叫玉面小郎君的手段。

虽然当听到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什么‘紫薇煞星’齐慕羽的时候,这些衙役们被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一个脑袋稍稍有点灵光的衙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齐慕羽,你是假冒的。”

道君皇帝大怒:“我齐慕羽乃是名扬天下的人物,究竟谁有这个狗胆子敢冒充?”

“我听说那齐慕羽不但长得玉树临风,而且如今才二十五六岁。”

道君皇帝眼一瞪:“倘若我这模样不叫玉树临风,那什么才叫玉树临风?”

“这……这……就算模样没错,那这年纪呢,我看你起码将近四十,怎么可能是齐慕羽?”

“哈哈哈!”道君皇帝狂笑不已:“蠢货,我齐慕羽既然少年得志,这人看上去当然也比普通人老成了点些,这有何稀奇?”

“不怕你们笑话,我齐慕羽上个月才刚刚庆贺二十六过生。”

听到这,齐慕羽的眼泪水更是哗哗直朝下流。

不要脸,简直太不要脸了,你赵佶可比老子大十三岁,起码是老子的叔伯辈。

可是如今你居然冒充老子装嫩,你不嫌恶心,老子还嫌恶心呢。

这吹牛扯谎的要诀是什么?胡说八道的时候,面不改色,那是最低的层次,也是最低的境界。

而这至高的境界就是彻底将自己融入其中,要做到要想骗人,首先能将自己给骗了。

而现如今的道君皇帝已经完全做到了这一点,他已经彻底将自己融入了这个角色之中。

……

“听说这齐慕羽拥有绝世之才,你……你如果真的是齐慕羽的话,就显露一下?”

“小事一桩。”道君皇帝轻蔑地一笑。

“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道君皇帝一脸的傲色:“诸位,这下信了吧?”

泪流满面的齐慕羽拼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赵佶,你个王八蛋,老子一生的清名就被你这样给糟蹋了。

道君皇帝暼瞥齐慕羽,小样,你以为凭借你前些日子所做的少女怀春之诗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告诉你,我赵佶和人比试诗词,还从未败过。

当终于确认眼前的这个男子正是那可怕的齐慕羽的时候,那些不久之前还犹如凶神恶煞一般的衙役们

,此时一个个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慌不迭地向这‘齐慕羽’赔礼道歉,恳请‘齐慕羽’饶了他们。

而此时的道君皇帝更意气风发。

道君皇帝一挥手:“放下你们掠夺的财物,给我滚!”

“是,是!”众衙役慌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见此,那围观的百姓更是纷纷叫好:“好好!”

眉开眼笑的道君皇帝拱拱手:“让诸位见笑了。诸位,实不相瞒,本大学士此次来苏州是奉陛下的旨意,来查探民情。”

“倘若你们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冤屈的话,大可一一道来,本大学一定会禀明圣上。”

“多谢齐大学士,多谢齐大学士。”

……

享受着人们的尊敬和恭维,道君皇帝笑得嘴都合不拢。

可是下一刻,他就高兴不起来了。为啥?因为人们纷纷向他控诉这‘花石纲’扰民伤民太甚,控告他朱勔为了过上那穷奢极欲的生活,拼命地压迫,剥削百姓。

这一桩桩血泪的控诉,可谓是触目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