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嗣面色古怪:“齐大学士,听说你打了那金使李善庆?”
齐慕羽不动声色:“赵良嗣,此话你从哪里听说而来?”
“齐大学士,实不相瞒,不久之前,下官恰好奉童大人的命令,前去探望金使李善庆。下官见他鼻青脸肿的模样,貌似与人发生缠斗过。”
“下官以为,遍观我大宋,敢揍这金使的,唯有齐大学士您一人而已。”
齐慕羽冷哼一声:“赵良嗣,你太高看本大学士了。这李善庆鼻青脸肿,你就以为是本大学士揍的,可你为何不以为他是自己摔得?”
赵良嗣笑得有些尴尬:“齐大学士,下官虽愚笨,这看人的伤口,究竟是被人揍的,还是自己摔的,还是能分辨出的。”
“再者,齐大学士,这李善庆倘若是真的自个摔的,又何必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那么,赵良嗣,那李善庆告诉你,他的伤是本大学士揍的?”
“齐大学士,下官未曾相问,故而这李善庆也不曾说。”
齐慕羽直接扭过身去:“既然这李善庆不曾说, 那自然就是证明本大学士是清白的啰。”
看着这胡搅蛮缠的齐慕羽,赵良嗣更是哭笑不得:“齐大学士,这李善庆乃是一心高气傲之人,他如何会对下官说,他是被您给揍的?”
“只是齐大学士,这李善庆倘若去官家那告状,您的麻烦可就大了。”
“齐大学士,您要知道,这金国乃是我大宋的盟友,将来我大宋倘若要灭辽,还需要这金国的相助。可是您如今却揍了李善庆,倘若我大宋与金国联盟之事因为今日之事被破坏的话,齐大学士,您恐怕就将成为我大宋的千古罪人。”
齐慕羽猛地回头,只吓得赵良嗣连连后退。
“大宋的千古罪人?赵良嗣,我告诉你,倘若这宋金联盟之事被破坏的话,我齐慕羽求之不得,因为那将是我大宋的福音。”
“赵良嗣,我知道,这联金灭辽之计是你向童大人提起来,而正因为这,你被童大人所赏识。但是我要说的是,赵良嗣,你这厮,简直是我大宋的佞臣贼子。”
齐慕羽怒火万丈:“赵良嗣,你应该庆幸,庆幸你向童大人进谗言的时候,我齐慕羽不在。倘若我在的话,定当手刃你这恶贼。”
“我呸!”
面对齐慕羽**裸的嘲讽,这赵良嗣也急了:“齐慕羽,我知道你非常不待见我,但是我赵良嗣要说的是,我赵良嗣对大宋的忠心,可昭日月。”
“齐慕羽,赵良嗣虽是在辽地出生,但从未忘记自己是大宋的子民,也从未忘记为大宋一洗这百年的耻辱。如今,这天赐的灭辽时机就在眼前,我赵良嗣奉上良策,实乃是对大宋忠心一片,这怎么能与佞臣贼子搭上边?”
“忠心?”齐慕羽冷笑不已:“赵良嗣,倘若做那祸国殃民之举也算是忠心一片的话,那这天下还有什么佞臣?”
“赵良嗣,你是个聪明人,想必定然知道以我大宋眼下的实力,要想独立灭辽,恐怕不大可能,故而你才竭力促成我大宋与金人联盟。”
“可是你却不知,你这自以为聪明的举动,在我我齐慕羽的眼中,分明是做引狼入室之事,愚蠢至极。”
“赵良嗣,我大宋与辽国结下澶渊之盟之后,这两国的百姓得享太平已经将近百载。可我大宋如今要对大辽发生战端,那岂不是背信弃义?再者,这战端一起,两国的百姓必将生灵涂炭,你又忍心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再者,你赵良嗣虽是宋人之后,但却不能否认,你曾在辽地出生,长大。这辽国不管怎么说,也好歹算是第二故国,你赵良嗣难道对其一点的感情都没有,真的是铁石心肠,非要将之毁掉?”
“齐慕羽,你……你……不错,我赵良嗣的确是在辽地出生,长大,这辽国对于我来说,的确也算有点恩情。”
“可是那又如何?我赵良嗣始终没有忘记我是大宋的子民,这辽国对我赵良嗣有恩,那是小恩。可我赵良嗣身为大宋的子民,这效忠大宋乃义之所在。”
“眷小恩,忘大义,乃小人行径,我赵良嗣是断然不会那么无耻的。”
齐慕羽的眼中尽是嘲讽: “好一个眷小恩,忘大义,乃小人行径,不耻为之。赵良嗣,像你这样的‘高义’之人,都差点要让我齐慕羽感动得潸然泪下了。”
“赵良嗣,你这个蠢货,今日,我就好好教导教导你。赵良嗣,我承认你是聪明不假,但是可惜的是,你太高看你的这种聪明了,以至于弄巧成拙,做出了那自欺欺人的愚蠢之举。”
“这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之巍峨;这两豆塞耳,不闻雷霆之震撼。你只知辽国与我大宋乃世仇,却忘了这金人的凶残,这金人的野心勃勃,尤胜辽人数倍。”
“你只知灭掉辽国,当可洗刷我大宋百年之耻,可你却不知这辽国乃是横在我大宋和金国之间的天然屏障,这金国倘若对我大宋有歹意,这辽国首当其冲,就算它万般不愿,为了我大宋,它也要誓死抗金。”
“可是倘若灭辽,我大宋必然将与那金国相接,这一旦金国发难,我大宋唯有拼死相抗。可是赵良嗣,我大宋独自对付辽国都异常的吃力,又如何去面对这金国?”
“齐慕羽,你……你如此认为分明是杞人忧天,这金国怎么可能会如此无耻,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赵良嗣,不久之前,那秦桧和宇文虚中也曾出使金国,他们带来的消息,还不能证明这金国的残忍暴虐?如果似此等残忍暴虐,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懂礼仪,知廉耻,那可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了。”
“我……我……”这赵良嗣虽想反驳,但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哪怕丁点合适的话语。
“而就算你不信这秦桧,宇文虚中的话语,也该知道,这国家大事,事关一国之安危,切不可草率从事。这无论做任何事,切不可太过自满,自信。”
“须知,这居安也得思危,这遇事多多朝坏处想想,多多准备一些,这万一日后事情出乎我们意料,至少我们不会束手无策,至少我们也能勉强应对。”
“如今这辽国已经是日薄西山,我大宋想将它除掉,这机会多的是,又何必急于现在?这就算人吃饭,倘若太过心急的话,也难免会被烫着,这一国不也是如此?”
“倘若我大宋真正强大到无所畏惧之时,那纵观天下,又有何忌惮?这一旦彻底去除了后顾之忧,我大宋无论想灭哪个强敌,还不是全在我大宋一念之间?”